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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谛一百二十八集
比儿披上衣裳
和齐粟娘两人到厨下寻了火钳
面杖
一人提个灯笼
慢慢走到后门榆树前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灯笼在地上翻滚着
齐粟娘壮着胆子
将灯笼伸到树后一照
果然见得一个人影
比儿紧握她的手
走上一步
将手中灯笼探近那人
齐粟娘见得那人面貌
顿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牙齿得得打战
顾不得太多
一把扯上身上披的外衣
盖在那人身上
叫着比儿
一起将那人扶起向内室而去
比儿眼见齐粟娘不避嫌疑
已是满心疑惑
再见那齐粟娘要送他进后院正房
不由道
奶奶
要不
送到外头厢房里去
这可是你和姑爷的正房
齐粟娘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什么正房不正房
我都不住这里头了
顿了顿
不把最好的屋子给他
哪里又能成
比儿帮着齐粟娘将那人安置在螺甸厂厅床上
偷眼打量那人
只见那容长脸
面如刀削
唇上微须
玄色宫绸箭袖长袍
手上羊脂玉戒指质地极好
不止百金
腰上平金荷包手工精到
上头云纹正龙绣
一看就知是江宁织造的精品
隐约明白
为何齐粟娘这般小心谨慎
好在
他只是腿上他受了伤
与性命无碍
比儿出门去端了盆热水
取了伤药
转身进门
便见得那人已日醒了过来
正在齐粟娘的手上喝热茶
那人的眼光扫了过来
比儿只觉如利刃一般在她脸上划过
心下战怵
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听得齐粟娘陪笑道
四少爷
她是我
是妾身的贴身婢女
断不会乱说的
转头道
比儿
你把水和药放下
就回房去歇着吧
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
比儿低低应了
一句话不敢再说
关门退了出去
隐约听到门内那四少爷冷冷道
臣便知道
齐粟娘吞了口唾沫
不敢看四爷
臣妇和兄长过来祭扫父母
他去江拜见两江总督
还未过来
说罢
起身将茶放回桌上
到屋角六角架盆前
拧了热毛巾
待在心神稍定
方敢抬头看了看四爷的脸色
将毛巾递了过去
四爷也未再问
接过面巾
擦了脸
看了看腿上的伤
你回避吧
齐粟娘低低应了一声
将桌上的伤药布带递了过去
走到屋角
面壁而立
只听得床上渐次响起掀被声
悉悉索索的解衣声
毛巾轻轻的擦动声
沙沙的撒药粉声
布条的摩擦声
最后
便是系衣声
中间夹杂微微的呻吟
齐粟娘心中不安
转念想到
这伤远不及当初的箭伤重
方松了口气
正琢磨这事来得及这位阿哥
到底和高邮城犯冲
还是他和这位阿哥犯冲
再不是
是这位阿哥和齐强犯冲
怎么每回都让他遇上这位爷受伤
他堂堂一个阿哥
居然被高邮漕帮当成刺客
恰恰围住
这事儿
真是天下奇闻
齐氏
齐粟娘连忙应了
来了
转身到了床前
收起药
取过床沿边的带血湿面巾
在热水中用力搓干净了
他看了看倚在床头
闭眼休息的四爷
坐到床边
替他盖上被子
用面巾子
轻轻沾去了他额头上的汗
去
到后门上把这个挂起
四爷慢慢睁开眼来
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四棱小球
齐粟娘往伸手接过
暗暗松出了口气
他今日放出暗号
明日秦全怕就会来接
也不用害怕他知晓她和陈演夫妻之事
齐粟娘取了灯笼到后门去挂暗号
一路看着
这小球四面都写了一个正字
只觉心中一动
又丢开了
四爷看得齐粟娘捧了盏茶进门
坐在床边
妾身不敢夜里开灶
叫人看出来
怕四爷饿了
只好泡了盏杂茶来
四爷看着他用纤指带去茶沿边的水渍
自个儿先喝了一口
送到他嘴边
却是盏金桔蜜饯茶
四爷低头在他手上慢慢喝了
比乡下麦壳茶好一些
齐粟娘猝不及防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歉意道
当初看见身疏忽
让四爷喝了两三天的粗茶方才
齐粟娘见得四阿哥把金桔蜜饯茶喝了个底朝天
不是平日里
只喝半盏的习惯
不禁诧异
他想了半会儿
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吃剩的半包透糖
两块顶皮糕
放在茶盘里送了过去
你和连震云
是怎么回事儿
齐粟娘正呆看四爷吃透糖
猛听得此问
一颗心顿时跳得如擂鼓一样
背心发汗
他看着四爷盯过来的眼睛
力持镇定
臣妇不明
四爷问这话
是何用意
四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看着他慢慢站起
臣妇在四爷面前
虽是个宫女出去的奴婢
但四爷这般问话
怕也是失礼了吧
四爷见他抬脚要走
哼了一声
高邮知州
怎么还是当年那一个
齐粟娘心里一惊
想起齐墙当初替高邮知州线跑的路子
嘴里发干
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低着头慢慢坐了回去
含糊道
臣妇
臣妇不知
只觉四阿哥的眼光落在他脸上
一层又一层的挖开了他的皮肉
非要看出个究竟不可
齐素娘死咬着唇
双手在袖子底下紧握成拳
已是横下一条心
无论四阿哥怎么怀疑
除非是连震云得了失心疯
来和他对峙
他绝对不会承认
他进过连震云的包间
房间里静默良久
齐素娘背上已是汗透
却不敢抬头
转眼去看四阿哥
怕神色间露出破绽
四爷已在床头看着他
半坐起
伸出手托过他的脸
你手规矩些
好好跟着陈变之
齐素娘站红了脸
瞪着四阿哥
四爷这话
他一肚子羞脑
但要发作
却听在前头有了些动静
大爷
小心着
便摔着了
您想躺着
小的去厨房端醒酒汤
齐素娘听的是齐墙回来
刚要顶嘴的冲动
历时又被打了回去
忍着怒气
扭过头
看了看天色
已是五更添了
四爷歇着吧
说罢
起身就走
前进厢房里
伏名正给齐墙未醒酒汤
见得齐素娘走了进来
不由一愣
姑奶奶
怎的这般早就起身了
齐素娘苦笑一声
含糊应付过去
看得齐墙已是大醉
只得和伏名一起伺候他睡下
齐强直到近晚方才酒醒
梳洗换衣
听得昨晚漕帮坛口里出了事
便打发伏名出去打探消息
不多会儿
伏名一脸惨白的跑了回来
大爷
出事了
知州大人被摘了印
直接押到衙门口站笼里
这会儿
已是有近期没出气了
齐强惊了一跳
还未说话
伏名抹着满头的汗
惊慌道
高邮曹帮正副坛主
都被打了一百板子
手下有五十多个帮众被押进死牢里
顿了顿
看着奇墙
悄声道
姑爷来了
方一下船
便被请到州衙里去了
小的听说
听是四爷来了
齐强听的四爷这两个字
顿时乱了方寸
团团在原地打转
住
这
仰官这个
哎
比儿悄悄从门边走开
到后院里
细细告诉了齐素娘
齐素娘亦是满头冷汗
咬着唇儿
来回踱步
比儿偷偷瞄了他
怕不是个小事
也正是高邮州的顶头上司
齐粟娘听得陈演到来
这时节却顾不上别的
只是暗暗后悔
今儿早上不该摆脸色给四阿哥看
他说她两句
不痛不痒
又有何关系
他昨儿起了疑心
不好发作她
难不成
还不好教训陈演内闱不规么
再不用说齐强当初借助三阿哥
让高邮知州复职的事儿了
齐粟娘疾步进了齐强的房间
哥哥
你赶紧去扬州
别再待在高邮了
那位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
齐强跺脚道
现下我怎么走啊
演官还在里头
你又一个人在这里
齐粟娘咬唇
只悔昨儿没在四阿哥跟前献足殷勤
笑道
没事
你放心
陈大哥虽是扬州府主官
到底隔了一层
不会有大事的
全看这位爷抬不抬手了
若是情形不好
我去衙里拜见四爷
好歹他当初也给我添了妆
我去给主子磕几个头
也是礼数
齐强挥手把伏名和比儿赶了出去
着急道
妹子
我听十四爷说过那事儿
你当初为了我救了四阿哥
齐粟娘掩住齐强的嘴
柔声道
哥哥
当初原也是我多事
没什么好说叨的
后来在九爷府里当差时
要不是这位爷
我在太子跟前也过不去
也算是我善有善报了
放心
四爷他也算明礼
他总不会把我一块儿发作的
说罢又催着齐强
你赶紧离开高邮去扬州城
那位爷心里窝火着呢
他收拾了知州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就来收拾你了
九爷不在这儿
你免不了要吃眼前亏
齐强左思右想
也觉得只能如此
只得准备启程
齐粟娘和比儿转眼就把他的行李收拾好
塞给伏名
眼看着两人上马
急急去了
齐粟娘送得齐强离去
一面差着刘公去打听衙门里的动静
一面差着比儿去订骡车
收拾东西搬去纱衣巷的宅子
齐粟娘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
一边暗暗叹气
她料得一时怕是瞒不过去
齐强也不在跟前
陈演的性子
哪里会让她自请下堂的
齐粟娘扎好包裹
看向妆台上的平磨软螺甸妆盒
她走了过去
慢慢打开盒盖
妆盒里錾金吉庆牌
八宝香珠花钿等饰品
发出了微光
她轻轻拨开这些扬州府最时兴的首饰
摸到了深藏在里面的一纸休书
西大街上
州衙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
秋风吹过
连路上的尘土都不敢飞扬起来
陈演看了一眼州衙门前站笼里奄奄一息的前知州
跟着秦全走入了州衙
大堂上
王四发早已晕死过去
背脊上
被竹毛板子打得血肉模糊受上的胳膊淌着雪
也无人上去搀扶
陈演低头止步
秦全笑道
陈大人
四爷在后堂里
陈演拱手谢过
随着秦全进了后堂
四阿哥不过训斥两句
便说起了当年的一些旧事
陈演依旧是拱手低头
默默恭听
只有听到十三阿哥的名字时
方抬起头来
答上两句
十三弟时常在我跟前提起你
变之
这回圣上南巡
多半要让十三爷跟了来
他必是要来寻你说话的
陈演笑着应了
十三爷文武双全
又深通音律
想来他来江南之时
必能横笛作歌
时得佳作
只是下官久不见十三爷
不知十三爷如今
又好哪些风雅四阿哥微微一笑
他的侧福晋得了个小阿哥
甚得他的喜爱
这些年来
除了皇上的差事
其余的倒是少理会
一直弄儿为乐
不过
小阿哥也是让十三福晋带着的
十三弟日日里都去
顿了顿
看了陈演一眼
慢慢道
变之
你膝下无子已是近五年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也应纳几房妾室
以续香火
但嫡庶有别
我应冷
陈演听得四阿哥提起无子之事
面色微变
不等四阿哥说完
便拱手道
多谢四爷下问
内子当初在清河时
为了下官受了些寒湿
一直在寻药问医
大夫说已是渐愈
内子闲得虽是屡劝下官纳妾
下官一心国事
无暇分神
尚无纳妾之意
还请四爷明鉴
四阿哥被陈演无礼打断
倒也未恼
看了他一眼
点头道
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