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集。
苏清欢什么都没说,
上前弯腰替汪珩检查,
摔下了之后还被马踩了,
嗯,
被那畜生踩了一脚,
有老粉了。
疼是真疼,
但是他不放在心上,
摔下来那应该只是骨裂。
但是被马踩了一脚,
变成粉碎性骨折了。
你这里?
苏清欢站直了身体,
指了指汪珩膝盖的位置。
有碎骨,
以后都很难走路了。
汪珩顿时变了脸色,
夫人,
也没办法吗?
陆弃也看向苏清欢,
眼神中有询问之意,
是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有些失望。
虽然本来也觉得可能治不好,
但世子包括汪珩本人都给了她希望,
现在又一盆凉水浇灭,
这滋味儿有点儿不好受。
苏清欢,
没办法吗?
不,
他有,
他就是想吓唬吓唬汪恒,
让他以后仔细些,
不要以为自己真能活死人一白骨就不珍惜身体,
但是这也要适可而止,
涉及下半辈子,
他也能理解他的惊慌。
我有办法,
但是你需要遭不少罪,
我不怕受罪。
汪珩顿时又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
还真是个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小伙子,
糙汉子,
我跟你说,
你这次就是侥幸再来一脚,
你只能找神仙了。
嫣然准备手术,
白苏白芷,
你们把这营帐里臭袜子都给我用棍子挑出去,
熏得我头疼,
我就说,
夫人肯定有办法。
汪珩还在笑笑笑笑,
笑死你个二傻子,
苏清欢瞪了他一眼,
又看向陆弃他们。
你们先出去吧。
小萝卜掀开营帐进来,
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娘。
陆弃站在原地未动,
刘君临却道,
行,
我老刘得出去,
我受不了那场面。
刘金玲跟着陆弃一路厮杀,
刀下亡魂无数,
还有他受不了的场面,
陆弃脚底愈发像生根了一般,
你忙你的。
我就在这里。
苏清欢今日穿了件七八成新加长的浅红色袄裙,
裙下露出一截软底缎面绣花鞋,
鞋尖上的东珠十分显眼。
陆弃盯着她的鞋看了一会儿,
这是一双单鞋,
这寒冬天应该是在屋内穿的。
她听说这边出事,
鞋子也没来得及换,
我陪着爹,
我也不怕。
小萝卜立刻道。
他往前挪了几步,
站在苏清欢身边,
送两个火盆进来,
那双小巧的绣花鞋在陆弃脑海中挥之不去。
苏清欢倒是没想,
她是心疼自己,
只当他听小萝卜说留下才让人送火盆,
但眼下都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汪衡的伤,
苏清欢隆起头发,
全部藏到自制的帽子中,
然后净了手,
戴上***,
打开药箱,
露出里面闪亮的手术器具。
汪珩喝了麻沸散,
很快昏睡过去。
苏清欢弯腰清理后开始下刀,
从侧面看她眉如远山,
眼神专注投入,
鼻梁高挺,
双手翻飞,
动作十分敏捷从容。
陆弃看着她动作处血肉外翻,
露出了森森白骨,
十分恐怖。
而他仿佛对着的人不是活人的血肉,
熟练的处理着,
不时跟蒋嫣然说话,
看,
这里缺了一小块碎骨,
一定要找到,
否则日后还要受第二遍罪。
而蒋嫣然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显然对这样的情景已经习以为常,
你来试试。
苏清欢直起腰,
打算侧身把位置让给蒋嫣然,
不行,
陆弃出声反对,
声音低沉而愤怒,
引得苏清欢回头看他,
我的人不能用来练手,
他看好的虎将苏清欢竟然敢让蒋嫣然用来练习。
苏清欢耐心的解释,
嫣然不是第一次,
我说不行就不行。
陆弃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蒋嫣然已经后退两步,
夫人,
您来吧,
苏清欢总不能在手术进行时和陆弃吵架,
所以也没有多争论,
自己继续上手清理起来。
陆弃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看着苏清欢忙活,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萝卜,
发现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块麦芽糖,
正慢条斯理的舔着,
眼睛却盯着苏清欢。
这可真是我儿子见了些,
毫不惧怕,
可是贪吃肯定不随我,
其实随了娘,
还没有人跟我提过苏清欢是否贪吃,
我好像也没办法问。
她是挺胖的,
不对,
她怀孕已经怀孕挺久,
5个月有没有?
那她刚才是不是累了?
算算时辰,
他来到现在站了一个多时辰了,
也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蒋嫣然也就递个手术器材,
顺带着给他擦擦汗,
难道就不会帮帮其他忙吗?
而且擦汗也做不好。
没看到苏清欢头上的汗珠都快落到眼睛里了吗?
陆弃不知道怎么想的,
下意识抽出帕子上前替她擦拭掉汗水。
蒋嫣然退到一边,
苏清欢闻到陆弃身上的薄荷香气,
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很快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中。
现在不能分神想哪怕一个关于陆弃的字,
否则他会心神不宁。
陆给他擦了汗,
便退了两步,
手里握着帕子,
心思复杂,
为什么觉得这一切很熟悉?
难道从前我这样帮过他?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陆弃看见苏清欢的腿有些站不住,
终于开口。
差不多结束了,
就让别人来吧。
苏清欢没理他,
自己继续这事跟我较劲儿了,
这习惯可不好,
怎么能不听我的话?
算了,
现在汪恒最重要,
不跟他计较,
可是他肚子里是我的儿子,
这样逞强会不会出事?
半个多时辰后,
苏清欢终于抬起头来,
对蒋嫣然道,
我没有力气了,
你来固定缝合。
嗯,
蒋嫣然上前取代了她的位置,
紧张的忙碌起来。
白苏白芷忙上前扶着苏清欢到另一边坐下,
给夫人倒杯水来。
小萝卜上前到苏欢身边,
娘,
您没事吧,
还眩晕吗?
您仔细些,
别又犯了眩晕症啊,
我什么时候有眩晕症了?
嗯。
他没反应过来,
陆弃却从白苏手中接过水递给他,
既然身体不好,
好好休息,
不要强撑。
苏清欢接过来,
一饮而尽,
他竟然没有恐惧,
也没有小口小口喝。
苏清欢要是知道他这么想,
一定会一巴掌拍过去。
我惶恐个屁,
你伺候我都习惯了,
你试试站五六个小时不吃不喝试试。
别说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也许是喝了水,
高度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
苏清欢忽然明白过来小萝卜的暗示。
他看着她,
发现她一脸生无可恋,
绝望的看着她。
苏清欢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小东西人小鬼大,
这是让她装柔弱晕倒了。
苏清欢假装没看到王珩怎么样,
刚才她似乎想笑,
为什么?
难道是我身上有不妥贴的地方?
应该没有大碍,
好好养着便是,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之后最好都是我亲自替她复诊。
她偷偷冲小萝卜挑挑眉,
看这样是不是更好?
多久才能康复?
彻底康复需要半年时间吧?
陆七点点头,
上前去看蒋嫣然缝合。
苏清欢把小萝卜揽到怀里,
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我不敢装被你。
他发现就完了。
小萝卜叹了口气。
娘遇到爹,
怎么就变得这么笨了呢?
他不再说话,
靠在苏清欢怀里,
默默舔着糖。
过了一会儿,
蒋嫣然处理完,
转身请示苏清欢。
苏清欢上前查看,
小萝卜则走到药箱前,
偷偷从银针袋子里抽出一根银针,
想想又把自己的衣领立起来。
苏清欢仔细看后赞道,
嗯,
可以,
嫣然现在和我也不相上下了,
看得出来你私下是用了功的。
蒋嫣然笑笑退到一边,
小萝卜眨巴眨巴眼睛,
对她竖起大拇指,
姐姐真棒,
蒋嫣然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却见她冲自己眨眨眼睛,
当即不动声色的低下身子。
陆弃爱惜王珩人才,
又不放心的问苏清欢,
现在还没醒,
真的没事儿吗?
麻沸散用的多,
应该还得一两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苏清欢耐心的解释,
他告诉自己。
现在正在牵着蜗牛走路,
要让陆沁慢慢适应,
今天迈出这一步就不错。
陆弃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些。
苏清欢现在需要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才有勇气面对惨淡的人生。
嗯,
那你等他醒了再回去,
需要复诊的时候再来,
务必保证让她一定恢复如初。
如果别人跟他这么说,
他早就对了,
请他另谋高才。
但对上陆弃,
他点点头,
我先去忙,
你待着吧,
秦钊在这里陪着你,
母亲是小萝卜。
答应一声,
苏清欢苦中作乐的想,
看陆弃对她还是很好的。
他还是他,
假以时日,
只要他想起来,
或者重新喜欢自己,
那个温柔宠溺的陆弃还是能回来。
苏清欢目送她离开,
嘴角浮起笑意,
然后耳后一痛,
眼前一黑,
晕倒了。
娘倒下前,
他似乎听见小萝卜的呼喊声,
心里竟然想着,
这小子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陆弃还没有走出去,
就听见这一声惨叫,
立刻回来,
几乎没看清她的身形,
苏清欢已经被她抱在怀中,
她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儿?
蒋嫣然上前抓起苏清欢的手臂替他诊脉。
夫人是犯了眩晕之症,
定然是刚才累到了。
怀里的女人很瘦弱,
即使身怀六甲也如此之轻,
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腰肢柔软,
一动不动,
眼睛紧闭,
令人担忧。
陆弃更觉得熟悉,
却顾不上多想,
厉声道。
还不失智,
将军先把夫人抱到您营帐中,
然后让夫人静养,
不宜再挪动。
陆弃打横抱起苏清欢,
跟上蒋嫣然,
脚步匆匆的跟上他,
小萝卜落在后面,
把手中所剩不多的麦芽糖都塞进嘴里,
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
早就说我娘有眩晕症啊,
偏偏她还得麻烦嫣然姐姐出手,
哎,
这些大人真是不省心呐,
做小孩儿也难呐。
苏清欢睁开眼睛便看到天青色仙鹤纱帐,
便知道自己是在陆弃营帐里,
这帐子上的仙鹤的眼睛是她绣的,
因为白苏劝他好歹要在陆弃用的东西上留下她的痕迹。
他侧头,
正在伏案看公文的陆弃便转头看着他。
行了。
苏清欢用手撑着床,
想坐起来,
却被他制止。
嫣然说,
你不要动,
好好休息这几日。
你就别回去了,
在这里休养。
陆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蒋嫣然,
你跟你舅舅说了什么?
苏清欢现在回想,
自己耳后疼了一下便晕倒,
分明是蒋嫣然用针扎了他的穴位,
他是和小萝卜联手的,
还是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
但是能留下也不错。
苏清欢心里高兴,
面上却假装尴尬。
我留下倒是没什么,
府里医馆都有嫣然照料,
但是你为难吗?
要是为难,
我还是回去吧。
陆弃心里是为难的,
他和她还没有那么熟悉,
如何日夜相对?
但是她为了救自己属下才会犯病,
而且肚子里又怀着自己的孩子,
陆弃如何能说出为难的话?
他木着脸说道,
你好好养身体便是了,
我,
我想喝水。
苏清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陆弃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走过来递给她,
我怀孕不能喝茶水,
我习惯喝温蜜水。
陆弃心想,
女人果然就是娇气,
她扬声让外面的人送蜂蜜和热水来,
气氛有些凝滞,
苏清欢看他尴尬的样子。
你去忙你的,
我不打扰你。
嗯,
陆弃也确实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又回到桌前看公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些心猿意马,
总觉得苏清欢在盯着他,
营帐里多了一个女人,
还真不习惯。
事实上,
苏清欢也就在盯着他,
而且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岁月对这个男人格外优厚,
他好似还是当年兰村模样,
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桀骜和刚硬。
只是从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哪怕什么都不做不说,
一起躺在床上发呆,
周围都是甜蜜。
现在却有些陌生和尴尬。
苏清欢想找个话题,
但是又知道他向来不喜人多言,
嫌弃聒噪。
曾经他在她心里可以横冲直撞,
他对她从不设防,
包容所有,
他的免疫系统对她毫无抵抗能力。
现在不行,
苏清欢要小心翼翼的试探进他的世界,
不敢莽撞,
否则就会被当成病毒发生免疫反应。
他待了一会儿,
侍卫送来了热水和蜂蜜。
苏清欢见陆弃挖了一大勺蜂蜜放到杯底,
然后拿着滚烫的水就往里倒,
下意识想提醒他不要那般,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弃感觉到她灼灼的眼神,
以为他着急啊。
很快就凉了,
你稍等片刻,
嗯,
你仔细些,
别把水壶放到手边,
小心烫伤。
过了一会儿,
苏清欢终于如愿以偿的喝到蜜水,
他自己捧着茶杯,
小口小口的啜着,
希望陆弃在自己身边停留的时间能够更长些,
你在我面前随意些便可以。
我们本来就是多年夫妻,
我不会挑剔你礼节,
我挺随意的,
没跟你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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