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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o 一一一航一楼
各位听众晚上好
我是殷叔
今晚要讲个带着艾草味和纸灰的故事
后山的鬼市禁忌
阳寿换灵药的交易
还有被孝心推上绝路的年轻人
土屋墙上的交痕里藏着亲情与命运的死结
咱们且慢慢听
爷爷烧符纸的烟像条蛇钻进我鼻腔
土屋四壁被熏得焦黄
艾草未裹着纸灰簌簌落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我
七月十五后山开鬼市
活人靠近半步都不行
阿成气死了
我盯着他指缝里那张未烧的符
朱砂红的刺眼
窗外母亲撕心裂肺的咳嗽撞着土墙一声比一声空the
母亲的病是山洪后落下的
县医院摇头
城里大医院开出的药单像一张催命符压塌了房梁
他瘦成一把干柴
指甲盖泛着青
喘气时喉咙里拉着破风箱
那天清晨
她冰凉的指尖搭在我手腕上
忽然笑了
阿成
娘梦见后山的野樱桃熟透了
他只见那点微弱的暖意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爷爷贴身藏着符纸的木匣子就挂在他床头
那把生锈的黄铜锁我用削铅笔的小刀别了半宿
符纸薄如蝉翼
上面朱砂画的符咒歪歪扭扭像蜷缩的蚯蚓
我把它揣进贴身汗衫
布料摩擦着皮肤像烧红的炭
临走前我在母亲枕边放了碗温水
他昏睡着
眼皮下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门外鸡刚叫过
夜色浓的化不开
后山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农历十五的月亮惨白的悬在光秃秃的树梢
后山小径被荒草淹没
踩上去软绵绵的毫无声响
空气越来越冷
浓重的艾草烟味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心气丝丝缕缕飘来
转过一道陡坡
山坳里忽然灯火通明
那不是油灯或电筒的光
是一团团青白色的火焰
悬在半空无声摇曳
脚下坚实的土地变成了湿滑的青石板路
The
人影绰绰
却没有一个影子投在地上
他们裹着深色长袍
脚步虚浮
惨白的脸上模糊一片
看不清五官
石板路两边摆着各种摊子
卖的东西稀奇古怪
长满绿毛的馒头
泡在暗黄液体里的眼珠
滴着黑水的枯藤
没人吆喝
整个集市只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无数虫子在耳道深处爬动
我攥紧了旱山里的符纸
纸边硌着掌心
才让我违背着死寂的喧哗逼疯
The
一个铺子前围着几个人
摊主裹在黑袍里
只露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指甲缝里嵌满黑泥
他面前的破木桌上摆着一只琉璃小瓶
瓶内盛着半只高的液体
散发出幽悠的蓝光
瓶边立着块破木牌
瓶条写着三个字
回春路
那光像极了母亲形容过的野樱桃熟透的颜色
我挤过去
摊主抬起脸
瓶袍都冒下
没有脸
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
里面两点猩红的光直勾勾刺向我
买什么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药 救命的药
喉咙发紧
声音抖得厉害
汉师的手掏出那张汗晶晶的符纸
朱砂已经有些晕染开
两点红芒跳了跳落在我手上
枯手伸向琉璃瓶
指尖悬在瓶口上方
阳寿按年算
嘶哑的声音像裂帛
灵药按滴取
指尖一抖
一滴幽蓝的药液滴落瓶底
蓝光微弱的一闪
一年阳寿幻一滴
他顿了顿
那团黑雾似乎裂开了
想救谁
病有多重
我娘很重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五滴换五年
枯手轻轻晃动琉璃瓶
五滴幽蓝的液体悬浮在瓶底
像被无形的手指牵引着
汇成一粒稍大的光珠
滚落在我摊开的掌心符纸上
那光珠碰到符纸的刹那
朱砂符纹像活过来一样扭动
贪婪的吸吮着蓝光
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气顺着我的掌心急速钻进胳膊
冲向心脏
我猛地一哆嗦
牙关控制不住的磕碰起来
福祉燃尽前离开
交易已成
枯手缩回黑袍下
猩红的眼睛引入黑暗
记住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那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符纸上的蓝光消失了
朱砂符文变成了暗淡的灰黑色
像被烧透的纸灰
掌心残留着冰针扎过般的刺痛
我捏紧那团冰冷僵硬的符纸
符纸像被抽干了生命
触手生色
转身没入青白灯火下的暗影里
背后那股甜心气浓得化不开
嘴在喉咙口
撞开家门时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爷爷枯坐在母亲床前的小凳上
脊背佝偻的像块老树根
他闻声抬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符纸上
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死死盯着我
扶祉中央那粒凝住的幽兰药珠像凝固的泪
我小心掰开母亲干裂的唇
将药珠送进去
那珠子碰到它的唇竟悄然化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艾草甜心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母亲喉尖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
爷爷猛的站起来撞翻了小凳
粗糙的大手狠狠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浑身都在抖
我睁开他眼睛
只看着母亲明天
明天准能好
声音干涩
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给自己听
嗯嗯
奇迹发生了
第三天
母亲能自己坐起来喝粥
一星期后
她扶着墙能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蜡黄的脸上有了血色
咳嗽声也稀疏了
村里人都说是爷爷的土方子起了笑
爷爷沉默着
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
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土屋里回荡
每次他叹气
那股艾草的焦糊味就莫名浓烈起来
只有我知道
那粒幽兰的药珠粘在指尖时冰寒刺骨
如今这寒似乎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先是总觉得冷
盛夏晌午也要裹件后褂子
接着是力不从心挑半担水回家歇了三次
喘得像拉风箱
那天早上母亲在院子里叫我
手指帮娘把柴劈了
我应了声去拿靠在墙糙的柴柄
手指握紧粗糙的木柄
手臂却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柴刀脱手砸在脚背上一阵顿痛
母亲闻声看过来
笑容僵在脸上
阿成
你
你脸色咋这么差
我走到堂屋那面裂了缝的水银镜前
镜面蒙着薄尘
映出一张枯槁的脸
颧骨高耸
两腮深陷
眼窝周围布满蛛网般的细纹
鬓角赫然一片刺眼的灰白
这不像二十出头的我
倒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的老人
我惊恐的抬手摸向鬓角
镜中那只手同样抬起
皮肤松弛
骨节突出
布满褐色的斑点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
震得桌上的粗瓷碗嗡嗡作响
那股阴魂不散的艾草甜腥味似乎正从镜子里钻出来
缠绕着我衰老如同失控的洪流
不到一个月
我佝偻着腰
走路一显艰难
手指关节粗大变形
握着筷子都发抖
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
眼神里全是惊讶
爷爷几乎不再出门
爷指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烟雾里满是艾草的辛辣
那浑浊的眼睛时常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每次咳嗽肺管子都像被砂纸磨过
血腥味混着那股甜腥气在喉咙口翻涌
母亲强撑着病体为我熬药
泪珠砸进药罐里
我尝到的只有一片苦涩的灰败
绝望像藤蔓缠进心脏
那天傍晚
暮色四合
屋里没点灯
我又一次站在那面破镜子前
想看清这具不属于我的躯壳
镜面模糊映出身后母亲空荡荡的床铺
他去了隔壁王沈家
屋里很静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
我下意识的抹了把镜面的灰
镜中映出的还是那张干瘪苍老的脸
头发灰白稀疏
可就在我移开目光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猛的捕捉到异样
汗毛瞬间弯竖
镜中在我灰白的鬓角后面
紧贴着我肩膀的位置赫然多出一张脸
惨白浮肿
眼皮耷拉着
嘴角却向上弯起
裂开一个极其僵硬极其怪异的笑容
那张脸分明是我衰老的模样
可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暗铜前纹的藏青色寿衣
冰冷的触感隔着单衣传来
仿佛那兽衣袖子就搭在我肩上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心气猛地炸开
直冲我的鼻腔
哼
一声倒抽冷气卡在喉咙里
我浑身僵硬
血液都冻住了
只能死死瞪着镜中那张咧嘴狞笑的脸
镜中那穿着寿衣的我嘴巴无声的开合
一字一顿
冰冷黏腻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钻进我的脑子
时辰到了
交易完成
你的身子归我了
那双镜中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漆黑如墨
深不见底
贪婪的恶念几乎要溢出来
肩膀上的冰冷触感骤然加重
向压了一块寒冰
并且开始缓慢的
坚定的向我的脖子缠绕
The
故事到这儿先停一停
阳寿换命
救了娘亲却丢了自己
这代价到底值不值
下回咱们接着看这镜中鬼影如何索命
且听阿成如何破局
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