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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清明祭
老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到清明的前几天
终于是放晴了
连着几天的好天气
让人心里也畅快起来
七老汉心里也是愉悦的
这温度一上来呀
地里种下的菜苗就开始猛长了
七老汉种菜那是一把好手
也能够接受新鲜的技术
比如这地膜覆盖
可以提高地温
保持水分
让庄稼生长旺盛
比如这农家肥
能够改善土壤结构
提高土壤活力
再比如这些年推出的缓释肥
肥效长久
免去了三次五次施肥的麻烦
七老汉的菜
总是要比别人的菜提前一两个星期上市
现在的人呢
都图个新鲜劲儿
早上市的菜
就能够多卖个一两块钱一斤的
七老汉也有一些简单的市场意识
知道抢占先机
辣椒苗已经开花了
白色的小花朵藏在绿叶里
像是调皮的娃娃在捉迷藏
过几天呢
就会有翠绿的小辣椒挂在枝头上了
川中人爱吃辣椒啊
那是爱到了命里的
只可惜七老汉一个人搞不起来温室大棚
要不然呢
过年那一阵上市的辣椒啊
要比现在贵上好几倍的
茄子的叶子也有巴掌大了
紫色的叶子背面长着些细刺儿
淡蓝色的花朵像是一个一个的小喇叭
吹得七老汉心里喜滋滋的
还有空心菜
那真是长开了
一大垄一大垄的铺满了地面
可以掐一点儿
自己先尝尝鲜来
这些年呐
七老汉的思想观念也变了
以前卖菜的时候啊
总是把好的卖出去
那些坏的差的
他留着自己吃
一年到头的种菜呀
可总是没有吃过好菜
现在七老汉可不这样想了
凡是有了新鲜的要上市的蔬菜
自己先尝个鲜
再拿到市场卖
这个年纪的人了
虽然不能够像人家城里那样的潇洒
但是至少可以尽情的享受自己地里种出来的菜呀
七老汉心里啊
也有些小小的快意
至少
老子比你们先尝到地里的新鲜菜
这种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
也能够带来一些小小的快慰
黄瓜呀
四季豆啊
豇豆啊
这些藤蔓菜都要搭架了
有了刘小四搭手
七老汉干活也轻松快捷了
要不怎么说人多好干活
人少好吃席呢
只是
这清明一天天的临近了
七老汉和刘小字那心里
就免不了的还是有些伤感
这样的一个节日啊
免不了就要去思考生与死的问题
老年人的心里也许有些平静
能够坦然的面对这样的一个话题
只是在一步步走进人生终点的时候
没有了子女的陪伴
难免的还是有些满心的凄凉
有些离家近的人
还是趁着清明假期回来祭祖扫墓
村子里又有些小小的热闹
这些回来的人呢
一是表示自己没有忘祖
二呢
也是来希望远在天国的亲人能够保佑自己这一年多多发财
顺顺利利
只是
这世间的事
靠人不如求己
靠人不如靠手
那些远在天国的人
恐怕面对世人的诉求
也是爱莫能助吧
清明节的下午
刘小四和七老汉也备了祭品去扫墓
两个人先去祭拜了刘小四儿的父母
车车山人的坟地呀
大都在一面山坡上
挤挤挨挨的在山坡上冒起一个个土堆
这些人生前在一个村子
死后在一面山坡倒是一辈子的亲戚邻居呀
刘小四用刀割着父母坟头的野草灌木
这些年村儿里人少了
不像早年间到处划拉柴火做饭
连坟头上都长了不少的草
现在这些坟头的草啊
乱糟糟的一片片着着
刘小四父母的坟是几户村里稍微有些钱的人家的人家的后人呢
用水泥砖头砌的坟台
还贴了彩色的瓷砖
两边摆开八字弄得平整的拜场
刘小四就感叹呢
这死人也分三六九等啊
人家的后人有钱
连坟头都弄得这么的风光
刘小四儿跪在自己父母的坟前烧纸磕头
七老汉也过来磕头
他和刘小四是干兄弟
刘小四的父母也当是他自己的父母呢
看着纸钱儿在火焰下化成了黑灰
刘小翠想着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平淡快乐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又想到自己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挤在七老汉的家里
不由得那是悲从中来
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
小三儿啊
你看你娃娃怎么就哭了呢
也不怕你娘老子笑话你长不大呀
七老汉伸手温柔的去擦刘小四儿腮边的眼泪
七哥呀
我
我都没有脸跪在娘老子的坟前呢
刘小四看着那些豪华气派的别人家的坟头
我没有用啊
都不能够给我父母弄一个漂亮的坟头
我自己没有成家
我们刘家到我这里就算是断了根儿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
你说呀
以后我死了
每年的清明年关
那坟头连一个烧纸的人都没有啊
车车山的老人们
骨子里还是有着那种执着的香火传承的观念
刘小四打了一辈子光棍
没有留下一男半女
自己觉得没脸去见九泉下的父母
七老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刘小四儿
在生活中的情感上
他或许能够帮助照顾刘小自儿
只是这香火传承的事儿
他不是个女人
也不可能给刘小自生个孩子呀
只是
有孩子又能够怎么样
如今孩子们都不在身边
他还得自己磨骨头养肠子呢
有跟没有
又有什么两样
祭拜完刘小四的父母
七老汉和刘小四又去祭拜自己的父母和七老娘
对于先人的崇拜和祭祀
一直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也是渗透在中国人血脉里的
它让我们知道我们来自哪里
知道我们的血脉传承
看着燃烧的纸钱
袅肉的香烟
七老汉的心里倒是一片的平静
也许
再过几年
自己就躺在这一片土地里
等着孩子们的祭拜了
对于这一点
他倒是比老光棍刘小四多了一些心里的优越感
嗯
只是可惜了红梅肚子里的孩子了
要不然
俊朝都有后人了
七老汉
你们也来上坟呢
刚给父母上完坟的王四姐笑着和七老汉打招呼
哎 桂珍哪
你也来给你养老子上坟呢
是啊
我请了假回来的
年年都看见你来
你三哥三嫂怎么不见来呢
刘小四问王三姐
嗨 我三哥呀
你是知道的
那个耙耳朵呀
怕老婆
哪里敢来呀
王四姐知道自家的嫂子从来就跟父母关系不好
每年只有自己来祭拜父母了
王四姐的三哥呀
是出了名的耙耳朵
他三嫂嘴巴啰嗦又不讲道理
平日里姑嫂两个虽然在一个村子里
也是很少说话的
王四姐走了
七老汉也跟着刘小四儿往家走去
车车山的山坡上
没有烧尽的纸钱还在冒着白烟
丝丝缕缕的飘上暮色四合的天空
传达着生者对逝者的思念
清明前后
栽瓜种豆
春耕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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