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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熟师
赌场的路
下凡再熟悉不过
毕竟师傅一消失
十有八九便是去了赌场
还有一城则是青楼
当然
去后者的概率小
并非他赌性更大
而是能赢钱的时候总是占少数
赌场的护卫也都跟下凡熟了
魏明来意后
直接将他带到了东家的房门口
哦
他师傅刚好也在这里
让他进来吧
东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得到许可的护卫让开身子
做了个请的姿势
什么
师傅也在此处
夏凡心里微微一紧
不把欠债之人关在私牢里
反而带到东家房间中
莫非他们正在用暴力逼债
他连忙推开房门
快步走入屋内
住手
我把赎情都带来了
说到一半
下凡突然哑然了
只见赌场东家和师傅面对着面坐着
两人中间摆放着一盆水煮鱼
乳白的汤水上缀有点点红椒
看上去好不美味
周边还倒着几个空酒壶
从他们面前堆叠的鱼骨来看
似乎已经酒过三巡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一个月不见
欠了钱的师傅反倒成了赌场的座上宾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下凡绝不敢相信这名满面红光气色极佳的中年大叔
是自己的便宜师傅赵大海
煮什么手
你小子喝多了说什么胡话呢
自家师傅拍了拍脚边的凉席
吃过晚饭没啊
过来先喝碗鱼汤
老赵
这就是你那位放盐让我们别动你
一个月后保证来熟人的弟子
东家笑着打量着下凡
我之前只是听人提起
今天总算见到了
一个月时间凑齐三十两银子
大多数人只怕早逃得远远的了
你还敢回来
光这点便已是勇气可嘉
不错
果然是少年出英雄
他还不如逃得远远的
师傅往嘴里塞了口鱼肉
徒弟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经营春宵街的肖掌柜
我们以前光顾的店铺啊
基本都是他的产业
换句话说
此人不止开赌场
街上的青楼
茶馆和客栈也都是他开的
如此一来
夏凡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样的大老板
为何会和自己师傅混在一起
看上去还谈笑甚欢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肖掌柜似乎看出了夏凡的不解
主动解释道
赵道长确实曾欠过一笔赌款
但他也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肖某人讲求有债必偿有恩必报
两两相抵之下
他对肖家还有恩呢
经过一番细说
下凡总算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隔壁莲花街也开了一家青楼
名为红缨馆
和肖家的阮香阁形成了竞争之势
而且一度还压得后者喘不过气来
师傅则恰好会一套按摩技巧
本来只是在奔波途中用来缓解疲劳
当他提议把这些手法交给阮香阁女子并用在客人身上后
形势瞬间就逆转过来
如今红缨馆客源寥寥
而转箱格外每天都有人在等
收入自然也节节攀升
那三十两欠债比起春楼的收入根本不值一提
听完后
下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这**也行
怎么
你以为我穷途末路
只能等着你来救吗
赵大海志得意满的畅饮了一杯
嘿嘿
我闯荡江湖数十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
又怎么可能被一点挫折所困住
夏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设想过许多种熟人的场景
有对方痛哭流涕表示悔改的
也有硬着头皮死要面子的
却唯唯独没有遇见这的情况
感情不管他能不能考上方式
对师傅来说都毫无影响
让他吸取教训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那么你试考通过了
赵大海忽然问道
是
下凡有气无力道
本想着师傅受苦受难
弟子夜不能寐
取得安置费后事业兼程赶回这里
没想到是白忙活一场
嘿
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啊
一个月里有念基为师一次就不错了
师傅不以为然道
不过既然你带着赎经来了
也算尽心尽力
只是以后没法再陪我行遍天下了
说的宁四杰好像很享受流浪似的
见他不在肖掌柜面前装模作样
下凡也懒得再演下去
当时饿得快晕倒时
不是说为了一顿饭什么都愿意做吗
现在我成了枢密府的方式
好歹能让你不再饿肚子
此此
此一时彼一时
饿荒时的话能信吗
对方瞪了他一眼
去哪里上任
确定了没呀
还不知道
不过无论到哪个地方
给师傅您找间住所还是没问题的
赵大海沉吟片刻后
摇了摇头
不必
今后你就一个人去吧
下凡争了争
什么意思啊
我自在惯了
我想在一个地方久居
会议不久
跟你住还不如住这儿呢
吃喝玩乐样样不缺
软香阁里的姑娘巴不得我天天过去
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啊
我可以作证
你师傅说的是真话
肖掌柜笑呵呵道
你认真的
下凡皱起眉头
认真
绝对认真
哎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任免令下来后
我会把去处告诉你
万一哪天师傅后悔了
吃不饱饭了
可以随时来找我
那么
弟子告退
去吧去吧
赵大海挥手道
下凡只得拱手离开了房间
等到他走后
萧掌柜才感叹的望向赵大海
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师徒
不说为人师表稳重如山
其他人即便不是
至少也会装出那么点样子
江湖上拜把子还得烧上三炷香呢
装出来的师徒情谊又有什么用呢
这大海嗤之以鼻道
哼
前一天还是亲密无间的同门
后一天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后捅刀的我也见过不少
样子装的多了
有时候反而会麻痹自己
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这个道理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吧
确实有道理
肖掌柜将两人的酒杯满上后说道
不过你徒弟终归考上了方士
以后就正儿八经的朝廷官
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放到别家肯定是要敲锣打鼓披红挂彩的
怎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在意
莫非你认为弟子在说谎
那倒不会
从他提出要去参加试考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赵大海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老实说
我并不太希望他走上这条路啊
成为一名枢密府方士
光宗耀祖的事儿有什么不好
别人想走这条路都没资格呢
怕不一样
这小子让我有些害怕
害怕
哎
萧掌柜哑然失笑
老赵
你喝多了
喝多还草着呢
哎呀
你没跟他长期待过
不知道也正常
我待了他十来年
自然清楚这小子的底细
赵大海大手一挥
似乎想一吐为快
说到一半却吞吞吐吐起来
越是教导他呀
我就越能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差距
你不明白那种感觉
就好像
好像
哎 我明白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他都成方士了
你不还是赵道长
跟这些无关
我是受不来枢密府的规矩才做这个由方修士的
我也见过不少自诩为天才的人
但那小子和他们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
这一次
赵大海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见过生而知之的人吗
果然喝多了
肖掌柜笑了笑
你想说自己的弟子是
我不知道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如果有的话
他应该也差不离了
我捡到那小子时才三岁
这个年龄能感知到气
也算是稀奇的了
世家弟子大多都是从四五岁开始学习感器的
可他五岁就能绘制福禄
六岁时施展出了一个完整的术
两年里掌握了别人五到六年才能学会的东西
放到大师家里
也算是一等一的快了
还有
他说影气的时候
仿佛看到了漫天星辰
哼
那是个什么鬼哦
我应该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朦朦胧胧察觉到身边多了层薄纱一样的东西嘛
哎呀
但他确实将气引入了体内
我也只好装作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
好像是有点夸张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个废账本儿
天天在背面写写画画的
后来我偶然发现
他记的一些东西
比他讲出来时要早得多
赵大海越说越快
这等于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以免自己看上去学得过快
一般人会做这种事吗
从那时起
我就多留了一份心眼
也发现这小子的问题越来越多
对方术不正常的痴迷
休息室极度自控
做事也井井有条
这已经不是简单用天赋能概括的了
那天赋高不更适合枢密府吗
枢密府这样的地方
其实靠天赋就能顺风顺水的
以我徒弟的性子
要么折在里面
要么会成为枢密府的一部分
哎
如果是后者
天赋越高
造成的危害也就越大呀
枢秘府危害大
那些方式最多也就张扬跋扈一点吧
可话说回来
哪个手里有点权力的官吏不是如此
焦掌柜发现话题越来越离谱
索性放弃了追问
好吧
我是不太懂方氏的这些门道
既然你不希望他加入枢密府
当时又为何不阻止他去参加试考
这就是人心的矛盾之处啊
我的天赋普普通通
一辈子的上限就止步于此
可越是普通
却越想看到真正有才能的人
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我能教的东西屈指可数
能让他得到充分发展的地方
也就只有枢密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