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集。
眨眼就到了除夕宫宴,
是年初一这日除夕各家都是留在自家过年。
一大早,
苏幼月就听到整个燕京城里鞭炮声不断,
此起彼伏的,
于是也早早就起来了,
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儿。
苏幼H也来祖母这里问了安,
她刚坐下了一会儿,
苏老夫人就跟她提起了婚事,
囡囡啊,
我听你爹说,
你满意如今的亲事,
这我也就放心了,
你若是一辈子不嫁人呐,
祖母心里总是不安,
觉得对不起你娘。
苏幼月一时间愣了神,
所以那天谢渊还真没骗自己,
她是真的把父亲给说服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呀,
谢渊到底说了什么?
父亲居然会那么快就决定相信这个人,
这会儿父亲更是跟祖母都提过了,
让他还怎么跟二人说。
其实他压根儿就不想要这门亲事。
苏幼月张了张嘴,
想要好好解释一通,
可话到了嘴边又叹了口气,
还是等年后再说吧,
反正离婚期还有一段时日,
从小到大,
她就没少从祖母口中听到过对不起她娘。
所以呢,
他也知道祖母因为母亲的事儿,
心中始终有心结。
这大过年的,
还是让祖母心情好些吧。
苏幼宛没有开口,
苏老夫人却是忍不住提起了当年,
哎呀,
当年呢,
你娘为了给祖母和你爹引开那些流匪,
才跌下了山崖。
这些年,
祖母时常在想,
若是那日没有要上山祈福,
也就不会遇到那群乱党,
你娘也就不会出事了。
你娘啊,
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有才学,
有远见,
有胆识,
有谋略,
容色也是咱们燕京城里一等一的好啊,
当初可真是一家女百家求,
你爹差点儿都娶不到你娘。
苏幼月默默听着,
不由努力想象着母亲的模样,
可她无论怎么想,
脑海里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都想象不出来母亲的脸。
尽管心中失落,
她还是先安慰祖母,
母亲在天有灵,
看见我们家里过得好好的,
一定也会欣慰的。
母亲到底如何想,
她已经无从得知了,
但她想,
母亲当年为祖母和父亲独自引开流匪时,
一定是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吧。
苏老夫人长叹一声,
点点头,
啊。
是啦,
你这婚事落定啊,
你娘在天有灵,
知道了一定也不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啦。
苏幼月汗颜呐,
这怎么又扯到她婚事上了?
好在祖母也没有说太久,
很快就又说到了别的事上,
他也得以松了口气。
等从福寿园出来,
苏幼月还没有回到紫藤院,
丫鬟下花就匆匆跑来说道,
小姐,
谢大人,
府上的侍卫来说,
谢大人请小姐去苏家酒楼一聚。
苏H怔了一下,
旋即应道。
既然如此。
那我们就过去一趟。
去了也好,
正好这一趟把他的想法给谢渊说清楚。
收整了一番,
苏悦H就到了苏记酒楼。
进了酒楼,
他先问了贝王爷不在,
只有谢渊在自己的雅间才放下心来进去。
雅间里茶香袅袅,
除了谢渊之外,
还站着一个青年。
苏幼H认出来是他身边的折影,
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会儿。
今日跟在谢渊身边的是暗卫,
难道他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幼月进来后,
男人才缓缓转身,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停,
而后没有多语,
直接吩咐道。
折影。
折影立刻会意,
几步上前,
从另一侧屏风后扯出来一个人,
没想到这屋里居然还有人。
一时间,
苏幼月几个不由齐齐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双手被绑起来的女人,
女人的嘴也被用宽布条勒紧,
唯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眸子愤怒地瞪着屋里的几人。
他身上的衣裳灰扑扑的,
似乎好似赶了一番路,
但苏幼H看见她的第一眼,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荆钗布裙,
难掩绝色。
只见她脸上虽有疲态,
但肤色如雪,
黛眉明眸,
顾盼之间怒火重重,
但更显明艳姿容,
谢大人,
这是何意?
苏幼H不由疑惑,
正除夕呢,
谢渊把她叫到这儿来,
就是为了见一个陌生的女人。
谢渊又看了折影一眼青年,
便动作略轻,
将封了女人口的布条解开了。
纪神医得罪了纪神医,
苏幼H再次愣住,
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纪神医。
原来谢渊还真把人给找来了,
只不过嗯,
看起来是不太愉快的把人给请来的。
女人刚能说话,
立刻就火冒三丈的啊,
你们不顾我的意愿,
千里迢迢的把老娘绑到这儿来,
还想让老娘给你们治病,
我呸,
你们做梦去吧,
没想到纪神医生得如此貌美,
却是这样的火爆性子,
苏幼H一时间也沉默了,
谢渊能把人给请来,
他是真的很感激,
但是他也没说是这种方式啊。
寄生医,
先前我手下的人为了完成任务,
言行是粗鲁了些,
在下在此道歉。
谢渊起身,
倘若纪神医能治好在下未婚妻的腿,
在下愿奉上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苏幼H身后的锦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两黄金那得多重啊,
他怕是把满院子的姐妹加起来都搬不动啊,
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
他当年的卖身钱也不过才三两银子,
这一万两黄金能卖好几万个他啦。
原来我们家未来的姑爷居然这么有钱。
这可比从前那个陆家的姑爷有钱多了,
从前那个姑爷还得靠小姐接济呢,
锦儿现在都想跑去陆家人面前炫耀一番了。
苏幼H也不由愕然,
上辈子她最有钱的时候,
倒是也能拿出来一万两黄金的,
但那也是全部身家,
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
就算是为了治腿,
他也得考虑再三,
不可能就这么一口应下。
若真是要做诊金,
哪怕是千两金子,
也已经是远超正常的医药费几十倍的价格了,
谢渊就算想给他治腿,
也不必一上来就报这么高的价格呀,
难道他不知道应该讨价还价吗?
万一这纪神医觉得他能出这个钱,
那就能出更多又怎么办?
果不其然,
那戟神医听到一万两黄金。
眼中不由有些惊讶,
上下将谢渊打量了一番,
就在苏幼H以为对方会考虑答应的时候,
谁知戟神医却忽然冷嗤一声,
哼,
一万两黄金,
老娘不稀罕,
就是你开十万两,
老娘也不治。
锦儿不由着急,
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见死不救也能叫神医吗?
戟神医也冷笑。
那是你们自己要叫的,
我可没让你们叫。
锦儿不由气得不轻,
可偏偏还觉得这戟神医说的话也有点儿道理,
他还就反驳不出来。
可他眼看着能治小姐的腿的人就在眼前,
他却不愿意救锦儿,
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谢神医。
先前我朋友请您过来,
确实多有失礼,
不知戟神医是否还有可能为我医腿?
苏幼H终于开口,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敢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就算这戟神医真不愿意为她医治,
他也不会生出怨言。
原本对方就是因为他,
才被迫背井离乡来了这里。
见他开口,
那戟神医眼里的火气好似不如对着谢渊和折影时那么多,
但也没几分好气,
只是听清苏幼H的话时,
眸光却转了转,
哼。
朋友,
哎,
你不是他未婚妻吗?
倒是有意思。
说罢,
他又看向谢渊,
语气是又酸又讥讽,
瞧见没,
人家姑娘压根儿就不喜欢你,
你该不会又是强迫的人家吧?
闻言,
谢渊的神色骤然冷了冷,
苏幼H看到她这个神情,
顿时又联想到了上辈子一些她生气时的可怕时候,
他连忙想说些什么,
挽救一些场面。
然而,
那戟神医却火上浇油的。
你若是真想让老娘给他治病也简单,
你现在给老娘跪下磕三个响头,
再说一声,
娘,
我错了,
我就答应你给他医腿。
戟神医话音刚落,
折影就唰的一声拔出了剑,
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胆,
连春芽和锦儿都吓了一跳,
可戟神医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语气也愈发阴阳怪气,
哼,
告诉你们,
老娘我也不是吓大的,
这点招数我见得多了,
要杀你们就赶紧杀呀。
看着那冷冷的剑,
芒锦儿都不由觉得肉疼,
可那剑架在戟神医的脖子上,
对方愣是不带一丝害怕的。
苏幼H不由开口。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看着戟神医的态度如此刚硬,
他就知道,
若是不能满足他的条件,
怕是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被自己医治,
但他开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谢渊是谁?
是背负着满门血海深仇,
一手扶持新帝登基的人?
是后来权倾朝野的血首辅?
是心高气傲、
脾气古怪无常,
容不得他人忤逆的活阎吗?
如今他已然不是当年不得不忍辱负重的时候,
为何要给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医术如何,
能不能治得好自己的大夫下跪,
还要问对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