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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集
他还小嘛
再说安乐性子淳朴
不必拘着他的性子来
养成京城里的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娇娇肉肉无必呻吟的闺女做什么
弟子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好小姐
都听你的
咱可说好了
他若是长大了
我和他爹管不住他
您可得亲自来
怨琴本就跟着弟子园在安乐寨长大
自是不愿意安乐的性子小
将本也就是这么一说
听见弟子园的话
也跟着笑了
哎呀
我管就我管
当年姑祖母可是给我留了不少好功课
等她再长几岁
我要好好教他
院琴看着弟子园笑眯眯的样子
一阵冷意自背后袭来
突然给自己憨憨肉弱的小闺女暗中叫了一声菩萨保佑
自此看着帝安乐都是一副你好造孽
千万别长大的慈母模样
小姐
昭王殿下早上让齐力来传话
说是今日北秦皇室入京
他会在招仁殿召见
怕是要晚一些才能来侍候给您庆生
愿秦小心翼翼扫了扫弟子园的脸色
哪知他满不在乎摆了摆手
悠哉游哉的吃着长寿面
给他传个话
就说北秦皇室初次入京
想必惶恐的很
让他安抚好了再来侯府
别事没办完就火烧火燎跑来了
生辰年年都过
岂不是今年才有
不必大动干戈
苑琴应了一声
见弟子园神情和缓
放下心底的担忧
笑着让人去给昭王传话
才走了几步
弟子园都吩咐传来
去请个善理仪容的嬷嬷过来
院琴听着眉眼一弯
想着自家小姐总算是开了窍
知道在昭王面前十多自个儿了
连忙应着好走了出去
以弟子园如今的地位
他的生辰算是京城的一件大事
虽然他早早传话各府这日他不会操办
但整日送进府礼的贺礼还是络绎不绝
直到夜幕降临才少了些许
然而寒夜却一直没有出现
嗯
一府的人翘首以盼了半日
惧都不敢在弟子园的面前露了失望
唯有弟子园一清早换了仪容嬷嬷入归元阁后
便窝在里头看书
许是早上吃的太饱
连五膳都在酣水中度过
在老管家和院琴第七次遣人去门口张望后
昭王府上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晋安侯府门口
两人正准备起身去迎
这来传话的侍卫却恭敬的禀告
他只是来接摄政王出府
昭王殿下未一同前来
看来昭王是要单独给小姐过生辰了
院亲和老管家对视了一眼
笑着准备去还弟子园
门口清冷的声音已经传来
昭王让你来接本王
厅中众人抬手朝门口望去
据势一怔
弟子园披着一件雪白的斗篷
遮住了大阪的容貌
只能够隐隐瞧见他亲历的容颜
但只这么惊鸿一瞥
今日的他便带了平日不轻易显露的出臣贵衙弟子元
以女土匪和摄政王的身份官宣朝堂
沙场天血
便也让人忘记了他原本长于大晋最古老的氏族
是整个王朝曾经最尊贵的贵女
小姐
韵琴怔怔的看着弟子园
忍不住唤了一声
这才惊醒了一旁发愣的侍卫
建国殿下
昭王殿下让属下来接殿下出府
弟子员朝
院琴笑着汗首
朝天中传话的侍卫扬了扬下巴
走吧 带路
弟子园跟着侍卫出府
府门外
寒夜的马车不远不近的停着
他有些诧异
走了几步正欲上马车
却被马车旁立着的人一把抓住手腕
弟子园还未回过神
已被这人抓着飞快的引入了人群之中
你说什么啊
人群里
弟子园无奈的看着顶着鹿皮帽
藏着样子的寒爷
仰头问道
你府上那一老一小紧张你的很
若是知道我一个人把你带出来
少不得要咕捣我几日
韩业脸上神采奕奕
没有半分接待了一整日使臣的疲倦
待乔清弟子园的脸
他微微一怔
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见弟子袁玉解下斗篷
他想也不想的就拦了下来
弟子园挑眉
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街上人多
免得有朝臣出来闲逛
瞧着了
还是披着吧
韩业把鹿皮帽揭上
露出俊美的脸
朝弟子园眨眨眼
走 子元
我带你逛逛咱们的皇城
弟子园有些晃神
记忆中少年青涩的脸庞和刚才眨着眼的青年重叠
有多少年没有看到韩业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
弟子园心底感慨
待他回过神
已经被韩业拉着手挤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食指交握的手心传来格外熨帖的暖意
他勾勾嘴角
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上世正月兼又朝响北齐
这个年
大晋的百姓们过得吐气扬眉
格外的热闹
皇城脚下更是如此
嗯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吆喝叫卖声不断
韩业拉着弟子园的手一路闲逛
路上遇到一个少年举着纸灯叫卖
韩业停下了脚步
给弟子园挑了两盏玉兔灯笼
不动声色的放到他的手里
然后继续带着他在京城街头闲逛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生辰
你也给我买过两只兔子的纸灯笼
弟子园抓着纸灯笼一晃一晃
头微弯沿底罕见的带着一抹俏皮
第一次你也是悄悄甩了东宫和侯府的侍卫
把父亲吓得差点带着府兵出来找我们
弟子园八岁时以东宫太子妃的身份如今
那一年他的生辰也是韩业带着他在灯火鼎盛的皇城街头过完的
一晃十七年过去了
韩业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却佯装动怒
脸一板
当年在林溪城
也不知道是谁说不记得了
我记得呀
弟子园用纸灯笼戳了戳寒夜的腰
眨眨眼
但那时候我天天恨不得踩你几脚才输
他怎么会承认
见韩业不为所动
弟子园脸一垮
干脆直接用手戳韩业的腰
哎
你好歹也是一朝亲王
却这么小气啊
弟子园漫长的生命里几乎没有哄过人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
是已被哄的青年
一转瞬便破了功
韩业好笑的抓住弟子园胡乱在他腰上乱戳的手
无奈的开口
知道了
知道了
你今天是寿星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不由分说重新抓过他的手
带着他继续朝热闹的街头走去
韩业倒是真的说到做到
一句带你看看咱们的皇城
他便牵着弟子园的手走过了大半个京城
两人从显月台走到五柳街
东门走到北门
最后绕过斋星阁
停在了南门的城墙下
上去吧
弟子园跟着寒夜立在了南城门头
偌大的金城夜景在两人面前展现
这就是我们大庆的帝都
弟子园许久没有这样俯揽过整座城池
他靠在城墙边
遥望城中盛景
每眼都柔和下来
他转头看一下韩业
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灯笼
又朝京城里扬了扬下巴
韩业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歌舞升平
繁盛和乐的大晋帝都就是韩业为弟子园准备的生辰礼
这是他亲手为他奉上的大锦天下
韩业笑着拿过两只兔灯笼在手上把玩
耳朵罕见的红了红
他低低咳嗽一声
含糊的开口
你喜欢就好
过些时日
禁言就回来了
明年你生辰的时候
朝堂想必更稳定些了
到时候我带你去陆上别宫看雪景
寒夜眼底带着暖暖的希冀和愉悦的怨极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嘴角弯成了心悦的弧涂
嗯 好啊
韩业
你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去江南赈灾吗
弟子园望着城墙下的皇城
突然开口
当然记得
安乐寨主大显神威
聪慧睿智
把整个江南河道的贪官污吏全都砍了脑袋
从此江南水环得解
去年我去江南巡查
还有百姓的家里摆着你的长生位
正是为你祈福呢
弟子园听了高兴
那你可还记得
你曾经允诺过我
将来会为我做一件事
寒夜一睁
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儿
当年的江南正在多亏弟子园拿出了账簿和名册
才找到涉案的官员
肃清了江南河道
这么些年过去
在两人惊心动魄的生离死别礼
这件事儿微小的几乎化成了尘埃
若不是弟子园今天提起
韩业都不记得当年曾经给弟子园许下过这个承诺
你想让我做什么
韩业笑着问
这两年两人私下相处时
他的信子越发和幼时刚入京城的张扬霸道相似
也不知道他留了这么个愿景
这些年今年生辰要怎么用
弟子元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是以一种格外温和的目光在皇城顶端群巡而过
而后转头看向韩业
缓缓的解开了一直披在身上的雪白斗篷
韩业
你为弟吧
不长
弟子园的请求只有六个字
可韩业却在这句话落耳的瞬间猛的怔住
然后不可思议的抬手朝弟子园看去
只这么一眼
他眼底却浮过难以掩饰的震撼
雪白的斗篷落在地上
弟子园一身大红净衣
眉眼瑰里
就这么柔软的望着他
一头半白及腰的长发尖一下以尽数断去
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他居然将一头长发就这么剪断
汇风在弟子园身上拂过
卷起乌黑而柔和的短发
挑起了这些年他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朝气
还有希望
为什么
寒夜伸手
似乎想触一触他的头发
却又停在半空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他在问他为何剪去一头长发
这在云下大陆几乎是背离父母
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还是一个年轻的大姑娘呢
承日里活得滋滋润润的
没事顶头白发做什么
往后吓着我们家小安乐了怎么办
放心
我父亲和母亲过来疼我
将来去见他们
顶多骂我两句
不妨上
我若为弟
你会被圈在那个小小的皇宫里也愿意
规矩是死的
神是活的
后宫不得干政的旨意是太祖定下的
如今他老人家都驾崩这么些年了
你继位后改一改不就是了
难道还真是有超生胆拿这些芝麻大点的事儿不要脑袋来来为难咱们
为什么
韩业再开口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惊人
他在问他
为什么让他为帝
其实两个人心里明白
所有的这些都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托词
韩业这些年一直沉在心底不敢去问的
其实是这么一句
此渊
你想让帝家称帝吗
若是有一日
天下和我必须做出抉择
你会选择我吗
次渊
你在晋南折夫努力了十年
这七年以整个帝家之力打造了一个乾坤盛世
没有你
没有帝家
就没有现在的打劲
让帝家称帝
是你所有的梦想还有期许
为什么要放弃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的
地为和你
我选择的是你
弟子园沉默下来
在寒夜的相问下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
许久
他转眼望向璀璨的城中灯火
静静的开口
曾经是
他的神情像是陷入了一种极其遥远的追忆中
我八岁之前不知世事
是大晋最尊贵的世俗小姐
所有人都说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东宫太子妃
未来的国母
我讨厌我的命运
一出生就被注定
却无法摆脱因为出生而背负的责任
所以我从小就忤逆父亲
他想让我学的
我全都不愿
反而自小跟着明熙出售军匀
那时候我想
若是京城的皇帝知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粗鄙小姐
是不是我就不会嫁入东宫了
很可笑是不是
我根本不知道
皇帝要娶的不是弟子园
而是帝家的权势和威望
还有父亲手中的兵权
直到八岁那年
我被先帝召入京城
那时我才真正明白
除非我死
或是帝家倾颓
否则我永远只能是皇家的太子妃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弟子云的声音顿了顿
原来帝迦真的会倒
甚至不需要经年累月
百年世俗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灭绝了
我这个帝迦
最不学无术的小姐
成了帝迦唯一活着的人
那个时候
我是惶恐又绝望
因为我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扛不下
我从来没有那么憎恨过自己的弱小和不堪
那一刻
我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人死了
就什么都不会想
可我还活着
他顿了顿
以一种格外悠长的神气又重复了一遍
可我还活着
我活着
一家就活着
我活着
帝家和帝家军的冤屈就要明明白白的大白于天下
我活着
韩家就必须拿帝位来平息整个晋南的怒火
寒燕
这曾经是我活着的所有意义
所以我做大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土匪
我入主朝堂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
一步步揭开了当年帝家蒙冤的真相
只差最后一步
弟子园闭上眼
只要从嘉宁帝手中把帝位夺回来
我就做到了所有对自己的承诺
我以为
这就是我毕生所愿
是我一生必须要完成的事
弟子园的声意忽而沉寂下来
他仍然闭着眼
唯有呼啸而过的细风伴着他被卷起的断发
可是
你在云锦山上跳下去那一日
我突然问我自己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是会选择那个仪式让人苍凉而孤寂的地位
还是会选择让你活着
寒夜的眼神晶亮的吓人
他紧紧的
几乎是不放过一丝缝隙的望着弟子园
明景山一役前
我不知道答案
弟子园突然睁开眼
他转头朝寒夜看去
墨色的瞳孔里渗出海一样的深情
灵解山一役之后
我才知道
地位是我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而不是蒂迦何其南的执着
真正的帝皇
并不是要坐在那把世间至高的龙椅上俯瞰众生
而是像你一样
愿意为苍生和百姓舍去所有
你一直在说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其实不只是因为我
你也是为了大净百姓的安宁
从你愿意放弃皇位
止住战乱
在云锦山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开始
你才是这个王朝真正的皇者
寒燕
此生有你为伴
是我弟子园大幸
仇怨和宽恕
天下和所爱
我都选择你
我弟子园八岁那年曾经喜欢过青涩而懵懂的大晋太子
但我这一世都会爱着那个名唤寒夜的大晋帝王
这一句
你永远都要记住
弟子园一句落英
恰在此时
皇城内焰火齐燃
点亮了整个夜空
像是璀璨而瑰丽的天幕
在天界尽头
苏洗
这才是韩业真正为弟子园准备的生辰礼
弟子园盛然的笑容和漫天的烟火一起落在寒夜眼底
十七年纷繁而交错的时光
像是化入了银河的尘埃里
在他们的身上
再也不负
我听见了
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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