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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亭中僧道二人是佛宗正统山门护法和昊天道南门领袖
无论他们内心做何想法
身份地位注定他们不会踏入书院半步
就好比今日大唐天子率领群臣参加书院的开学大典
这对大唐帝国最受尊崇的世外强者
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远处下棋
夫子什么时候走啊
开学之后就会离开长安
呵 夫子辛苦
我还是很想知道夫子究竟有多高啊
李青山沉默很长时间后开口了
先师曾经说过
夫子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黄杨和尚微微一怔
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真诚的笑容
紧接着双唇微启
却是一声叹息
叹息有若春风过柳
说不清楚意味
二层楼就已经很高了
夫子居然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那可是真高啊
上午文试数科结束之后
紧接着的便是书科和礼科
先前还沾沾自喜有得意之感的宁缺顿时傻了眼
桑桑忧虑的极有道理
一个成天忙着吃酸辣面片煎蛋面
去红袖招陪姑娘聊天儿
顶着雨去春风亭杀四方
忧愁今天挣了几两银
明天能抱几条腿的可怜少年
的确没有时间把那几套入院试真题目卷背下来
而且就算背下来也没有用
长年生活在深山草原里的家伙
哪里会那些东西啊
如果要让他默写太上感应篇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别的想都不用想
明缺不打算当白卷英雄那样太装大
就像书院外亭里的国师和御弟一样装大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换了兼毫小笔
极为认真地把两份试卷从头到尾全部填满
至于答的内容和题目究竟有没有半毫关系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奢求漂亮整洁的卷面能够让书院教习们给些同情怜悯的分数
在答题过程中
他还动了些小心思
因为他知道在这两科自己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字要比旁人写的好很多
所以从数科开始
他就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笔墨之上
而且他刻意用了自己最少写的簪花小楷
用簪花小楷不是为了隐藏什么
好吧
的确是为了隐藏他的性别
想让教习认为这张考卷的主人是个漂亮白痴精于书的官家小姐
从而再给一些不可言说的分数
钟声再次敲响
文试结束
敏缺有些意兴缺缺地走出考场
对着满脸企盼之色的桑桑摊开双手
露出无辜的表情
陪专程寻他的楚由贤草草吃了书院准备的午饭
然后开始准备下午的武试
对于下午三门月射御的考试
明缺极有信心
所以面对着书院教习和礼部考官殷切的目光
对着那满屋子的乐器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我又不是红袖招里的琴师
哪里会这些拔弦吹箫的本事
明雀恼火的想着这些操蛋话
随着考生人流走到书院外的大草坪上
草坪之上
不知何时牵来了数十匹军中骏马
来自军部的主事校尉站在一旁
冷漠的看着或跃跃欲试或脸色苍白的学生们
射科就是射箭
御科则可以自由挑选是骑马还是驾车
明缺当然选择骑马
在渭城草原上这些年
他始终在和马匹箭羽打交道
相信不会比任何人差
远处草坪旁
举着大黑伞的桑桑攥着小拳头为他鼓劲儿
他笑了笑
振作精神向场间走了过去
参加入院试考生们进行后三科武试时
书院某个开阔清明的房间内
教习们正围在一处进行上午三科试卷的批阅评分
绝大部分教习都已然白发苍苍
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这等场景
自然不会紧张
捧着茶壶含着烟杆悠哉游哉
不时落墨评分
不时抬头与同侪闲聊
有教习点评今日的试卷难度
今年入院试是大师兄出的
他性子温和
自然不会太难
若还像上级那般是二师兄出题
谁知道今日考场里会不会又哭厥过几大片人呢
礼科书科倒还怕了
数科这道题纯是送分
谁都知道夫子他老人家嗜酒一壶之半
再半续半化为一滴
难道夫子还要运剑将那滴酒斩成半滴
这么简单的数科题居然还有这么多考生答错
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做的
说简单倒也不简单
不过我更关心的事情是
哎
夫子当年去国游历
初入西陵神山时
究竟喝了几壶酒
斩了几斤桃花呀
夫子当年春天喝了七大壶酒
拔光了西陵神山上的全部桃花啊
不过有个传说
当年喝酒的是夫子
拔光西陵桃花的却另有其人
是随夫子游弟的小师叔
我也觉着夫子雅性
还是小师叔那暴烈性子比较合适
提到小师叔三字
教习们稍一沉默
便重新回复正常
但他们书院草坪上那些桃树可是夫子亲手栽下的
西陵昊天殿那几个老道士每次来的时候
那脸色难看的比死了妈还惨
我真觉得这夫子很坏呀
啊
阅卷室里的书院教习们哈哈大笑起来
嘲弄世间最神圣的西陵神殿
对他们来说仿佛是一种日常娱乐活动
笑声显得非常嚣张
必须要说
长安城南的书院真的是一个很妙的地方
教习们渐渐止了笑声
开始专心阅卷
一位教习看着手中的墨卷念出声来
夫子饮了两壶酒
斩尽满山桃花
答案正确
先前在场间我注意过
这个叫宁缺的考生答的最快
可以列入甲等
嗯
甲等无异议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
那考生为什么要答二壶酒
却不是两壶酒呢
或许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还是说这个二字有什么讲究
真是令人不解
教习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明何意
于是有人便对这名叫宁缺的考生动了兴趣
提前将他的两份礼科和书科的试卷拿了出来
那教习本有些好奇
想看这考生能否再入甲等
不料却看到好大两张花团锦簇空无一物的废卷
不由恼火地重重一拍案面
将试卷传给众人去看
唉
历年入院试
似这等漂亮整洁卷面
似这等完美簪花小楷
谁曾见过
可谁又曾见过有考生竟能如此不学无术
必须列入丁等最末
真是气死老夫也
有教习拿着那张试卷摇头晃脑
欣赏虽然所书所写狗屁不通
但这簪花小楷着实赏心悦目
就凭这手字把他提到丁等中吧
休想
一名男考生专门写这么漂亮的簪花小楷
意图不问而知
他这是想做什么呀
啊
他是想侮辱我们这些书院教习的智商
是想居心不良
挑战书院的尊严
最先生出怜才之心的那位教师恼怒说道
很简单的考场技巧
被提升到智商尊严这种高度
很自然
这两份卷子被当成了垃圾
归到丁等最低的最低处
这时候明缺并不知道自己的书科礼科已经被判了死刑
但他很清楚
这两科不可能拿到太好的评价
如今月科已经弃考
那么能否通过入院试成为书院的正式学生
全部要看自己能不能在射御二科上拿到高分
还必须是最高的分
书院的草坪上偶有马鸣嘶叫考生们拿着号牌依次进入考场
然后与场间的军马随机配对
大唐尚武绝大部分的考生都不出意料的选择骑马而不是驾车
没有轮到的考生站在栏外专注地看着
看着有的考生驰马潇洒纵横
看着有的考生狼狈摔落草地
溅的浑身污泥
看着有的军马嘶鸣跳跃
若不是那些军部校尉紧忙拦截
只怕那考生会被踢伤
考生们大致明白
御科的考试还是有些运气成分
若你能随机挑中一匹温顺却又健康的战马
自然通过的机率要高一些
可若你挑中了一匹顽劣而脾气暴躁的战马
不摔下来就算是好的
既然是用来给书院入院试做乘骑
军部事先就做了一些梳选
大部分的马匹都显得矫健有力而极富纪律感
沉静站在一旁
看着脚下茵茵青草
栏外桃杏点点
没有任何不应该有的动作
草坪上有一匹黑色的公马
吸引了所有考生的目光
警惕
不安甚至惊恐的目光
已经有三名考生被那匹暴躁的野马掀了下来
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女考生被掀落草坪后
那匹烈马竟然还试图用蹄去哈
当时的画面真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看着被搀扶到栏外嘤嘤哭泣的红衣女考生
还没有上场的考生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各自默默向昊天祈祷
甚至开始暗自问佛
祈求不要让自己碰到那匹烈马
当随机抽签的结果出来之后
等待上场的考生们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纷纷对那可怜的家伙投予真挚的同情慰问目光
总会有人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的总会是男主角
这大概便是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不碰见烈马怎么见本事的道理
在同情的目光注视下
明爵缓缓走进被木栏围起的草坪
表情十分平静
心里却在默默念着脏话
在草原上打磨出来的本事
收拾一头性情顽劣的烈马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他想着要在御科里拿到高分
如果花时间驯马
担心时间有些来不及
草坪上所有战马都佩上了嚼子
那头黑色的顽劣公马也不例外
但出奇的是
这头黑马倚在栏边
无论校尉怎么拉也不肯动
伸出马头至栏外桃树边
舌头一卷便吞了几朵初桃
吭哧吭哧地嚼着
浑然不顾嚼子横在嘴里有多不便
黑妈嚼粉袍
时不时还摇头摆尾
显得极为快活
那模样要多欠抽便有多欠抽
负责看管这匹马的校尉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对走过来的宁缺无奈摊开手
谁也不知道这匹马今儿是怎么了
感觉有点犯桃花痴啊
你自个儿小心点
校尉退出栏外后
明缺走到黑马颈侧
伸手拍了拍它粗健的马颈
那匹黑马不耐烦地斜看了他一眼
目光中满是轻蔑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