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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冬天
天气转冷
大雪渐后
外面事界闹了饥荒
寺外每天都有上千人坐着
当年皇室发生无关政权的内乱
圣传
宫中只是几个贵妃和皇后的恩怨
却让皇帝无心治国
无心治国其实也罢
万幸决定国家越大政权越长
不治也是如此
空处一两年
搞搞搞不清的
加点自然灾害
地方来一点小骚乱
各不看看热闹
心腹想想办法
这才是治国长久之计
没灾怎么救
没乱怎么平
没匪怎么搅
不救灾不平乱不剿匪
皇帝不就只生下性生活了
本朝皇帝很厉害
光是性生活就能搞出一大乱子来
皇后要非贵妃
贵妃居然有本事起兵围长案
此时还遇上民间瘟疫
不过恰好因为长安被人围着都进不来
结果没一个人染上
寺里虽然很清静
但是外面一直很热闹
每天都死人
四门每天都有无数人撞
师父终日发愁
门是不开好
还是开好
不开
人心尽失
开
同归于尽
原则上一定要做的事情超过原则上的度
真是很麻烦
师父矛盾到一塌糊涂
当天晚上
方丈把人全叫来问
开还是不开啊
我说
开啊
师傅说
你想趁乱出逃
我说
没这个意思
民众受苦我们少林
师傅说
开也可以
先把这小子往梅花庄上
此时
门外又开始传来撞击声
师傅说
我主管此事二十年
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痛
外面肯定是迫不得已才会以头撞门
我们再不开门
岂不和当今朝廷一样
这时候
外面又是嘭一声
所有人都颤动了一下
头颅能撞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啊
有人问
师傅
会不会是嵩宣派派人来报信啊
宋轩不正在搞铁头神工骂
师傅说
不会
如果是高级弟子
肯定会走后门
我们后门一直开着
这时候
门外又是更响的一声嘭
大家说
完了完了
这下疼啊
刚说完
门外更大一声嘭
大家惊呼
死了死了
师阜和方丈表情眼肃
寂静沉默了很长时间
突然
传来了一声
史上最强之碰
大家脸色一下轻松了
还没死
方丈说
开四门
须阜传话下去说
四门准备开放
所有少林弟子
手持木棍
防止混乱
务必维持秩序
分批放人
一次百人
那个用脑袋撞门的务必放入紧急医治
此碎猛将
但也是人才
我主持开四门
说完大家即刻排开
我和世空在殿上观看
外面人声顶沸
师傅面色凝重
缓缓打开四门
一瞬间
我看见不测事情的发声
同时声音传来
赏次那几个石头太小了
一次比一次大也没用
索性用最大的杂
而师傅
刚打开门正用慈祥的脸迎上
我看见一片混乱
后面高级弟子迅速把门推上师傅轰然倒地
外面饥饿的人群往里涌
一万多只手和脚在我眼前挥舞
慌乱里
谁都没注意已经有一个小姑娘从门缝里被推了进来
四门大关
一只手指还在门缝里
师父被人扶起
小姑娘看了我一眼
姑娘很漂亮
我看到她十八岁的模样
难道我不光看东西能漫放
还有联想功能
像安排的一样
青梅竹马的故事
即将发生
师父说过
凡事终有量
万物不消失
举个例子说
一切的幸福都是部分的
部分人的幸福必然导致部分人的痛苦
所以
序上的幸福都是交换而已
今天我终于明白
师父的意思是说
这次开门我将有一个小女孩作伴就将很幸福
幸福了肯定有一个人痛苦
那个人就是被砸的师父
我很奇怪
我为什么不光能看见东西缓慢还能看见未来模样
但是我不能看见一件事情的未来模样
若能那样
我岂不是先知
我只能看见一个人的未来模样
还是未来已经发生
只是正在轮回
我夜里经常有奇怪梦境
师傅说
梦境只是对未来的回顾
未来尚未发生
那如何去回顾
我问师傅
师父说
正因为未来尚未在现实里发生
所以只能在梦境里回顾
所有的事情已经有安排
你不要觉得在寺庙里受到我们的安排
你终将自由
但
你受命运的安排
任何一种自由都是另外一种安排的开始
冬天雪化
红日微风
门最后没有再开过
这样的天气应该在外面游乐
阴天里
悲生只是悲伤
晴天里
悲伤却是痛苦
师傅说
我情愿外面的人全都死
我说
其实任何人都能知道未来
未来不就是全死了吗
师傅说
不是
死是结果
不是未来
未来是死之前的结果
我说
外面有那么多人
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半
反正都要死
救下来也得死
万一把病传进来也是大家一起死
救活了最后还是死
师父
你就不要拿了
师父凝视我说
我这么想
早就死了
你不能这么想
想得多了你就信了
门外除了呻吟已经没有任何的气息
我们每天照例往高墙外抛馒头
寺里的积蓄
只能用三天
三天以后大家都没得吃
我没有想过一场饥荒一场瘟疫能有这么长时间
你可想象
如此微风拂面
墙外应该是梅花漫天
那在开门日混乱里进来的唯一的小姑娘
我今天终于可以看见了
因为外面疫情肆虐
小姑娘进庙里以后就先被关了十天
大家确定小姑娘没有病才把她放了出来
傍晚
大家一起讨论姑娘的去留
师父还没有开口她先说
为什么你们不去救别人
一个师兄说
你以为我们是在人群里把你挑出来然后单救了你啊
你是给挤进来的
是个疏忽
小姑娘又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救人呀
另外一个师兄说
救什么救养
自己都会饿死了
我也安慰的
寺里的东西只能吃两天了
当时我就觉得
所谓救人帮人
全是自己还能保全时候的一种消遣
一个师兄说
怎么处理这小姑娘
有人提议放回寺外
大家一致反对
觉得首先这太不人道
少林寺这次
四门大病做得已经很夸张了
旧了再扔回去那就太夸张了
其次
朝廷最近老用典故设事很有成效
少林寺也要一个典故
以后可以用于宣传
巡抚不是说了嘛
典型不是一万个人里面一个代表
而是
一万个人里面只有那么一个
师父说
就留他在寺里
一个师兄还有一见
那我们洗澡的时候怎么办呀
方丈说
中原九山十四
规模之首便是本寺
司源这么大
小姑娘这么小
非要洗到人眼前去吗
师兄说
可是
毕竟这么多年寺里也从来没来过姑娘
这个
弟子没一下难以
方丈有点急了
我低头问小姑娘
小妹妹你多大了
小姑娘说
我八岁
方丈说
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出声的呀
小姑娘说
我妈妈生的呀
方丈问
怎么生的呀
小姑娘说
不知道啊
妈妈没说
方丈对大家说
你看
她什么都不懂
你们有什么好不方便的呀
方丈继续问
你看旁边这么多人
他们和你有什么区别啊
小姑娘说
他们有那个东西我没有那个东西
方丈脸色一沉不用啊的一声问
哪个东西啊
小姑娘说珠子啊
挂的那个
方丈没敢再问下去
对我们说
你你看
还有谁害羞没有
少林弟子多少风雨都过来了
居然还怕一个尚未
懂事的小姑娘
真是啊
于是
寺里留下的这个小姑娘
一天以后
麻烦出现
小姑娘始终不肯告诉大家她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
大家总不能老是叫那个女的
晚上
师父召集很多人决议两件大事
第一
寺里良食只能维持两天
如何是好
第二
大家给这小姑娘取一个名字
给小姑娘取名字在这兵荒马乱中应该算不得是事情
而且不应该被提出来
但是大家似乎对这件事情兴质更高
最近每天死很多人
外面民不聊生谁都无力作甚
还是娱乐自己比较好
第一个严重的问题大家讨论了大概有五分钟
讨论的结果是省点吃
这样还能用四天
等下一次只能用两天的时候再研究吧
而第二个问题大家足足讨论了两个时辰
并且一向团结
或者说表面上一向团结的少林弟子
差点当着方丈就打起来了
情况很是激烈
最后
在这萧瑟的季节里在这混乱的时代里在这苦难的寺庙里在这悲伤的气氛里
这小姑娘背负着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正式定名为
喜乐我记得喜乐有很好的厨艺
这个才华被大家在第二天就挖掘出来了
在寺里煮厨的师傅虽然手艺不错
但是做菜
显然没有激情
对菜也缺乏研究和创新
庆菜和番杰吃了一年
我最讨厌吃青椒
但是他每个菜里都有青椒
喜乐来到寺里以后觉得自己帮不上大家什么忙
问自己能做些什么
结果被派到厨房
可是当天
他就做了一盘大家闻所未闻的菠菜煮青菜
番茄拌馒头
导致那天煮虫师傅做的菜全部被抛到了寺外救济
而我们几百人都围着喜乐的菜赚
我吃饱以后正好遇见喜乐说
许乐
为什么没有青椒啊
喜勒说
我不喜欢吃青椒
我说
我也不喜欢吃青椒
那你喜欢吃什么呀
喜乐说
我喜欢吃番茄
你呢
我说
我喜欢吃馒头
喜乐说
馒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
我叫世然
喜乐说
那我
叫你是哥哥
我说不行
这里你能看见的每一个生物都是诗哥哥
叫然哥哥吧
我又问
你最喜欢做什么呢
喜乐说
我最喜欢喜衣碗
我喜出望外说
然哥哥我的碗安
喜乐说
不行师傅说了
不能给你洗碗
师傅芬我最喜欢什么我说我最喜欢洗碗
师傅说
好
以后
就洗为师的碗
你喜欢洗谁的都可以
就是不要洗一个叫做施然的碗
他见到你肯定会让你洗碗的
我大吃一惊
师傅真是仙知啊
接着说
好
那不用洗我的碗
还有
以后你碰到一个叫空哥哥的也不能给他洗碗啊
喜了说
你为什么不喜欢洗碗呢
我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回答道
你也算是个奇怪的人
难道
你也喜欢到马桶吗
寺里的马桶以后都是你洗了
喜乐挖一声就哭了
直奔师傅房中
很快师傅出来了
后面跟着喜乐
师傅很严肃地说
听说
你刚认识喜乐
就让他去倒马桶
这样
你倒一个圆马桶吧
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崩溃
因为我最不喜欢搞卫生和吃青椒
而盗马桶是搞卫生中最不卫生的一个项目
师傅对我说
这是磨练你的意志
只有意志强大才能真正强大
我当时就很不同意这个说法
照这么说
这个寺里最强大的就是长期负责到马桶的失桶师兄哦
我觉得意志是一种愿望
愿望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就比如我看见有人以很快的全速打我
我连他汗毛的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并能看见他同时黑一生而喷出的唾沫星子像我而来
而且我发现
再快的拳也没唾沫星子快
我明明看见却不能闪躲
先被唾沫星子喷中然后再挨着一圈
这才是痛苦中的痛苦啊
我这样跟师父说过
师傅说
你跑题了
我完全听不懂
总之
我解放了侍筒
以后每天早上起来
先扫院子厚道马桶
再听院外呻吟
起了和我起得一样早
无论我去哪里喜了总在旁边
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显得我很漂泊
其实我无论去哪里也在院子里
事实是
我无论去哪里扫地喜乐总是跟着我
大家都很羡慕我
觉得在少林寺里能有正当理由和姑娘在一起是个奇迹
两天以后
我记得方丈又主持了一次会议
会议的内容是
我们省之又省的粮食
现在只够用两天的了
怎么办
有人提议
派出一些兄弟去外面寻找粮食
少林寺和朝廷的关系一直很好
所有粮食其实都是朝廷所发
但是现在情况真是很困难
连县老爷都三天没吃上燕窝了
可想老百姓苦成什么样
粮仓早就空了
我们在的中原又是重灾
自然没有多余的粮食
师傅提议可以到其他寺去寻求帮助
说
现在外面人心慌慌
疾病肆虐
最近的灾情比较好一点的通广寺
应该有一些储备
来回七百里
谁愿意去
大家都表示与四共存亡
次在我在
所以
这次大会的结果是
大家再勒紧腰带
两天的粮食分四天用
然后两天以后再讨论怎么办
师傅说
这件事情
告诉我们的中心四小事
只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原本缺少的东西
也可以变得很多
我说
我们可以抱撕到其他寺礼啊
师傅说
现在外面太乱
很难传递信件
我说
用鸽子呀
此里养了很多信鸽了
师父说
早吃了
我大吃一惊
因为我已经打很久这些鸽子的主意了
但是我觉得出家人不能吃荤
在我思想不定的时候居然有人已经下手了
我问师父这人是谁
师傅说
是方丈
我又大吃一惊
方丈为什么不以身作则
师傅说
前几天
方丈身体虚弱
点名要和鸽子汤
而且规矩
其实是温饱以后的消遣
温饱都不能了
还要规矩吗
两天以后
方丈又召开了一个会议
会议的内容是
寺里的粮食只能用两天了
怎么办
会开一半
消息传来
寺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方丈大惊
亲自上墙探望
发现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尸体都不见一句
北风吹动土野草一枯树
方丈不禁老泪纵横说
阿弥陀佛
死得真干净
死者已去
生者掩埋
生者将去
死者相伴
可是
这最后一个是如何自己把自己埋了的呢
我想
方丈一定是鸽子吃多了
补过了头
这一看就知道城里发吃的了呀
不出所料
消息又传开
皇仓大开
各地发粮
你可知
国库里有多少粮食
多到开三天救天下
只用了小库不到一半的储备
仅仅一个小库
就够举国用一个礼拜了
举国是什么概念
多少人口
大家要能像抢粮食样积极统一
早就换帝号了
我曾疑惑
为什么长安粮仓不在危难刚来的时候就救济大众呢
一定要饿死无数百姓连和尚都快饿死了才迟迟开放呢
皇帝做出一个决定难道就需要如此长时间的犹约
其实任何决定都是早就做出的
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粮仓开早了
百姓还不一定乐意呢
觉得发粮少了
最好还得发钱
那饿死你几十万
再放粮食就全变成感激了
人的本性其实就是一个贱字
为什么见人听着比笨人傻人蠢人都顺而
因为
人
就是贱
一下子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这饥荒就过去了
我们高兴的是
少林终于保住了
我们难过的事
武当也为饿死一个人
所以大家都怀疑他们和朝廷勾结
一样的事情不一样的人做
连措辞都不一样
我们少林叫合作
他们叫勾结
但是
终究大家都很高兴
师父也很高兴
高兴之余我却问师傅一个完全偏题的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人啊
师父说
我们都是俗人
你不一样
你有不一样的能力
你是走腕
你是救世主
我说
不可能啊
天下在我眼里
还没一个喜乐有意思呢
师傅说
与其记住
你开口能说的事情
永远都是曾经的事情
曾经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
我说的
是你未来的事情
春天
大灾大兴
天下
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