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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集。
朕来问你。
你那林妹妹?
究竟如何?
北齐的皇帝望着范闲是冷冷的说道。
就像是一道惊雷,
劈在了深宫之中。
就像雷雨夜里吓得那位姑娘喊了声天一样。
范闲是呆若木鸡,
身体有些僵硬,
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皇帝,
他怎么可能知道婉儿是自己的表妹呢?
这就等于说,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啊。
整个天下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
绝对不会超过5个人。
而那5个人都不可能将这惊天的秘密泄露出去。
可问题是。
北齐皇帝身为一方天子,
手下能人无数,
难道他真能从某些痕迹与黄纸堆中发现这件事儿?
不然,
他怎么会赫然地问自己自己的妻,
自己的林妹妹呢?
北齐的皇帝冷冷看着他。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猛然一拍软榻的扶手,
痛斥的说道。
说。
说**的说。
范闲脸上的表情大半是装的,
心里边依然保持着强悍的冷静,
他左手的小拇指微微地勾了勾。
却忽然想起来,
因为怕海棠发现自己和悬崖边的事儿的关系,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带着左腿上的黑色匕首。
打自己是打不赢,
海棠逃呢?
只要北齐方面把自己的身世揭开,
那些太子、
大皇子、
二皇子不就马上变成一堆饿虎吗?
还有深宫里那些娘们儿。
范闲是咳嗽两声,
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对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
那自然是要准备威胁自己,
所以他准备装傻,
先听听对方的条件。
陛下,
您,
您在说什么呀?
北齐的皇帝站了起来。
踩着那双软靴,
竟是懒得再套好,
就这般径直的向着范闲走过来,
脸上的表情也是渐趋精彩。
由先前的微微愤怒转成淡淡笑意,
那笑意之中还隐藏着一些兴奋和期盼。
看见这表情,
范闲是微微一怔,
更加确认了这位皇帝弟弟是位小变态。
一双手握住范闲的肩头。
北齐皇帝有些失态地摇着范闲的双肩。
眉飞色舞的朗声笑了起来,
范卿啊范卿,
你瞒得朕好苦,
你瞒得这天下人好苦啊啊啊。
范闲此时早就消了止住北齐皇帝亡命天涯的想法,
有些傻傻的望着距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发现这皇帝啊,
长得还真不赖。
天子天天洗澡,
身上的体息也算清新。
海棠在旁边看着陛下的狂热神情,
看着范闲那傻鱼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公,
曹公,
快告诉朕,
林妹妹究竟最后与宝玉成了没有?
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虽然不知道北齐皇帝是如何猜到这一点的,
但范闲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一惊一喜之间的折腾。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也不及多说别的,
先拿起身边的茶杯,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皇帝是笑吟吟的望着他。
今日你不把****给任讲完,
这是断不能辱你出宫的。
陛下怎么知道****是出自外臣笔下呢?
皇帝看了海棠一眼。
海棠微微一笑,
书是只有澹泊书局出,
那位曹先生一向隐而不仕。
除了澹泊书局之外,
竟是没有旁的人能知道他究竟是谁。
****一书风行天下,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猜他究竟是谁。
前日饮酒时,
范大人话似乎多了些,
自然被我猜到了少许。
今日陛下再一诈。
大人既然坦诚,
也算是朵朵,
我猜对了。
范闲苦笑着,
不知该如何言语,
其实他现在并不是很需要石头记作者这个名声,
看来北齐皇帝先前曹公曹公喊的亲热,
差点让自己错认他为郭嘉,
想来呀,
也是为****的痴迷者。
确认了范闲便是****的作者。
北齐的皇帝显得很高兴,
连连说道,
秦家,
快来说说那宝玉最后究竟收了几位姑娘。
陛下,
外臣只是胡乱的做了60多章后文,
实在还是没想好呢。
说这话的时候,
他又想到了澹州时若若向自己求文时,
自己想的存稿问题、
更新问题、
太监问题,
这实在是个很麻烦的事儿。
北齐的皇帝闻言一叹,
愁眉不展。
他看了在一旁养神的海棠一眼,
忽然凑到范闲的耳边,
压低了声音。
37回里的海棠诗社。
与小师姑有什么关联?
范闲的眼角余光,
瞥见海棠姑娘的眼角微微柔顺了起来。
知道这位姑娘家在偷听,
于是乎微微一笑,
大胆的应道。
陛下书者不能自解,
恕外臣不便多说。
那范卿快快回城,
抽得一张,
便记得往朕驾所在寄来一张。
范闲是惶恐应命,
不敢多言。
走在皇宫的青石道上。
天上一轮月,
林下两个人。
范闲的后背已经全部湿汗,
在这夏天的夜晚,
依然感觉有些冰凉。
他吐了一口浊气,
还是有些后怕。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对身边的海棠埋怨着。
你猜到****是我写的,
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害我先前险些被你那皇帝吓死了。
谁叫你瞒天下人瞒了这么久。
为什么会如此畏惧啊?
如果不是你曹公身份的事情,
那你怕陛下说什么?
哼,
你说呢?
海棠的唇角微微翘起,
没说什么。
范闲偏头望着她,
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银晕,
显得有一种清魅的美丽。
而他容貌上最出色的眸子,
在夜色里显得特别的明亮。
银色的月光确实有一种魔力,
那种朦胧的浸染,
似乎可以让任何一个姿色普通的女子变作人世间的精灵。
范闲却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将手置在身后,
缓缓地向前拖着步子。
你这次阴了我一道,
我也不寻求报复,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要我帮你做一件事情。
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但想来和男方有关系,
所以才需要我这种外人帮忙。
不错,
你我其实都是些虚伪的人,
所以当我们说话的时候,
似乎可以直接一些。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也许会发生,
也许不会发生。
总之,
到时候我会派人来通知你。
海棠望了他一眼,
忽然开口说道。
听说你极其疼爱那位宰相的私生女,
所以连澹州祖母指过来带大丫鬟,
也一直没有收入房中。
我不喜欢你试探我的家事。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其实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见这女子变心,
见这男子便觉浑身不适,
认为未婚的女子是珍珠,
认为已婚的妇人是鱼眼珠,
认为女儿家是水做的,
男人是泥做的,
认为女子是珍贵的,
男子是下贱的。
一串长长的话语结束之后,
海棠盯着范闲宁静的眼眸轻声的说。
我很好奇,
世上皆以男为尊,
范公子怎么会有这些看法?
朵朵替天下女子谢过范公子,
为闺阁立传,
为女子打抱不平。
我与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人本就是不同的。
出了宫门,
海棠有些惊讶地发现,
太傅大人竟然还在宫外守着,
而范闲看见那位皇帝陛下的老师后,
面色却没什么异样,
想来是早就知道。
海棠对太傅行了一礼,
然后回身对范闲说道。
后日我来送大人,
范闲明白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点了点头,
便上了太傅的马车。
看着前后三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上京城的夜色之中,
海棠明亮的眼波忽然乱了一下,
她想着那个面容俊俏的南朝年轻官员最后的话,
与众不同。
范闲在这天下人的眼中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只是不知道他自认的不同究竟在什么地方。
马车停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外,
负责使团安全的禁军们这才知道,
南齐大才子范闲在北齐最后一次拜访,
原来是看望这位大家。
联想到天下传的纷纷攘攘的那件夜宴斗诗,
众人不免有些不安,
不知道范闲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但在这等书香满院处,
众人很自然地安静下来。
头辆马车上的虎卫们下了车,
双眼虎视,
把守住了几个要害关口。
范闲与北齐当朝太傅携手从马车上走下来。
态度虽然不见得亲热,
但似乎也没什么敌意。
众人稍稍心安,
却见着一向为人持正、
刚正不阿的太傅大人与范闲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两个人便推门进去。
范闲摆了摆手,
示意虎卫们不要跟着。
到了院中一间屋外,
太傅对屋内深深鞠了一躬,
回身对范闲平静的说。
范公子老师最近身体不大好,
请不要谈太久。
范闲很有礼貌地向这位大文士行了一礼,
整理了一下衣装,
轻轻地推开了木门。
一眼望去,
便能看见一位老人正捏着小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着。
这位老人乃是当世的经文大家,
学生遍及天下,
北齐太傅和南齐的舒大学士都是他得意弟子。
在范闲偶露锋芒之前,
根本没有人在治学方面与他相提并论。
即使范闲在殿上无耻的郭敬明了一把以求乱胜之后,
也没人会真的认为除了诗词之道,
范闲在别的方面也能达到对方的境界。
因为这位老人姓庄。
名墨韩。
屋内没有下人,
也没有书童,
只有那位老人穿着宽松的长袍在不停地抄写着,
偶尔会皱着眉头盯着纸上,
翻翻身边的书页,
似乎在找寻什么印证。
与上一年在庆国时相比,
庄墨韩的精神似乎差了许多。
满头银发虽然依然紧紧地束着,
但两旁的老人斑愈发的重了,
显示出某种不吉利的征兆。
范闲不想打扰他,
轻声地走到他身后,
将目光投到案上,
竟赫然发现书案上放着的是澹泊书局出的半闲斋诗话,
而那诗集边上空白之上已经不知道写满了多少注释。
难道这位当世的文学大家竟是为自己背的诗集写作?
庄墨韩枯干的手指头指着诗集中那句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不通不通啊,
空有言辞对仗之美,
这下半句不通,
实在不通,
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稍许的沉默之后,
范闲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巫山乃极南之地的一处神山,
终年云雾缭绕,
旦为朝云,
暮则行雨。
但凡观过此景此云者,
再看世间任何高天白雾,
便懒取眼中这二字,
是托下两句,
纯论情之忠诚。
原来如此啊,
哎呀,
老夫自然也能猜出这意思,
只是总寻不着这点。
翻遍了这本山海总览,
也没寻到多云之巫山,
原来是座极南处的神山,
难怪我不知道啊。
范闲见他没怀疑自己的瞎杜撰,
知道这位老人家实在是位温和包容的人物,
于是他微微一笑,
上前替他磨墨。
看着他用极细密的小楷将自己的解释抄在书页的空白处。
庄墨韩的楷书也是天下闻名,
其纯正不以第二人论。
但范闲今天看着却有些唏嘘,
老人家的手抖得有些厉害了。
陈王昔时宴清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这又是什么典故呢?
范闲一阵的尴尬,
心想出诗集的时候,
自己专门把这首李白的将庆酒给删了,
怎么老同志又来问自己了呢?
庄墨还是叹了口气。
哎呀,
老夫自有过目不忘,
过耳不忘,
不免有些自矜。
那日你吐诗如江海,
不免让老夫有些自伤,
不过也亏了这本事,
才记住你说的那么多诗句,
后来半闲斋诗集出了,
我就发现了少了许多首,
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听见庄墨韩叫自己孩子,
范闲心中却无由的多了些异样的感觉。
他咳嗽两声后解释着。
这陈王乃是位姓曹的王子,
其实曾经在平乐观大摆酒宴。
姓曹的王子可千年一将,
并没有哪朝皇室姓曹啊。
哦,
这是晚上瞎扯的东西,
老人家不用再费神了。
那可不行,
哎,
这个中间小谢又清发,
这小谢又是哪位呀?
啊,
小谢是位写话本的潦倒文人,
文虽粗鄙未能传世,
但在市井里还有些名气。
哦,
那。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范闲觉得已然辞穷,
了无生趣之际。
庄墨韩终于是叹了口气,
揉了揉眼睛,
抛笔于砚台之中,
微带黯然的说。
哎呀,
油尽灯枯,
比不得当年做学问的时候喽。
入屋之后,
两个人还没打招呼,
便投身到这项有些荒谬的工作之中。
直到此时,
范闲将卷起的袖子放下,
极有礼数地鞠了一躬。
见过庄大家,
不知老先生召晚生前来有何指教?
屋子里边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
庄墨韩忽然是颤抖着枯老的身子,
极勉强的对范闲深深鞠了一躬,
范闲大惊之下,
竟是忘了去扶他,
这位老爷子何等的身份人物啊,
他可是北齐皇帝的师公啊,
怎么来拜自己了呢?
庄墨韩已经直起了身子,
满脸微笑,
在皱纹里边散发着。
去年庆国一晤于今,
已有一年了。
老夫一生行事,
首重德行。
去年在庆国陷害范大人,
一直不安至今呐,
今日请范大人前来,
是专程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