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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列绿皮车终于锈成了芦苇秆
我数到第三十七根枕木就放弃了
铁轨吞下所有掰碎的车票
胃里翻滚着煤渣与褪色邮戳
母亲把针线穿过月光的裂缝
缝补我跑丢的童年
棉线突然打结
所有纽扣都滚向排水沟的方向
井水在桶底练习倒立
映出屋顶漏下的星座
每颗星都缺了角
像被咬过的玉米饼贴在玻璃窗上
门框在疯长直到抵住下垂的天
我不得不蜷成胎儿
用脐带缠绕的门牌号
为所有迷路的候鸟做巢
此刻有人擦拭旧钟表的瞳孔
齿轮咽下生锈的秒针
而我的影子正渗出柏油
粘住每个想逃逸的黄昏
归途是根断弦
在指腹上勒出带血的五线谱
音符们纷纷跳井
去捞那轮沉底的月亮
我们始终在播放同一盘空白磁带
沙沙声漫过脚踝时
故乡才从倒带里挤出半滴
沥青味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