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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七十三集
十几年过去了
小西山儿仍然没出个读书人和在外面做事儿的人
再不读书改变命运
小西山啊
更没盼头了
大伙儿仍然是老牛拉车过沙岗子
不着急
不上火
一辈辈慢腾腾的往前挪
瞎得万空急火攻心
换了偷针眼
大眼睫子一个接一个往外鼓
他上眼皮没等瘪下去
下眼皮又鼓起来
下上加下了
他过去看东西
把眼睛贴近了才能看清
现在看东西
得用手扒开眼缝贴上去看
还模模糊糊
有几回他上山找牛
不是把驴当成牛
就是把驴头当成了牛后
**偷针往他后背上别
用木梳被在炕席上擦热了烫
但大盐包仍然鼓个不停
他爹在寿医那儿讨的偏方
让他平躺在炕上
将半瓶烧酒浇进了眼缝里
他哀嚎一声滚在地上
大眼包虽然被酒烧瘪了
但是两只眼睛可彻底瞎了
小溪山人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还幸灾乐祸的祸害他
大伙儿说过年写对联儿就是牵头虾驴
不用给黄酒
给捆苞米截着就行
还有人伤天害理
在他经过的路上提前放块石头
他走过
一脚绊在石头上
扑通一跤摔得鼻青脸肿
虾肚二空伤透了心
几次往房梁上挂绳子上吊
但都没死成
父母快七十岁了
每天出门进门用手扯着儿子
磕磕绊绊像牵着一头虾驴
小西山的女人们不想活了
都去西北海
到青石县北头跳海
小西山的男人不想活了
都往西山剌子跑
到悬崖边上滚剌子
董克坏把儿子眼睛弄瞎了
老婆成天到晚的骂
他被骂的受不住
也想半夜三更去滚喇子
父子俩一个想上吊
一个想滚喇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婆吓得不敢睡觉
两个屋来回跑
成宿的到亮地看着
董克坏只想吓唬老婆
没想到儿子是真的想死
那天晚上
瞎董万空死心已定
不想等到天亮了
他害怕到了天亮会改变主意
他必须在夜里结束生命
他趁着妈妈到那屋看着父亲
他自己穿好衣裳
摸索到了门外
他凭着记忆一路跌跌撞撞
终于在天亮之前摸上了西山喇子
来到了悬崖边儿
他朝鸡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声泪俱下的说
妈 爹
不
小儿先走一步
来世在孝敬二楼
说完往下一拱
滚下了西山喇子
吓得湾公仔石尖石棱上往下滚
连碰带撞
连磕带割
他如同被大石头
大棒子
棉花包
扫帚头子狠砸猛打
身上这儿酥一下
那麻一下
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痛苦
难受还是好受
反正只往脑门子上顶
他掉在海边沙滩上没摔死
一抬头就看见了海中间的老石礁
低头又看见了眼皮底下白亮亮的海蛎壳
一个海蛎壳有个洞
她没摔死
不是命大眼睛能看见
也不是老天爷睁了眼
而是某块坚石割中了身上的神秘虾穴
产生了神奇的疗效
传说很早之前
小溪山有个婆婆试探新媳妇过日子是否新成
过门的第一天就给她了个铁茄子
让他煮烂
媳妇把铁茄子放进锅里
添上水一连煮了三年
他烧干了井水
烧光了草垛和家里的桌椅板凳
又拆了房子烧领子房坨都没把铁茄子煮烂
没什么可烧的了
媳妇就把大腿填进灶火坑
锅里的铁茄子嘎嘣一声烂了
历代的小溪沙人都用铁茄子故事教育后人瞎等
万空暗暗发誓
哪怕用自己的干腿棒子当柴火
也要把小西山光棍屯这只铁茄子煮烂
让光棍枯木逢春
开花结果
世世代代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他给父母下跪磕头
要腾出两间房子
成立小西山的免费私塾
董克焕见儿子大难不死捡回条命
眼睛也好了
满口答应
他想开了
只要小西山的子孙后代不打光棍
哪怕把房子全腾出来住进驴圈
也没有半个不字啊
二爷放大树坐了
桌椅板凳霞读
安空想当年收鸡蛋去永宁城启事
挨家挨户磕头作揖
求大伙把孩子送到他家免费念书
以前他眼睛瞎看不清
总是张冠李戴
现在啊
隔着老远喊谁的名字
说出所穿的衣裳颜色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有人走到他面前
用手指头朝他眼前猛的一戳
他猛的一躲
相信他眼睛确实好了
不交一粒粮食
还能拾回半口袋庄稼字儿
大伙儿都把孩子送到他家了
小溪山三百年来
除了风声雨声
鸡鸭鹅狗牲口的叫声
水桶磕在井沿上的叮当声
版红白喜事的唢呐声
哭声和骂声
头一次传出了蛙鸣般的朗朗读书声
过去小溪上人见面打招呼
不带脏字儿不说话
孩子们就像葫芦头
养家巧
越养越精精
想蹦脚猴子走没走巷站没站相
逢上谁家办红白喜事
随份子赶礼
男女老少好像几百年没捞到好嚼骨吃了
只顺着往嘴里塞肉丸和油炸地瓜角
说话都顾不上把腮帮子塞得像种炸嘴
现在的小西商人说话文绉绉的
遇事有尊让
别说骂人了
谁骂牲口和鸡鸭鹅狗都会被人瞧不起
孩子们走有走向
坐有坐向
能编春条
会写对联
会算账能打算盘
大伙儿明白许多道理
笑话别人就是笑话自己
揭别人的丑
自己更丑
恨人早死自己短寿
小西山谁都离不开谁
只剩下你一家
你一个人也过不兴旺啊
没有什么不能没有国家
当什么也不能当亡国奴
有能耐就要为国家出力
转过年儿
更有奇迹发生了
先是两桩百年老案有了答案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上午
董谦韵来到前间儿
坦然的向小溪商人宣布
他说当年在南官园欺负小花脖子那个本家本凳就是他自己
小花脖子也往自己身上揽小棉袄穿
说我十岁那年呀
看好了董谦运
让他去南官园为我洗澡搓灰
我们就在一块儿了
为了欺骗大伙
我到青石县北头假装跳海
山上的董谦运跑下来救我
都是我俩事先商量好了的
大伙惊讶的目瞪口呆
再一想
这事儿啊
要是搁在自己身上
也能这样做
男女之事说不清
再说董谦韵和小花脖子两家又不是敬支
出了五福
不算骨血倒流
董万全没抽他爹的筋
也没扒皮
当初他爹**不用这个办法呀
他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刮旋风
就算骨血倒流
他没成瘸子拽子哑子傻子
照样吃喝睡觉干活
到生的人高马大
干活一个顶三四个
相反
他对爹妈更加敬重了
大伙儿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也对
老董谦运和小花脖子多了份同情
小溪山那对百年贼夫妻也受到了感召
自动浮出水面
那天夕阳西下
董迁熙来到前街
向大伙儿披露了真相
从他爷爷那辈人就开始偷底下
一直偷到他儿子这辈人
祖宗三代偷窃时
都领一条绑着人鞋的大黑狗
因此 脚印啊
人不人
兽不瘦
它代表祖先向全村人腿不是鼻涕哭的老长啊
有人想催他
骂他
再一想
谁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啊
家家都有丑
能武是好手啊
大伙儿怎么劝
董千玺就是不起来
他说
我要死在这儿赎罪
瞎
董万坤告诫大伙
这些事儿啊
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千万别张扬出去
要是让富州城的警察局知道了
董谦运
小花脖子和董迁熙啊
将性命不保了
董迁熙吓得妈呀一声
爬起来就往老牛圈那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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