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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大的鱼
第一集
想象一下
你是一条鱼
全身的鳞都被一片片的剥除
每片鳞原本都是一片铠甲
一面盾牌
现在你失去了所有坚硬的保护
露出了晶莹而幼嫩的真皮和血肉
即使暴露在空气里都是疼的
每一丝吹过的风都让你战栗不已
突然
你被浸泡在浓烈的盐水里
你身上的每寸伤口都雪上加霜
你那颗桀骜不驯的心此时蜷缩成一团
像初生的脆弱婴儿
这就是小努睁开眼睛所感觉到的
他想马上紧闭眼睛
不仅是因为疼痛
还因为咸涩的海水浸泡着它明亮的虹膜
不行
他没有眼帘
无论是怎样的疼痛和残酷
他都无法回避
身上是椎痛
眼里是真痛
小努轻微转动眼球
疼痛并未缓解反而加强
一股让他眼眶发酸的液体涌上来
小努的泪水比周围的海水温度略高
又很快被周围的海水带走
有多少游动在海里的动物扑过大海才能这样显色
小努想把灌进喉咙的苦水吐出去
但每吐出一口
更大的涡流就将海水卷入他的嘴里
越是急迫
水流进入的就越是汹涌
小努感觉自己的脸颊边缘对称裂开一道缝隙
必须不断的把吞咽下去的海水从这腮里中排压出去
小努才能稍作喘息
像是快被淹死在不容易停顿的涌浪之中
小努探出水面
像有所缓解
可他看到的是浅灰色的无边天空
令人窒息的空气紧紧压迫
离水之后的小弩头和胸腔像被死死卡住
他无法闭合的眼睛胀起
像要从眼眶里蹦出
小弩被迫把头埋进大海
继续忍受天空覆盖下
浅灰色的浩渺大海波浪翻涌
看不到尽头的水深不可测
隐藏着动荡和危险
香奴感到从未有过的畏惧和孤单
忍受
挣扎
挣扎
忍受
精疲力尽
不是度日如年
小努的每分钟都在忍受和承受
从炽烈的高温到寒冷的低温
从清凉的空气到苦咸的海水
这淬火般的改变让小努有个瞬间是麻木的
而那个麻木的瞬间
在小努看来就是惩罚后的幸福
就是祸事后的自由
像是把脊椎里的每个骨缝都松开了
小弩一动不动
放任自己下沉
当小弩漂浮着上升
像是有双巨手在托举
当小弩沉落着下降
这双隐形的手还是托着它
让小弩平稳的降到纱窗
不知是由于沙粒粗糙的魔力
还是由于这温柔而神秘的力量
小弩慢慢涌出两行鲜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