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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集。
城中初记。
上。
何文冷笑起来,
今日的周商,
你说的没错,
他的人马越来越多,
他们每天也就想着再到哪里去打一仗,
图一座城。
这事情再发展下去,
我估计用不着火了,
他就快打进临安了。
而在这个过程里,
他们当中有一些等不及的,
就开始过滤地盘上相对富裕的那些人,
觉得之前的查税太过宽松了,
要再查一次,
互相吞噬。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嗯,
所以啊,
在今年上半年,
我错过了第3个机会。
本来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
就该做点儿什么。
那现在呢?
现在啊,
其余几个派系已经越来越难对付了,
周商、
许朝南手下的人已经超过我,
高畅带的兵已经开始适应大规模的战场作战,
石宝峰勾连各方已经足以在商贸上跟我叫板了。
而在我这边儿,
公平党内部开始对我的规矩有些不满。
我仿照宁先生开过的一些班,
尝试过整风。
但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成效不大。
所以,
你开江宁大会是打算干什么?
江风飒沓,
轻轻摇晃的楼船,
何文站在窗前,
看着远处江宁的微茫夜色。
过了好一阵,
方才摇头,
语声悠悠。
我。
还没想好呢。
要不我现在宰了你得了钱,
八爷水性这么好吗?
逃得掉?
是这样。
我先用一只手就这样宰了你,
然后把船抢过来威胁船工,
或者是收买的,
直接沿着长江开回成都,
跟宁主席复命,
说这边的事情解决了,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死了,
心情也舒畅了。
这个计划怎么样?
很难不觉得有道理。
公平王,
我比你会等。
另外,
你们把宁先生和苏家老宅子给拆了,
宁先生会生气,
老钱说出来吓你一跳。
我故意的。
算了,
你没救了,
死定了,
你叫作死王吧你。
明月清辉天风横掠过夜空,
吹动云排山倒海的滚动。
长江的波涛之上,
两道身影站在那晦暗的楼船窗口间,
望着远处的江岸,
偶尔有叹气,
偶尔有摇头,
像是在上演一出和谐却有趣的戏剧。
8月15即将过去,
在他们视野的远处这次会发生在整个江南的一切混乱才刚要开始。
月亮从东边的天际渐渐移到西面,
朝视野尽头的黑暗的地平线沉落下去。
随着夜色的前行,
点点滴滴的雾气在江岸边的城池里聚集起来,
夜雾湿寒,
水路边的桥洞下总是要生起一小堆火,
才能将这个湿气稍稍的驱散。
每日临睡之前,
薛进都得拖着病腿一瘸一拐的在周围捡拾木头柴枝。
江宁城内林木不多,
如今三教九流聚集,
内外贸易物流混乱,
这件事情。
已变得越发辛苦和艰难了,
睡下之后总是担心火焰会渐渐的灭掉起来。
加了一次柴。
再后来,
终究是太过疲累了,
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在梦中见到了许许多多仍旧活着的家人,
他的正房妻子,
几名妾室,
家里的孩子,
月娘也在。
他那时候将她赎出青楼还不算久,
他在梦里见到她们。
她们聚在桌子边儿,
房子里准备吃饭。
孩子骑着竹马摇晃,
他笑着想跟她们说话,
但心里隐隐的又觉得有些不对。
他总在担心些什么。
回过头去,
黑压压的人群涌上来了,
石头打在他的头上,
嗡嗡作响。
女人和孩子被打翻在血泊之中,
她们是活生生的被打死的。
他趴在角落里,
然后跪在地上磕头,
大喊着,
我是打过心魔脑袋的,
我打过心魔,
好奇的人们将他留了下来,
此后是他从寒意之中醒了过来。
天灰白灰白的,
不远处的水路上晨雾萦绕,
薛进怔怔的出了会儿神,
他在回忆着梦中她们的面貌,
孩子的面貌。
这些10日以来每一次这样的回忆都像是将他的心从身体里往外剐了一遍般的痛啊,
每一次都让他捂着脑袋想嚎啕大哭,
但顾虑到躺在一旁的月娘。
他只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按住脑袋,
没有让它发出声音。
那些回忆其实也越来越模糊了,
更多的时候,
他只能感觉到脑海里翻涌的疼痛,
似乎是那疼痛已逐渐的变成具体的形象,
而取代了他脑海中的所有人。
抹掉眼泪湿润的东西,
他回过身来,
开始小心翼翼的往火堆的余烬里加柴。
月娘就躺在一边儿,
昏昏沉沉的睡,
那打着阎罗王旗号的众人冲上台的那一天,
月娘因为长得年轻貌美,
被人拖进附近的巷子里,
却也因此在受尽凌辱后侥幸地留下了一条性命来。
薛进找到她的时候,
这些事情啊,
这种活着,
谁也无法说出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她的精神已经失常了,
身体也极度的虚弱,
薛进每次看她,
内心之中都会感到煎熬,
但每次还是得仔细的看上她一眼,
他看见她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嘴唇张开,
吐出微弱的气息。
这些痕迹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得清楚,
却能够告诉他,
她还是活着的。
每活一日,
便要受一日的煎熬,
可除却这样的活着,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月娘的煎熬尤甚于他,
可她若去了这世上,
于他而言,
就真的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他生着火,
用眼睛的余光确认了月娘仍旧活着的这个事实,
于是今天仍旧没有太多的改变。
他想起昨夜,
昨夜是8月15来着,
曾有过烟火,
那么今天早上或许能够乞讨到稍微好一点儿的食物。
他也并不确定这一点,
但往日里天下还算太平时,
乞丐们似乎是这个样子的。
如此朝火中放了几根柴,
薛进的目光越过了月娘的身体,
他怔怔的看到月娘身体那边的地方似乎放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缓缓地朝那边爬过去,
然后终于发现那是用纸张包着的一些药,
这些药材一共有10包,
上头写了一日的次数。
这是用来给月娘喝了调理身体的。
昨天夜里,
似乎有人过来这桥洞下看过了月娘的状况,
然后留下了这些东西。
薛进从地上爬起来,
在桥洞下一瘸一拐,
茫然无措的转了片刻,
然后从里头走出来。
他身体颤抖着,
朝不同的方向看,
然而哪一边都是迷茫的雾气。
他啊啊地低声叫了两句,
想要说话。
然而,
被打过的脑袋令他无法顺利地组织起恰当的言语。
一时间,
他在雾气中的桥洞边儿茫然地转圈儿,
许久许久,
竟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清晨时分,
宁忌已经问清楚了道路。
他从苏家的老宅出发,
一路朝着秦淮河的方向小跑过去。
这是父亲当年做过的事情,
如此重复几次,
或许就能找到当年秦爷爷摆棋摊的地方。
能够找到竹姨和锦姨当初住着的河边小楼。
他这等年纪,
对于父母当年生活虽有好奇,
实际上自然也有限度。
但如今抵达江宁,
毕竟还没有太多具体的目的。
眼下也无非是做做这样的事情,
顺便串联起一切而已。
在这个过程里,
或许自然而然的也就能找到下一步的目标。
乳白的晨雾如山峦,
如迷障在这座城池之中,
虽微风悠然游动,
没有了难堪的远景,
雾中的江宁似乎有短暂的回到了过往。
时间还太早,
路上并没有多少的行人奔跑,
到秦淮河岸边时,
只见那雾气流淌在平静的水面上,
朝前方奔跑过去时,
房屋的屋檐轮廓就从雾气之中逐渐的行驶出来。
犹如漂浮在水面上的大船,
这种祥和的景象只是短暂的奔跑的一阵,
便能感觉到城市之中的违和之处,
没有鸡犬之声,
城市之中的这类活物已然绝迹了。
道路两旁原本栽种在河边的树木大多被砍掉,
有的只留下太过难挖的树桩。
不少帐篷支起在道路边儿,
有时候能够听到雾气中的咳嗽声,
有人在清晨的帐篷边儿升起了火堆,
抵御着这浓重的湿气。
他沿着河边破旧的道路奔行了一阵,
差点儿踩进泥泞的水坑里,
耳中倒是听得有古怪的音乐传过来。
又前行一阵,
雾气中,
古古怪怪的人与幡旗从前头迎面而出,
有人吹着喇叭,
有人吹着笛子,
队伍之中不少人穿着奇奇怪怪,
犹如天上神明或是地府中的阴差。
这是一对转轮王旗帜下的朝圣者,
大清早的便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游行了。
林恶禅抵达江宁之后,
这些信众便越发的多了。
宁忌知道,
他们眼下气焰嚣张,
正在跟其他4家抢地盘儿。
他跑到一边站着,
掂量这些人的成色。
队伍当中的众人嗡嗡嗡啊,
念什么什么啊,
冥王将世经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经书,
有扮做怒目金刚的家伙在唱唱跳跳的,
走过去时瞪着眼睛看他,
宁忌撇了撇嘴,
你们打出狗脑子才好呢,
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这队伍大概有百多人的规模吧。
一路前行,
应该还会一路收集信众,
宁忌看着他们从这边儿过去,
再行得一阵雾中隐隐约约的传来声音。
他们说着,
哎,
这里有炕,
哪儿呢?
当心我,
不要踩我,
你娘的哎,
一片混乱的声音后,
才又渐渐恢复到吹喇叭、
吹笛子的音乐声当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