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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客船每人二百四十文
货船大仓百十一文
伙计黝黑的脸上露出笑
他看面前这几人衣裳鲜亮
都讲是春寒料峭
这风吹在身上还有点寒
那道士披着裘衣
看着就极贵
几位可是要走
江涉问道
何时启程
伙计憨厚笑笑
数了数船上的人数
答说
呃
咱们这是大船
时辰都定好的
不能误了大火的事儿
明日一早便走
呃
客舱也是这样
郎君瞧
如今他们正办着货呢
江涉便望去
昨天下过一场雨
正是风冷的时候
有许多汉子穿着短打或是赤着上身
搬着香笼和山货忙得热火朝天汗津津的
他说道
那就客串吧
几人数着钱
找出半串铜钱递给那船上伙计
对方黝黑的脸上就绽开笑意
吆喝道
几位客人这边走
郎君还带着这个猫儿哎
生的这样伶先
咱们先把行囊放在船上
附近还有些摊子
几位郎君和老丈可以瞧瞧
看看附近这些东西卖的五花八门的
我敢说庙会都不一定有我们这全活
若是短了什么东西
趁着今天赶紧补上
明日辰时咱们就启程了
声音响亮
带着笑意噼里啪啦说了一串
面面俱到
招呼完江涉一行人
很快又去招呼旁人了
江涉走到船上
确实是艘大船
李白和元丹丘正在安顿行囊
行船几日未免烦躁
两人把书箱搬上来了
江涉寻了个座位坐下
心有所感
他抬了抬手
从中条山某人的怀中找出那张剪的有些一长一短的人形剪纸捉了过来
那张纸依旧是之前的样子
两条腿部一般齐
江涉打量了一下
觉得如今那李玄想来是不介意的
到底还是晚了一日
就帮你一把吧
江涉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顺着落到了毫州的山林之中
贴在了动弹不得的乞丐身上
过了几日
李玄忽而发现自己能够动弹了
这乞丐死了不知道多少天
一身气脉早就堵塞
血骨沉重
已经全然是个死人了
幸好天不绝他
忽然之间就流通起来了
给他留了一条性命
尚能苟延残喘
他坐起身
望向了熟悉的山林
鸟叫听入耳中十分的悦耳
吹着山上的冷风
身上衣裳破破烂烂
激起寒毛直立
李玄胸腔震动
发出笑声
到底是天不绝我
给我留下一条命在
他扶着树干撑着自己站了一下
四下打量
捡起着乞丐身边仅有的葫芦放好
这是乞丐唯一的遗物
李玄起身才发现自己行路一跛一跛
好似一条腿瘸了
林中的草和枯枝刺着脚心
这乞丐呀
也没有过斜履
李玄站了一会儿
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脏污和味道
他迈开步子
回想着山上溪水的位置
打算洗洗身子和衣裳
一瘸一拐走得很不利索
一路上扶着树抓着野草连滚带爬才走到那溪水前
溪水清澈
里面有几条鱼
远远听到了土地微微颤动
有人走了过来
机灵的游远了
溪水照应着李玄如今的脸
他被自己的面孔吓了一跳
络腮胡子
胡须杂乱
秃顶
面色黝黑
好似那罗刹
李玄正惊惧洗漱
树林间有个驼背的老土地远远的望到了这一幕
心中骇然
速速去报给了城隍
亳州的城隍庙内
瞧着神像下的香火众生
还有个偷东西的贼
他刚抬手点一点
忽而见到老土地驮着背拄着竹杖走了进来
城隍心中诧异
你不在村里守着
过来做客啊
老土地连忙驾法行来
忙出了一额头的汗
他胡须颤颤巍巍行礼说道
这
这山上有个老乞丐
我眼看着这几天他本是饿死的
死的透透的
不知为什么
刚才
刚才忽然活了过来
城隍奇怪
一旁的文武判官也凑过来瞧
武判官副手听着老土地说的话
万一是没死透
一时气息缓过来
或是吃到了山上的草药活过来也是有的
何必大惊小怪
他说话并不客气
老土地并不敢驳斥
讷讷了一会儿
低声说道
那
那人就是在小老儿眼前死的
在乡里也有名
是个命苦的跛子
身有残缺冒丑
被家里舍弃了扔到这里来
从生下来就没人管
四处撞运讨火
说的一口殷勤讨福话
呃
别人家可怜他才扔半张糊饼一点剩饭给口吃的
老土地说着那乞丐的事
天底下的苦命人大多是相似的
这个跛脚的乞丐不过也是格外苦罢了
老土地说完又说道
几天前那乞丐偷了人家剩饭被撵了出去
狠狠挨了几下棍子
就一路走到这边想找什么草药扶伤
他伤的重
又饿了几天没找到就已经饿死了
咽气了五六天
阴魂都散去了
小老儿我若扯一句话
就被外头的雀儿啄瞎眼
老土地拄着拐杖咳嗽着说
文判可以查查肚子上是不是已经死了好些人
武判听着好奇起来
拉着文判官去查
文判心中有数
取来还没看到的册子
一条条找着最近死去的逝者
在其中一页蹲住目光
文判官望向城隍确实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