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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上还有愚昧和贫困
那么像本书这一类的作品不会是没有用的
欢迎收听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翻译 李丹 风瑜
演播 风儿
我们曾经谈到过一个元老院的元老
那是个精明果断的人
一生行事直截了当
对于人生所能遇到的难题
如良心
信誉 公道
天职之类从不介怀
他一往直前的向着他的目标走去
在他个人发达和利益的道路上
他从不曾动摇过一次
他从前当过检察官
因处境顺利
为人也渐趋温和了
他绝不是个有坏心眼的人
他在生活中审慎的抓住那些好的地方
好的机会和好的财源之后
为儿子
女婿
亲戚甚至朋友也尽力帮些小忙
其余的事儿
在他看来好像全是傻事
他善诙谐
通文墨
因而自以为是一臂鸠禄的新徒
实际上也许只是比格勒
拜朗之流呀
对无边的宇宙和永恒的事业
以及主教老头的种种无稽之谈
他常喜欢用简易的妙语来加以诉说
有时
他会带着和蔼的高傲气派当面嘲笑米里埃先生
米里埃先生总由他嘲笑
不知是在举行什么办官事典礼时
那位伯爵
就是那位元老和米里埃先生都应在省长公馆里参加宴会
到了用甜品时
这位元老已经略带酒意
不过态度仍旧庄重
他大声说
主教先生
我们来扯扯
一个元老和一个主教见了面
就难免要彼此挤眉弄眼
一狼一辈心照不宣
我要和您说句知心话
我有我自己的一套哲学
主教回答
您说的对
人总是睡下来搞他的哲学的
何况您是睡在金乌玉堂中的元老先生
元老兴致勃发
接着说
让我们做好孩子
就做顽皮鬼
也不打紧
我告诉您
阿尔让斯侯爵
皮隆
霍布斯
内容先生
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在我的图书室里的这些哲学家的书边上都是烫了金的
和您自己一样
袁老先生
我恨狄德罗
他是个空想家
大言不惭
还搞革命
实际上却信仰上帝
比伏尔泰更着迷
伏尔泰嘲笑过尼登
他不应当那么做
因为尼灯的善于已经证明上帝的无用了
一时面糊加一滴酸醋
便可以代替圣灵
假设那一滴再大一点
那一石也再大一点
便是这世界了
人就是善于
又何必要永生之父呢
主教先生
关于耶和华的那种假设叫我头疼
他只对那些外弱中干的人有些用处
打倒那个惹人厌烦的万物之主
虚空万岁
虚空才能叫人安心
说句知心话
并且我要说个痛快
好好向我的牧师交代一番
我告诉您
我观点明确
您那位东劝人谦让
西劝人牺牲的耶稣瞒不过我的眼睛
那种说法是吝啬鬼对穷鬼的劝告
谦让为什么
牺牲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狼为另一只狼的幸福而牺牲他自己
我们还是游戏人间的好人
为万物之灵
我们应当有高明的哲学
假使目光如鼠
又何必升为万物之灵
让我们嘻嘻哈哈过这一世吧
人生就是一切
说人在旁的地方
天上地下某处有另外一个来生
我绝不信那些鬼话
哼
有人要我谦让
要我牺牲
那么一举一动我都得谨慎小心
我得为善恶曲直从未等问题来伤脑筋
为什么
据说
对自己的行为
我将来得做个交代
什么时候死后
多么好的梦
在我死了以后
有人捉得住我
那才叫妙呢
您去叫一只鬼手
抓把灰给我看看
我们都是过来人
都是接过芙蓉仙子的谢衣的人
让我们说句老实话吧
这世上只有生物
既无所谓善
也无所谓恶
我们应当追求实际
一直深入下去
穷其究竟
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应当嗅出真理
根究到底
把真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那样
他才会给你一种无上的快乐
那样你才会充满信心
仰天大笑
我一点不含糊
我
主教先生
永生之说
只能哄哄小孩
哈
多么中听的诺言
您去信您的吧
骗鬼的空头支票
人是灵魂
人可以成为天使
人可以在肩胛骨上生出一对蓝翅膀
有福气的人可以从这个星球游到那个星球
这句话是不是德尔图良说的
请您告诉我
就算是的
我们会变成星际间的蝗虫
还会看见上帝
等等等等
什么天堂
望谈而已
上帝是种荒谬透顶的胡说
我当然不会在政府公报里说这种话
朋友之间却不妨悄悄的谈谈
酒后之言嘛
为了天堂牺牲人事
等于捕却而捉影
为永生之说所愚弄
还不至于那么蠢
我是一无所有的
我叫做一无所有
伯爵
元老院元老
在我生前有我吗
没有
在我死后有我吗
没有
我是什么呢
我不过是一粒和有机体结合起来的尘土
在这世界上
我有什么事要做
我可以选择受苦或享乐
受苦
那会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呢
引到一无所有
而我得受一辈子的苦
享乐
又会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呢
也是一无所有
而我
可以享一辈子的乐
我已经选定了
不吃就得被吃
做牙齿总比做草料好些
那正是我聪明的地方
过后
听其自然
掘坟坑的人会来的
坟坑便是我们这种人的先贤祠
一切都落在那大洞里
完事大吉
一切皆空
全部清算完毕
那正是一切化为乌有的下场
连死的份儿也不会再有了
请相信我说什么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去谈话
我想来就要发笑
奶妈的创作
奶妈发明了妖怪来吓唬小孩
也发明了耶和华来吓唬大人
不
我们的明天是一片黑
在坟墓的后面
一无所有
这对任何人来说也都一样
即使你做过萨尔达尼拔
即使你做过魏曾爵
结果都一样
归于乌有
这是真话
因此
享乐高于一切
当你还有你的时候
就应当利用这个
你老实说
我告诉您
主教先生
我有我的一套哲学
也有我的同道
我不让那些无稽之谈牵着我的鼻子走
可是
对于那些下等人
那些赤脚鬼
穷光蛋
无赖汉
却应当有一种东西
我们不妨想以种种传说
幻想灵魂永生
天堂星宿
让他们大嚼特嚼
让他们拿去涂在他们的干面包上
两手空空的人
总算也还捧着一位慈悲的上帝
那并不过分
我一点儿也不反对
但为我自己
我还是要留下我的内容
先生
慈悲的上帝
对平民来说
还是必要的
主教鼓掌
大声说
妙论
妙论
这个唯物主义
却是一种至美绝妙的东西
要找也找不到的
哈
一旦掌握了它
谁也就不上当了
谁也就不会再傻头傻脑
像卡特那样任人放逐
像埃蒂安那样任人用石头打死
像真的那样任人活活烧死了
获得了这种宝贵的唯物主义的人
也就可以有那种觉得自己不用负责的快感
并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霸占一切地盘
恩奉荣誉正当得来或暧昧得来的权利
可以为金钱背弃信义
为功利出卖朋友
未尽天良
也还可以自鸣得意
等到酒肉消化完了
便往坟墓里一钻了事儿
那多么舒服
我这些话并不是为您说的
袁老先生
可是我不能不庆贺您
你们那些贵人
正如您说的
有一套自己的为你们自己服务的哲学
一套巧妙高明
仅仅适用于有钱人
可以调和各种口味
增加人生乐趣
美不胜收的哲学
那种哲学是由特殊钻探家从地下深处发掘得来的
一般平民以信仰上帝作为他们的哲学
正如穷人以栗子烧鹅肉
当做蘑菇为火鸡
而您并不认为那是件坏事
您却是一位忠厚的长者
刚才您收听到的是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