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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说完也不等大平答话儿
转身回到灶台
直接摸了把刀出来
在那扇猪肉上割了一大块猪腹部的五花肉
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大平笑着点头应下了
刘陶抿着嘴没有说话
也没有拦着大平坐下
虽然很想拉了大平直接掉头就走
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大平吃了岳家的饭再走
因为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新女婿只有回门那天吃了岳家的饭
才算正式成了人家女婿
不然总有点儿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意思
刘大娘哥的肉不算小
整整炒了一大盆儿
别的也没准备
桌上还放着一盘吃剩下的几个豆角
因为第一次在岳父家吃饭
有些拘谨
也因为心中不喜大平
看着那狼吞虎咽的岳母和大舅子二舅子
心里觉得膈应
也就最小的青树还知道喊姐姐快吃
其他两人看到刘桃回来
甚至连吱都没吱一声
眼睛像狗溅了骨头一样紧紧盯着那些回门里
大平只吃了几小块猪肉片吃吃了一张玉米饼子
就推说吃饱了
去看看拴在门口的牛
再给牛弄些草料吃
临离桌前
厨于礼数还说了句让他们慢慢吃
大平刚走了没几步
刘桃就听到刘大娘嘀咕
嘿
这个大平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毛病
这人高马大的怎么就吃这么少
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听娘这么说跟自己刚成亲的大平
刘涛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
气得狠狠一甩筷子
露出手腕上的戴着镶金的银镯子
都不知道
不会说话就别说
还说人家吃的少有毛病
你也不看看你儿子
差点把盘子都吃了
还让人家怎么吃啊
明知道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还没等我们来
你们倒好
连饭都吃上了
刘大娘被自己女儿数落了一顿
脸上有些挂不住
吼着嗓子吆喝道
你才刚嫁过去几天
就敢回来呵斥你老娘了
我告诉你
刘桃
别以为成了亲就不受我管了
看你夫家日子过得应该也不错
要不也没钱买这么多东西了
你看你弟弟
都这么大了
还没娶上个媳妇儿
你可别光顾着享福
不管你这些弟弟了
也不用你多给
以后每个月送二两银子给我
我好给你弟弟攒着
到时候给你弟弟娶媳妇儿用
将来生个大胖小子
还不得喊你一声姑啊
刘涛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用力掐着手心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是伤心
纯粹是气自己怎么摊上个这样的娘
你当她家是造银子的
还每月给二两
你怎么不直接去想抬手一直流连
她都这么大了
还天天在家里啥事都不想干
但凡有点脑子的姑娘家
都不会来咱们家的
我看哪
你与其指望我给你银子
倒不如劝你儿子好好干点事儿
不然你的大孙子怕是没指望了
刘大娘一看刘桃成亲两天
翅膀硬了不少
竟然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张嘴就要说
那也比你这个赔钱货强
养了你这么多年
不就卖了二十两银子吗
话还没来得及说
却被刘林鬼鬼祟祟的扯了一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见刘桃一直藏在袖子里的镯子露了出来
顿时惊得吸了口凉气
我的娘哎
这么粗的一个镯子
还镶着金
这得值多少银子呢
刘大娘看得眼都直了
气得扭成一团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张笑脸
嘿
桃啊
你手上戴的什么
拿下来让娘看看
说完也不等刘涛说什么
直接抓了他的手腕就要往下撸
知道刘氏德行的刘桃用力把手往回抽
却被刘氏的手用力的攥着
硬是抽不出来
又气又怒的刘桃眼泪再也忍不住
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两手死死的攥着
不让刘氏把手镯给撸下来
想喊大平过来
又怕家中丑事被他看到
想己娘家的脸可就真丢尽了
两下为难的刘陶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是紧紧的攥着双手
看着娘的手像铁腕一样把自己的手都掰红了
咬着牙护着镯子
硬是一声不吭
这是二婶送给自己的
不能落在娘手里
落在她手里
这辈子都别想再让他吐出来了
正当刘涛为这一家人的行为伤透了心的时候
大平的声音如天籁般的响在刘涛耳朵里
岳母大人
你们干什么呢
脸上虽然带着笑
眼睛里却带着丝丝寒意
当大平看到刘涛手腕上的红痕
连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冷着身儿又问了一遍
岳母大人
您攥着桃子的手干什么呢
刘桃怕他看到自己还红着眼圈
便也不敢抬头
刘大娘听到大平再次问话
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有些不舍得放开刘涛的手腕
扯扯嘴角
没 没干什么
我可是他娘
我还能对他干什么
不过是看他镯子好看
想让他拿下来给我看看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声音也越来越大
谁知道这镯子卡在手脖子上
硬是拿不下来
嘿
你看看我拽的手都红了
说完还冲大平扬了扬手
那样子甚是让人气恼
刘涛气的咬咬牙
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让眼泪落在土里
他很想大声反驳
拆穿这个偏心到让人凉透心的娘
但又怕在大平的心里落了个悍妇的样子
毕竟才成亲第三天
大平目光落在刘涛的手腕上
看着那不算大的镯子空荡荡的套在他细瘦的手腕上
突兀的笑了
哼
他这个岳母大人说起谎来都不动脑子的吗
大平一直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现在却心里生了厌
若这只是个普通的雕塑
他大概直接甩手就走了
实在是犯不着跟这样的人胡搅蛮缠
就算胜了
也是心里膈应
冲这一点
不得不承认
他和陈雪玉性子还挺像的
桃子 手疼吧
刘桃险些再落下泪来
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道
不疼
大平抿抿嘴
继续道
吃饱了没
要不早们回去吧
轻轻的嗯了一声
刘涛眼睛虽然还有些红
但已经比大平刚来时好得多了
转身走到大平跟前
头也不回的拉着大平就往外走
来的时候明知道自己娘家不会给自己长脸
但还是心存侥幸的希望看在这么多回门礼的份儿上
爹和娘会让自己和大平安稳的过个回门
看来
她真的不应该再对爹娘抱什么期望了
青树一看最亲的姐姐才刚来
饭都没吃几口又要走了
喷香的肉也不想吃了
迈腿就追了上去
边哭边喊
姐姐
你要走了吗
你带我一起走吧
我跟你一起去
他自小由刘桃一手带大
在他眼里
刘桃可比凶巴巴的娘亲多了
刘大娘在大屏处碰了个软钉子
竖着耳朵听
没好意思再吱声
心里却想走了更好
家里还能少张吃饭的嘴
便安稳的坐在那里等着听下文
刘涛心里一动
这个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亲手带他的青树了
要是真能带他走
应该也不错吧
这想法刚一闪过脑子
刘桃就暗骂了自己医生
自己才刚成亲
这才回门的第三天
就带着自己娘家的弟弟住到婆家里
怎么看都不合适
况且家里也没地方住了
自己和大平成亲
小叔子二平现在住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里
哪里还有地方再安置青树
刘桃忍着心里的渴望
转过身抱着青树
青树六岁了
个子却不算高
勉强到自己屁股尖
摸着她泛着油光和酸臭味的头发
心里更是酸涩的厉害
以前自己在家时
经常给弟弟洗头
现在自己走了
娘对他又不上心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日子
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大平看着刘桃眼角的苦涩
知道他不舍得青树
拧着眉想该怎么安置青树
正在大平想办法的时候
刘桃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青树
你是大孩子了
不能再抑着姐姐了
你看头发是不是好几天没洗了
以后自己洗头发
要吃饱饭
姐姐跟你保证
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好不好
青树都已经六岁了
多少也是明白成亲的意思
但心里还是想跟姐姐在一块儿
娘不疼他
只疼哥哥
无人理睬的日子
让他越想跟着姐姐走
现在看到姐姐的为难
扯了扯衣角
好容易才下定决心道
嗯 姐姐 姐夫
你们走吧
记得要来看我
刘涛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告别
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
摸了摸他发黄的小脸
头也不回的直接出了大门
上了牛车
大平看刘涛走了
蹲下身也摸了摸青树的脸
青叔来
过两天我和你姐就过来把你接去一块住
听话
快吃饭去吧
啊
他们说话的功夫
榴莲他们的耳朵没停下
筷子也一直没停下
看他们那速度
他可不认为那些人还会记得给年龄最小的青树留些肉
青树没有动
眼巴巴的看着大平上了牛车
带着姐姐越走越远
出了刘家村
刘桃的情绪也好了些
大平扭头想看看他手肚子上的伤
瞄了好几次也没看到
怕惹他伤心
也没敢问
看着他低头坐在板车上
有心想逗他开心
桃子
过几天咱们搬到镇上
把青书也接了一块儿住吧
我听大妹说院子很宽敞
到时候让她住咱们隔壁吧
不好吧
再说我才刚嫁过来
万一惹得你娘不高兴
刘涛很高兴
但高兴之余
担心和顾虑却是少不了的
嗨
娘不会不高兴的
到时候青叔来了呀
娘还能多一个人说话呢
这次刘唐没再说什么
虽然心里很愿意自己当儿子一样的弟弟能跟自己一块过
但毕竟嫁人了
心里也怕夫家人会不同意
私心里想着到时候搬到镇上看看
如果房子宽敞
酒楼生意也红火
把青树接来住几天也行
回到陈家
陈铁柱他们刚吃过饭
正在树下闲聊
陈王氏惊讶的看着大平
呃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路近
但也不能这么快呀
刘桃垂着头不知道怎么说
大平神色不辨的道
啊
我寻思着去钓点鱼
明天去镇上的时候给大妹他们送点儿
所以吃完饭就回来了
哎 你这孩子
怎么也不多陪你岳父聊会儿天
人家还不得说你不识礼数啊
大平干笑两声
砍陈王氏朝牛车上瞄了瞄
张口道
你看 呃
桃子他娘非让我把那猪肉和布拿回来
我寻思着等咱们搬到镇上
就少了愣什么药
连桃子娘杀那两只鸡也给硬推回去了
刘桃低着头
听他这么回复他娘家人的面子
心里也明白
这是大平怕他难做
拉了一大车东西回门
回里却连根线都没有
若是让人知道
难免遭人笑话
这个大平啊
看着人话不多
性子有些闷
但总能让人感到心里暖和和的
他用力眨眨眼睛
才把浴要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陈王氏脸上表情松了松
他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
只是看大坪车上空空
别说回礼了
连送的东西都一点不剩的回来
心里难免犯了嘀咕
难不成亲家是个只进不出不知礼数的人不成
现在听大平这么一说
心里松了口气
东西不东西的他不在意
只是盼着大平小两口能过得安稳
也是安心的
时间匆匆过了两日
这天一早
陈雪玉自觉很长时间没去绣房看看了
而且她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儿
兰草临走前曾说过
过几天直接去绣房
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来
若是来了
自己不亲眼看看
总归有些不放心
吃过早饭
夫妻两人坐着马车就出发了
还没进秀房
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生在喊
你们家卖的都是些什么破衣服
我这还没穿就破了个大洞
今天要不给我个说法
我跟你们没完
别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我告诉你
我家孩子他爹可有好几个弟弟
今天你们要不给我个说法
我让孩子他爹和几个小叔子把你们绣房给拆了
这位夫人
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
怎么说也是你们的不对
这衣服我也不要了
只要你们给个说法就行
别以为从我们乡下人手里挣个昧良心的钱就没事了
这衣服这么个大洞
你说怎么办吧
那妇人打断张武的话
直接嚷道
甚至还跑到门口吆喝起来
哎
大家快来看呐
这个什么天衣秀房仗着店大欺负我们乡下人了
衣服破了这么个大洞也不给个说法
你说我们乡下人上镇上买个衣服容易吗
这家黑心的店实在是昧了良心
连我们的血汗钱都坑啊
哼
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
我在这买的衣服破了这么个大洞
这家店还不给个说法
真是丧良心了
越说越激动
末了以袖遮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时候还不忘连绣芳一块骂着
那声音足的让陈雪玉都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练过
世上从来不缺爱看热闹的人
那妇人连哭带嚎的
很快就招了一大批爱看热闹的人
有背着篓子看样子是卖货的
也有拎着菜篮子出来买菜的
这些人倒是极为自觉
自发的围着那妇人站成了一个半圆
留着个口子正对着那绣房门口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跟着说这店不讲良心的
也有在绣坊买过东西将信将疑的
当然对这个妇人品头论足的也是大有人在
一会儿说他哭的不上心
哭了半天也不见个眼泪
一会儿说他口张的真大
连舌头都看到了
说的那妇人脸红了变青青了变红
一时间极为好看
陈雪玉掩嘴笑了起来
有时候听这些人的高谈阔论远比事情本身更有意思
看热闹的人也差不多固定了
她不紧不慢的拨开层层人墙挤了进去
尽量让自己笑的人畜无害泄
这位大婶儿
我能看看你的衣服吗
那妇人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却极为娇俏可人的小媳妇
虽然她做着大哭的动作
眼睛却没闲着
看到他是从人群里挤进来的
便以为他是哪户有钱人家刚娶的小媳妇儿
心里一合计
若是能骗得他的信任
估计由他的嘴说出来
会让更多的有钱人知道天一秀坊的罪行
想到这儿
便把衣服递到了陈雪玉手里
这是件中等布料的缎子布做成的对襟上衣
看样式应该是自己绣房里卖的
单看前面样式极为不错
只是在后背处多了个婴儿拳头大的破洞
陈雪玉仔细看了看那个破洞
发现不像是利器捡出来的
破洞的边缘有不少毛茬
倒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下把布砸破了又扣住里面的烂布一样
陈雪玉拧拧眉
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她硬说买的时候就这样
自己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个破洞是她买回去后加工而成的
转头看看张庆远
希望他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却见他只含了淡笑看着自己
却不至一词
陈雪玉突然想起了他说的话
有些事儿
自己必须要学着面对
想到那时她有些苍凉的眼神
她心里一致
是啊
他就要走了
他不能时刻陪着自己
自己必须学着长大
扭回头索性不去看他
大婶儿
你什么时候在他家买的衣服呀
我今天想来他家看看衣服
结果碰到你这事儿了
那我还敢不敢在他家买呀
哎呀 别
千万别去他家买
我告诉你
这家店可黑了
这件缎面的衣服要了我十两银子
你说这不是明抢吗
真的
他家衣服这么坑人啊
那我可不敢去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
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买呀
陈雪玉依服刘姥姥的神情问道
听到这小媳妇儿信了自己的话
那妇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也不哭了
拔高了身喊道
嘿 那是
我告诉你啊
他家的东西又贵又不好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
就从这条路直走
看到岔口再朝东拐
就看到了李家布装
里面的衣服又好又便宜
那帕子香囊什么的更便宜
大家以后买衣服扯布什么的
直接去那李家布装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