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集。
一个时辰之后,
苏容醒来,
她睁开眼睛望着棚玲,
有些熟悉,
又转头看到坐在屋中的谢远,
眨了眨眼睛,
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在谢府了。
她看着谢远,
一直没出声。
谢远自己在跟自己下棋呢,
若有所感,
下棋的手一顿转过头,
见苏荣醒来,
他扔了手里的棋子,
起身走到床前,
对他问,
醒了可要喝水?
苏容没觉得很渴,
相反嘴唇润润的,
大约是她昏迷的时候,
有人给她喂过水了。
她摇头,
刚要起身,
谢远立即按住她,
大夫刚包扎完,
伤势很重,
不能动,
苏容只能木头人一般地躺着。
看着谢远,
依旧不说话。
谢远叹了口气,
坐下身。
哎。
不是要一直瞒着你,
是本来打算待你长大些再让你知道,
也是怕你性子不稳重。
若是得知自己的身世。
会生出事端了。
谢伯伯是为我好,
我知道,
否则我娘也不会最信任您,
将我托付给您。
她娘临终前连苏太守都没托付,
反而将她托付给了谢远。
她仍旧记得那一句,
让谢远看过她平安长大,
嫁人生子。
她说她九泉之下就放心了啊,
那您说说吧,
反正如今您也瞒不下去了,
让我听听,
听听她父母是谁,
听听爱恨情仇,
听听她一直被瞒着的身世。
谢远似乎不知从何处开始说,
一时有些沉默。
我以前怀疑您才是我爹,
后来发现实在不像,
我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谢远想说,
我倒是想当你爹呢,
可惜没那个福气。
他瞪了苏荣一眼。
你可什么都敢想?
苏荣有些想笑,
不是我敢想,
是我小时候见过您在我娘面前红了眼睛的样子,
还抱过我娘。
你们都以为我那时太小,
什么都不懂,
却不知道我也不想懂。
她记事儿太早,
以至于太知道她娘不是真正苏太守的妾。
至少啊,
晚上苏太守就算留宿,
也不与她娘睡一张床。
而谢远时常光临太守府,
时常去暖香阁找她娘,
不是品茗就是下棋的,
还一待就是半日。
他娘跟他比,
跟苏太守亲近多了。
谢远又无言了,
似乎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已经很注意了呀,
怎么什么时候被这小东西给看着了?
您若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说,
不如先告诉我。
活爹娘的身份。
苏容很体贴地给他提示,
谢远看着他,
一副不在意的心肠,
又气又笑,
深吸一口气。
我长成这副模样。
也有您一大半的功劳,
苏容自己不敢居功,
谢远被噎住了,
憋着气说,
你亲生父亲是南楚王,
你娘是曾经大梁的珍敏郡主,
是明瑞太子唯一子嗣,
苏荣早已知晓,
但听到谢远亲口说,
还是十分感慨,
南楚王后要杀她,
果然不冤呢,
这时,
门口传来赵嬷嬷的声音,
谢先生,
秦小姐是不是醒啦?
药熬好啦?
是赵嬷嬷,
我让人将她接了来,
嬷嬷,
进来吧,
赵嬷嬷红着眼眶端着汤药进来,
见到苏容差点落泪,
明明早上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
转眼就伤成了这样,
七小姐,
您伤的这么重,
得好好喝药养着啊。
她听说苏荣虽然。
他从小到大总是受伤,
但不到万不得已,
不乐意大夫给她开汤药,
他更喜欢吃药丸儿,
但大夫说了,
这次他伤得太重,
药丸见效慢,
得喝汤药,
嬷嬷放心,
伤的也不重,
养个几天就好。
哎呀,
回川堂的大夫说啦,
要养半个月。
他会每日都来府里给您换药,
包扎药呢,
也要喝半个月,
您失血太多啦。
苏容一听要喝半个月的药,
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但见赵嬷嬷一敛,
我从今日起就盯着你喝药的表情。
她沉默的点点头。
这人已经被她收下,
是有资格管她的,
早知道就晚些答应她了。
回春堂的大夫开了10瓶凝脂玉缎膏,
是刚好治您身上伤的分量,
若是您不好好养着,
怕是还要多加两瓶呢。
这言外之意,
那都是银子呀,
苏立马端正了态度。
嬷嬷,
放心,
我会好好喝药的。
别看她给周顾花银子大手笔,
但银子这东西,
一般情况下她还是不太舍得花的,
毕竟曾经受过为了二两银子纠缠着大夫人说了半日好话,
又借遍了满府被姐姐们不待见的苦,
赵嬷嬷被逗笑,
坐下身一勺一勺的喂着苏容喝药。
苏荣很想一口气儿给他干了她,
奈何她没法起来,
只能忍受着苦味儿,
皱着一张脸,
将一碗药慢慢地喝了下去。
赵嬷嬷在苏喝完药之后,
立即拿了一颗蜜饯塞她嘴里。
苏嚼着蜜饯,
心想着月弯可就没这么贴心,
收了赵嬷嬷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赵嬷嬷喂完了苏容汤药,
知道谢远和苏容怕是有话要说,
要退下去,
被谢远拦住。
嬷嬷,
留下吧。
赵嬷嬷闻言放下碗,
留在了苏容的身边。
谢远对赵嬷嬷问,
嬷嬷一小,
七说了多少?
老身那日去苏府教导七小姐观察了一日,
见七小姐面相实在是像郡主,
便没忍住,
问了问七小姐娘亲的事儿。
七小姐实在是太聪明啊,
起了疑老身,
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先皇时期的旧事儿都说了。
老身其实也想知道,
郡主当年怎么就落身在了江宁太守府的后院,
做了苏太守的妾室,
而且还早早就去了。
郡主她是不是后来过的不好啊?
不算不好,
除了生小气食难产,
受了些苦,
产后大出血,
大夫下了猛药止住血,
但也落下了病根,
导致身子骨不好外,
衣食无忧,
日子安静,
没有纷扰。
郡主早早去了,
也是因为生七小姐时落下的病没养好,
这是其一。
其二是她早年从大魏被救了回来,
受了伤,
后来生下小七后又时常忧思,
才没撑几年。
当年郡主是怎么从大魏被救回来的?
找了个女尸做替身,
用了偷梁换柱的法子,
老身记得您与郡主是两情相悦的,
为何郡主被苏太守所纳,
没嫁给您呐?
苏容也想知道。
看着谢远,
想听他怎么说,
她虽然有一段时间觉得他莫不是她亲爹?
但后来见他与她娘相处更像是亲人,
再加上她自己照了好几回镜子比较,
发现长得也不像,
便打消的念头。
谢远又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道。
她经历太多,
脱身后不愿嫁我,
我自也不会强求她,
只要她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活着就好。
苏荣听了这话,
很想吃他一句,
但毕竟是长辈,
她没忍住,
道,
我娘与我父亲从没圆过房,
她空房独守好几年呢。
言外之意,
有花堪折直须者莫待,
无花空折枝啊,
浪费光阴,
你闭嘴,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嬷嬷倒是笑起来,
哎呀,
瞿小姐聪慧,
有些事情瞒不过她也不奇怪,
老身记得谢先生的脾性,
不该是在意郡主过往的人。
若是您知道郡主对您有情,
即便他不愿,
您也会捂暖她心的吧?
黑远扶额当着苏容的面儿,
他差点儿什么都不想说了,
但毕竟已不是年轻人,
面皮儿不再,
薄的难以启齿,
叹道,
她的心丢在了南楚王身上,
我已强求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