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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集
带灯和竹子当然上了礼
又去给生莲的儿子和那个领口和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
热得满脸通红的未来小媳妇祝贺
但他们不打算吃宴席
因为路还远
得尽早能回镇街
生莲哪里肯放走
为了挽留
还把另外十二个妇女都叫来
七嘴八舌好说苦劝
拜登说
镇政府的事情多呀
在这里待的久了
回去不好给领导交代
他们说
群众的事儿就是镇政府要做的事儿啊
东岔沟村人的日子艰难
是不是事儿呢
生莲的儿子好不容易找了对象
将不再做光棍了
那是不是事儿啊
带灯说
我们当然也想待
待十天八天的都行
可我们并没有给你们解决问题
这心里觉得愧吗
问题你们不是在想着法解决吗
有人肯对我们想着解决
就让我们干
起的狠了
解决了当然好
实在解决不了
我们还能怪你们吗
幸亏的应该是我们
你们不吃一顿饭
不住一夜
这不是在折磨我们吗
带灯说
这吃呀住呀的
啥都不方便
那些妇女就生气了
以前在你老伙计家也吃过待过
你老伙计去世了
我们不就是你的新伙计吗
死不肯认我们是新伙计吗
瞧不起我们嘛
带灯实在是招架不了
看看天色已晚
就对竹子说
你说咋办
我听你的
那就吃了住下
十二个妇女齐声叫好
吃过了宴席
女方家的人就回去了
亲戚朋友和村里人都散伙
十二个妇女仍不离开
在帮着收拾睡铺
他们让生莲的儿子睡到隔壁人家去
把烂被子臭鞋都拿走
打扫土炕
展开还干净的被褥
又寻一块没用过的光面石头
裹上毛巾当枕头
是提早把尿桶拿进来放好
交代夜里有任何响动都不用怕
那是猫头鹰在后梁上叫来
是老鼠啃箱子磨牙来
如果谁在抓门
那不是人
是狐狸进村来
想拉鸡的鸡已经在棚里关严了
要尿了就在尿桶里
要饿了去厕所
厕所就在院子墙角
去的时候拄着棍儿
小心厕所前的草窝子里有蛇
还要拿个蒲扇蹲下了扇屁股
那厕所里蚊子多
一切都好像安排停当了
他们仍还不走
东家长西家短的拉话竹子就只打哈欠
生莲说
你困了
竹子说
眼皮子打架
我给你支个景儿
掐了两个草茎
把竹子的眼皮子撑开了
待到鸡叫两遍
他们终于散了
竹子说
我的神呀
他们咋那么熬夜的
身子一仰
就倒在炕上
呼呼的响起了鼾声
带灯说 起来
起来
我困得很
你就那样睡呀
竹子猛地翻身起来
哦哦
千万不要惹上虱子
拜灯之所以要返回镇街
说了许多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出口
那就是在东岔沟村过夜
怎么睡呢
会不会染上虱子呀
还后悔着来的时候没有给他们带些洗衣粉和硫磺皂
如果这些东西用的多了能灭虱子
那以后一定要多带些
现在真的住在东岔沟村了
两人困得要命
就是不敢上炕去
带灯说
以后下乡就带上被单
万不得已在外过夜
裹了被单睡
他们关了门
把两条长凳子拿来
一人睡一条
长凳子上不能翻身
而且没有枕头
竹子把外套脱下来
叠了个枕头
带灯不让叠
说山里后半夜冷
别感冒了
山里人枕砖头石头
他们嫌太硬
枕不了
山里人也有把鞋当枕头的
他们更接受不了
要么平躺
一会儿就躺不住了
起来靠着墙坐
竹子说
咱还是坐着说话
两人就说着话
带灯说
那女的有没有二十岁
二十四五
她是有些老气
嗯
你觉得她怎么样
你说呢
身体好
两人说着说着
就都没话了
头垂在了前胸
天才
陆明带灯就开门出来
外边有悠悠风
空气新鲜
头脑也清爽了许多
要喊竹子
竹子却睡得正香
再没喊
自个儿坐在门前石头上
看东院墙根的那几家
青豆角全耷拉在地上
三只松鼠在那儿洗脸
生莲也起得早
开了他睡的下屋房门
要趁客人还睡着
就抱柴火要在锅里煮醪糟鸡蛋
却发现带灯已在院子里
吃了一惊
哎呀
你咋起这么早
带灯赶紧阻止生莲煮了糟鸡蛋
说
昨天吃的多了
肚子还沉腾腾的
生莲说
那行
行呀
生莲说
其实山里人也都是一天两顿饭
早起都出去干活
太阳一杆子高了
回来吃一顿
到太阳压山的时候再吃一顿
带灯问
上午干啥活呀
生莲说
还有些五味子没晒呢
树上还有些核桃
带灯就和他把下屋房里的五味子在院子里铺席晒了
拿了长杆子到屋后半坡上打核桃
后来十二个妇女分别也都来了
他们只说带灯和竹子要睡懒觉的
就各自先忙自己的活儿
有的去打毛栗子
有的剥削桦栗树皮
还有的是把推起来的青皮核桃扒开
青皮自动裂开
然后把核桃收进筐里
没想带灯早起来了就觉得不好意思
拜灯询问今年花椒的价钱
五味子的价钱
她没有指责剥削桦栗树皮
还问了树皮是啥价钱
他们告诉她
今年花椒不好
牛们向牙当拉月了去镇集上弄好价钱
那时一斤能卖到十五元呢
武威四晒干晾要挑出耗艇
一斤卖元物价
桦栗树皮还是八毛钱
毛栗子少
爱生虫
三五天就出虫来
拿不到镇集去
留下给娃娃们吃
摘败灵子还可以
但费事晒干还得压出刺
他们给带灯说着
说的很兴奋
山里的秋天
是全靠这些山果子赚全年的花销钱呢
就在他们有些得意的说话时
带灯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因为他们还说
东岔沟村往北的青阳县大金乡是核桃产区
每年这一代人都是帮人家打核桃
不管吃住
打一天核桃可以挣五十元
而出了沟
顺着沟外朝东的路上走一百三十里
就是双平县的永乐镇了
永乐镇的苹果有名
在那里摘苹果
一天四十元
虽然打核桃比摘苹果挣得多
但打核桃要上树
他们上不了树
树又多在棱畔崖头上
去年武成带了七弟去过
七弟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
连赔偿都没有
摘苹果是容易些
还管吃管住
每天的四十元就全落下了
于是带灯说
那就去摘苹果呀
妇女们说
前几年男人还可以干些活儿
领着我们去的
现在男人睡倒了
我们不敢去吗
我和竹子领你们去
你说甜话呢
去啊
妇女们都睁圆了眼
突然拍着手说
遇上活菩萨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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