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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3集。
如今的庆国天下号称盛世,
连着十年风调雨顺,
民富心安,
有所谓千古第一明君、
千古第一治世诸多称号。
但很妙的是,
随之而来的还有号称千古第一的腐败官场千古第一奸相。
这位奸相就是宰相大人林若甫。
林若甫出身寒门,
并非高门大族子弟,
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官场,
从苏州评事做起,
旋即调入京中任詹事府主簿,
又调至南衙12卫司阶,
再入老都察院任掌印,
几事中又入翰林院学士。
在上次新政之中,
调入六部负责具体事务为吏部侍郎、
尚书,
一直升到如今的文官之首,
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
人们仔细观察宰相曾经担任过的官职,
才发现他做过文职、
军职,
有词臣之司,
有监察之职,
虽然官位屡有起伏,
但竟是将庆国官场上所有的地方都经历过了,
而他的官位也总是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走着。
传闻林若甫这个人在内宫之中并无倚恃,
也没有盘根错节的背景关系,
却能在庆国复杂的官场之中浮浮沉沉。
始终不倒,
这一点让许多人都感到很诧异。
这位宰相大人表面清明,
内里阴险毒辣,
收贿无数,
再加上文官系统与王公贵族的搏弈中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落了个权贵不亲,
百姓不爱的形象。
只是他几十年的功夫,
早已在庆国的文官系统里生出了无数枝丫。
大树一直屹立不倒,
时常有御史上奏弹劾宰相,
奈何一直没有什么实证,
所以只好作罢。
京都中的清明之士,
对其人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在官面之上,
却是没有人敢当面撩,
拨于他,
在整个庆国,
除了皇帝陛下可以要宰相的性命与权位,
别的人都不行,
这是所有官员的共识,
在整个庆国,
除了监察院那位院长大人可以当面唾宰相一脸口水,
别的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所有权贵的一致看法,
而院长大人那次当街吐宰相口水,
依然付出了三年俸禄的代价,
这处罚是陛下亲自下的,
当人们发现皇帝陛下对于宰相的信任从来没有减弱过的时候,
那些自诩清。
明的官员士子们开始有些绝望了。
正在这个时候,
谁也没有料到,
报纸上居然登出了宰相林若甫居然有一位私生女的消息。
任何的高门大族家主娶几房小妾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如果您家后院只有一个女人还对不起,
还真不好意思去参加聚会。
但是世风最重血统礼数,
像宰相大人虽然人人皆知狡诈狠辣,
但毕竟一向是自命清流,
居然在外边有个私生女,
这就属于德行有亏了。
而且那个女孩呢,
已经10几岁,
居然还没有接回府中,
任由她在外独自生活。
作为父亲来讲,
也算是没有仁爱之心的佐证。
因为消息是从皇宫里放出来的,
所以在京都官场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人们纷纷猜测,
是不是皇帝陛下看宰相已经看烦了,
准备换人来做,
这才有了后来的御史台大夫集体上书一事。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皇帝陛下亲自出面,
将这件事儿给压了下去。
事件渐渐的平息了,
但那位宰相的私生女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范闲苦笑着,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即将娶的女子居然是如此的来头,
而且和自己的身世如此相似。
正此时,
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
兄妹二人知道那个人回府了,
相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范闲只是用眼神儿请求妹妹,
等闲时啊,
带自己出去逛逛。
范若若呢,
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烛火起,
但外面的天色并没有全黑,
所以烛火显得十分暗淡。
厅间一桌丰盛的菜肴,
坐着5个人,
旁边很多丫环下人在服侍着。
范闲注意到,
柳氏并没有像一般人家的姨娘那般先侍候家主吃饭,
而是坐在那个中年男人旁边,
神态自若。
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想到这一点,
范闲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
眉宇间皱出极好看的小褶子。
司南伯面相庄肃,
五官端正,
下颌留着10人最喜欢留的四寸美髯,
看上去便知道性情严肃,
不苟言笑。
安静的吃完饭,
司南伯在前走着,
范闲在后跟着,
一路上来到书房之中。
这是范闲第一次和这位父亲单独相处,
他微笑着,
并不如何激动,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
从来没有真正的将对方看成自己的骨肉至亲。
司南伯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他看着少年飘然出尘的清秀容颜,
若有所思,
过了半晌之后才温柔叹息说。
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啊,
范闲并无言语相对,
因为他没看过自己的母亲长得什么模样,
但是对于面前的父亲大人,
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却知道轮不到自己首先发问。
这些年在澹州过得如何呀?
司南伯看着他,
眉眼间似乎有些疲惫,
但依然掩不住当年风华正茂时的英俊残留痕迹。
还成来的路上,
相信以你的性格,
应该已经从藤子京的嘴中找到了我此次急着让你入京的原因吧。
是,
会不会觉得委屈啊?
不会,
我只是搭顺风车来京都而已,
又没有说一定要娶那个林家小姐。
这句话一出,
书房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之后,
司南伯士冷冷说,
你知道娶了对方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范府除了一直未衰的圣眷之外,
还可以在朝廷里抱上一只粗到不能再粗的大腿。
范闲讥讽味道十足的回答,
本来他对于面前的中年男人并没什么感情,
按道理来讲,
他应该能够保持旁观者的冷静,
但他一想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竟然将儿女的婚姻当做了政治联姻,
虽然明白接受。
但并不代表他不愤怒。
只是这种愤怒在前几天里一直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很好,
你终于生气了。
司南伯的嘴角微翘,
一个笑容缓缓地展开。
一直听着澹州那边的消息,
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生气的人呢,
孩子,
你毕竟只有16岁。
如果把情绪都隐藏在自己的心里,
会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儿。
那又如何?
有件事情我必须事先禀告父亲大人,
什么事情我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人,
我并没有想过控制你,
虽然你是我的儿子。
司南伯爵范建是冷冷看着少年的双眼,
似乎想从范闲冷静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慌乱来,
但是和宰相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此事不容商议。
范闲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
微笑的说,
你可以尝试一下。
只是这笑容里边充满了自信与坚持。
司南伯似乎有些生气,
手掌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微微用力,
青筋隐现。
半晌之后,
却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
他冷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啊?
林家小姐温柔体贴,
知书达理,
实在良配,
哼,
再说了。
凭我范家如今地位,
难道还需要靠儿女亲事来稳固地位吗?
区区一个林若甫,
难道就真值得你我如此看重?
范闲微感惊愕,
他感觉父亲的情态不似作伪,
只是如果连堂堂宰相大人都无须看重,
那为什么还要自己与林家小姐成亲呢?
莫非真的仅仅是因为林家小姐十分优秀?
这种推论是范闲无论如何。
也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一定要娶她呢?
因为林家小姐的母亲乃是当今长公主,
是陛下的亲妹妹,
只是这位长公主终身未嫁,
却在暗中管理着皇室的商号,
为整个庆国以及皇宫提供着源源不绝的金钱。
范闲十分震惊,
心想自己未过门儿的媳妇儿竟然是长公主的女孩儿,
那岂不是说宰相大人与这长公主有一腿甚至是无数腿吗?
难怪宰相大人这些年来从下往上爬的是如此的顺利,
原来走的呀,
是面首路线,
这个秘密全天下知道的人应该没几个吧?
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和皇帝陛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也一定不可能察觉。
范闲忽然意识到这么深的秘密,
父亲本来是不应该告诉自己的呀,
你也应该清楚,
这些话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谁说谁就要死。
所以这话传到你的耳朵里,
你就当没有听见过。
之所以我会告诉你这个皇室的秘密,
就是想让你有个准备,
免得将来与林家小姐相处时有什么失妥的地方。
范闲忽然想到了五竹叔以前说过的那桩事,
他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长公主管理的皇家商号是不是原来叶家的生意?
不错。
司南伯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怜爱,
他赞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略绝于吃惊,
这小家伙居然一下子就看穿了问题的真实所在。
长公主殿下只有这么一位女儿,
而陛下早就决定将皇家商号让长公主一脉管理,
所以谁要是娶到林家小姐成为长公主殿下的女婿,
就有可能成为皇家商号未来的主人。
说了这么多话,
司南伯略感疲惫,
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些兴奋。
他按着椅子的扶手,
站起身来,
盯着范闲一字一字的说,
那家商号本来就是你母亲的,
所以你只是夺回本来就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父亲深谋远虑,
还很佩服范闲对父亲行了一礼,
虽然对方不是公主,
但毕竟有皇室身份,
您认为我们这样做就能把母亲的家业夺回来?
这种想法我觉得有些过于自大,
自然还是有后手的。
不要忘了为父是户部侍郎,
管的也是银钱之事。
范建微笑着,
他愈发的欣赏面前这个少年冷静的头脑和态度,
而且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林若甫这个老贼,
虽然这件事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
但他对于我们两家的婚事还有疑虑,
所以我希望你最近一段时间。
能够在京都表现得好一些。
为什么呢?
范闲有些疑惑。
虽然林若甫贵为宰相文官之首。
但自己很清楚范家在京都这面深湖里的位置。
对方如果能够结交如此强援,
应该是乐见之事,
为什么还会反对呢?
如果是考虑到身份,
那位小姐似乎与自己一样,
出身都不怎么光彩。
每个人都有自己站立的位置,
不同的阵营就要考虑不同的事情。
范氏是京都大族,
林若甫是文官之首,
两家暗中联姻,
事底甚大。
林若甫之所以犹有迟疑,
一是惧陛下疑他用心,
二惧属下文官系统中那些年轻人因此事生出二心。
范闲叹了口气,
他自嘲地笑道。
哼,
亏我一路上还考虑许多,
原来这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只是范家单方面的想法呀。
是啊,
所以你要想办法让那位林家小姐认可你这剃头担案子。
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啊,
说错了,
父亲,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
不知道能不能问问吧,
算了,
已经很晚了,
孩儿先去休息。
不知为何,
范闲住嘴不言,
他改回说道,
我对京都不熟,
能不能让藤子京跟着我?
藤子京沿路打点的本事不错,
不过只不过是个四品高手。
我给你安排强一点的护卫,
京都里的水很深,
不用了,
好不容易和他熟了,
何必再换人呢?
父子二人又闲言了几句,
见夜已经深了,
范闲才行礼告退。
外面早有丫鬟等着,
穿过复杂的行廊,
将他领到了自己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