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豪情,
便如是也。
范闲看着大皇子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内心深处偶现惘然,
知道自己自幼所袭,
便是偏了方向。
将之又有前世的观念作祟,
只怕今生是极难修成这种战火里炼就出的豪情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信心,
微微一笑说道。
虽未学过上杉虎兵法,
但观其于雨夜之中狙杀沈重一事,
此人果然行事敢出奇锋,
于无声处响惊雷出天下人之不意,
厉杀决断,
实为高人。
大皇子似笑非笑,
有些诡异地望了他一眼。
北齐镇抚司指挥使沈。
这件事情只怕与范提司脱不了关系吧?
沈重的死是范闲与海棠计划里的第一步,
其实也有些人在疑心庆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但此时被大皇子点了出来,
范闲依然心头一凛,
微笑着打着马虎眼。
殿下应该清楚,
我们这种人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不上殿下或者是那位上杉将军如此雄武,
但有时候也能帮朝廷做些事情。
大皇子盯着他的双眼,
忽然说道,
这便是本王先前为何说小瞧了你上杉虎虽然不可一世,
却依然被范提司妙手提着做了回木偶。
范大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呀,
上杉虎在雨夜之中狙杀沈重,
具体的事情都是北齐皇帝与海棠的巧妙安排,
但是让世人误会是自己在其中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
会让自己的可怕形象与旁人对自己的实力评估再上一个层级。
这种机会范闲当然不肯错过了,
他恬不知耻地自矜一笑,
竟是应了下来。
听闻范大人是九品强者,
大皇子看了范闲一眼,
眼神里蕴含了许多意思。
范闲微微偏头,
轻声一笑,
应道,
殿下,
我可没有和你打架的兴趣,
不论胜负,
都是朝廷的损失啊。
大皇子没有想到范闲竟是如此狡黠,
马上就听出了自己的意思,
接着又用先前自己说和时的那句话堵住了自己的嘴,
不由好生郁闷,
他是位好恶之人,
当然想和一向极少出手的范闲较量一番。
范闲想到呆会儿可能会碰见影子那个变态苦笑说道。
想教训我的人很多,
不多殿下一个,
您就打个呵欠,
放了我吧。
大皇子又愣了一下。
他这人向来性情开朗直接,
极喜欢交朋友。
但毕竟身为皇子,
加上数年的军中生涯铸就的杀气,
哪里有多少臣子敢和他自在地说话?
倒是面前这个范闲,
在京都城门之外就对自己不怎么恭敬,
今日在陈园里说话也多是毫不讲究,
嬉笑怒骂,
竟好像是没有将自己视作皇子。
他深吸一口气,
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在面前这个叫范闲的年轻人四周,
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范大人说话有意思,
我喜欢和你聊天儿。
大皇子看着秦恒终于回来,
微笑着站起身来,
你给我面子,
那京都外争道的事情,
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不过将来如果我要找你说话的时候,
你可别玩病遁或者尿遁。
范闲笑着行了一礼。
哪敢不从命?
大皇子说话比那几位也有意思些,
那几位自然说的是皇帝陛下的其他几个皇子。
大皇子没有与陈萍萍告别,
他知道这位古怪的院长大人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便和秦恒二人出了陈园。
出园之前,
秦恒小声与范闲说了几句什么定好了改日上秦府的时间。
上了马车行,
出了陈园外戒备最森严的那段山路,
又穿过了那些像山贼一样蹲在草地里的范府侍卫与监察院的启年小组成员。
大皇子这才放下了车窗的青帘,
冷冷的说道,
范闲果然非同一般,
哼,
按父亲的意思,
范闲越强越好,
不然将来监察院真被一个窝囊废管着,
枢密院的那些老头儿只怕会气死咱们军中那些兄弟,
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大皇子点了点头,
忽然叹口气说道,
哎,
离京数年回来后还真是有些不。
适应竟是连轻松说话的人也没有啊,
他的亲兵大部分都被遣散,
而西征军的编制也已经被打散,
兵部另调军士开往西方戍边,
他如今在京都与北方那位雄将的境遇倒是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毕竟是皇子,
比起上杉虎来说,
待遇和地位那自然要强太多了。
和范提司聊的如何不错,
你父亲应该可以放心了。
就算陈院长告老,
我相信以范闲的能力,
监察院依然能保持如今的高效,
有效的支持军方的工作。
秦恒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相信,
只是在我看来,
这位小范大人或许犹有过之。
小范大人心思缜密,
交。
游广至异国,
一身武艺已致九品超强之境,
对于监察院事务也是掌控的无比漂亮,
更不要忘了他诗仙的身份,
一个能让庄大家赠予藏书的文人领袖,
将来却会成为监察院的院长这样一个人,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想他将来会比陈萍萍院长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