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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九十三集
那一年
洮南府大旱
蛤蟆河干的见底
几百里的河滩被旱风刮得尘土飞扬
蛤蟆们争先恐后的涌进屯子里挑井
宁做井底之蛙
也不被晒成蛤蟆干
人们拖儿带女逃荒到外地谋生
纪家媳妇过门两年没显怀
又逢举家搬迁
谁知一挪地方就有了喜
全家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十个月之后来到了一马平川的大草甸子上
他们来到张老万屯没几天
一个男婴就咕咕坠地了
纪老爷子朝天磕头
谢过仙人
给孙子取名季灵亭
那年春天
纪家要在屯溪盖房
此处有座陪闺女坟
被大风刮平了
风水先生看过后说
要在房后九尺之外挖一道壕沟
截断轨道之后才能盖房子
房子盖好
纪家在屯里就安顿下来了
季灵廷生性好动
两岁时就开始惹祸了
那天在院子里
他故意把尿罐子推倒
哗啦一声
尿罐子摔碎了
他爹正在和泥抹墙
顺手就把两片瓦罐扣在了墙头上
一群狍子来到街门口
伸出舌头舔罐瓦上的一层盐碱
又被罐瓦啪的一声碰到了地上
傻狍子好奇
吓跑后又悄悄转回来
探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只刚断奶的小袍子脑袋钻进街门的缝隙
被死死卡住拔不出来
被他爹呀逮了个正着
季林亭他爹用牛皮绳子把他和小袍子拴在一块儿
从此后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长到三岁还是个幼童
小狍子已长成五十多斤重
已经是成年狍子了
那天狍子把季琳亭拽出街门
逃到大草垫子上
全屯人骑马穿梭在大草垫子上
找了几天愣没找着
知道孩子呀可能被狼吃了
纪家人捎了几件小衣裳为他发送
四年之后
一群狍子把他送回家
他一丝不挂
黝黑精瘦
腰间的牛皮绳深深勒进肉里
绳头上拴着一截袍子的腿骨
它成了一只人形
袍子吃嫩草
喝泡子水
舔墙根下的盐碱
经过奶奶两年的精心调教
她终于懂了人事儿
会说人话了
袍子把季琳亭带到哪儿
狼为什么没吃它
几个冬天为什么没冻死
它一无所知
季林婷天天去大草垫子找狍子
一月一月跑得飞快
他被奶奶关在家里
成群的袍子跳进院子里找他
袍子吃草比较挑剔
草不可口
宁可不吃
就吃鱼 树叶
大草垫子上树少
他把袍子领到肥嫩的草地上
他和袍子一块亲热
群狼在附近游荡
从来不伤害它们
嗯
他每天早出晚归
在大草垫子上也跑
季林亭离了大草垫子
就像几瓜鱼离开了水泡子
注定活不成
季林亭熟知哪里的黄鳍柴胡防风多
哪座水泡子里的鲫鱼古鱼鲤鱼泥鳅大
哪里是狼道
哪里是黄羊道和兔子道
哪里是丹顶鹤的栖息地
他像顺着衣缝抓狮子
闭上眼睛都能摸到
每当他心里打鼓
准是一群黄羊跑过去了
他感觉眼前一亮
头顶的天上必定飞过一对白天鹅
他的肩膀一眨煞
定会落下一群丹顶鹤
他的两耳朵刺挠
肯定有狼尾随
他的心头发热
保证有群袍子为他保驾护航
季琳亭十五岁那年秋天
大草垫子上刮了半个月的鬼吹风
天昏地暗
黑土飞扬
家家户户的被子
饭锅
人的脖领子
眼窝里
耳眼里都是黑土面子
纪老太太说
这是阎王爷和老天爷打起来了
一个抢鬼
一个夺人
被阎王爷拖进阎王殿的人变成了鬼
被老天爷夺回杨室的鬼变成了人
那天三更半夜的
纪老太太一惊一乍的很
哎
屋后好高啊
买个小闺女儿
快去挖呀
眼看憋死了
全家人被吓醒了
以为老太太做梦说胡话呢
缩在被窝里不敢露头
老太太下地
自己去后园挖人
季凌亭他爹呀
壮着胆儿提马蹬拿铁锨去后园
他用马灯一照啊
被黑土填埋的壕沟上
两根小辫儿被风刮得来回划拉
他小心翼翼的挖开黑土
挖出了一个十多岁的小闺女
手里攥着一把小葱
葱须上带着一坨黄泥大草垫子
只有黑土
没有黄泥呀
她爹把小闺女领回家
只见她穿着古人的衣裳
梳着古人的发髻
不管纪老太太怎么问
小闺女一言不发
天快亮了
小闺女浑身是土
爬到炕上躺下
呼呼就睡
一想起屋后的陪闺女坟
全家人不敢说话
不知道这小闺女来自哪个朝代
是人是鬼
是凶是吉呀
第二天正晌午时
小闺女醒了
洗完脸换了衣裳吃完饭
开始开口说话了
全家人弄不清她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说话像先生念古书
是似懂非懂
大家边听边猜
小闺女姓裴
十三岁
是洮南府陪大个子屯人
他说
昨天傍晚妈妈让他到街门口菜地拔小葱
一阵旋风就把他卷到半天空
一下就迷糊过去了
他对埋进壕沟被挖出来的事一无所知
还以为躺在自己家呢
纪家也来自洮南府
没听说有个肥大个子屯呢
陶南府和大草甸子远隔千里
纪家人整整走了大半年
什么风把小闺女刮出这么远呢
掉下来没摔死
被土埋住没憋死呀
后屯儿也有一户陪姓的人家
也是洮南府人
纪家还去任过老乡
几天前
裴家十三岁的闺女得了伤寒
等宋先生骑马赶到时
闺女已经咽了气
裴家人把闺女葬在屯儿南道边
因为黄花闺女没出阁
死后不能埋进自己家的祖坟
下葬时不打幌子
把棺材放在平地上
既做小房子
也叫秋子
消息传到后腿儿家
老两口心心里咯噔一下
认定是闺女轮回转世
请阴阳先生拆了秋子验官
结果发现尸体已经不翼而飞了
阴阳先生烧了一刀纸
指挥变成一条直线
直冲正南张老万屯儿纪家的地下阴曹
阴阳先生说
裴家的闺女和纪家的儿子前世结得成姻缘
结果花季夭折
本应共赴皇权结成阴婚
因为纪家屋后那道横沟啊
被割成了阴阳界
只能结成一桩人鬼姻缘
因此
裴家的闺女只能活是纪家的鬼
死是纪家的人
裴家老两口又悲又喜
只要闺女能复活
是鬼也认
他们马上去张老万屯儿
到纪林亭家认领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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