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集。
大朝会的时间是卯时开始,
这让傅小官颇有怨言,
这大冬天的天都还没亮呢。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
车轱辘碾着积雪,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很是催眠。
苏苏摇摇晃晃眼皮子打起架来,
借你的肩膀一用啊。
苏苏嘟囔了一句,
靠在了傅小官的肩头,
就这样睡着了。
可怜的小丫头啊,
傅小官心想,
苏苏恐怕还从未曾起这么早过。
昨日苏苏以琴为剑,
砍翻了二三十个绿林强人,
回去之后啊,
倒头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苏宇说,
苏苏修炼的这玩意儿啊,
最为伤神,
用的是以神驭气,
以气杀人。
这种法子杀伤力极大,
但是同时对自身的消耗也极大。
昨日差不多已是苏苏的极限,
如果敌人再多一些啊,
导致苏苏真的伤到神魂,
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昨日跑了两个,
但其中一个少年被苏柔给抓了回来,
而今就关在府上,
另外一个是女子,
功夫颇为厉害,
最终啊,
被她逃脱了。
那个少年可是个重要人物啊,
这么多绿林匪人不惜一死也要掩护他逃跑,
只怕来头不小。
但傅小官并没有连夜去审,
而是好吃好喝的先把他养着。
此刻他看了看苏苏,
难为了这小丫头啊,
她正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张俏丽的脸蛋儿上浮起了一抹开心的微笑,
甚至还咽了一口唾沫,
怕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吃货呀,
等彗心王这破事儿办完了,
姜鱼那五味斋啊重新开业,
就给她多买一些糕点吧。
他伸出手,
随意的又摸了摸苏苏的脑袋,
这次她没有躲闪,
还发出了嗯的一声鼻音,
似乎啊,
挺享受的样子。
马车抵达了皇城门口,
傅小官叫醒了苏苏下了马车,
走了出去。
就在承天大殿外的巨大广场之上,
已经站着了许多人。
这么大的雪,
陛下也不厚道啊,
应该在这广场上建个亭子才好。
那些朝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
傅小官没有去掺和,
远远的站着,
安静的看着他,
觉得自己就像是上帝,
俯视着芸芸众生。
宁玉春撑着一把纸伞向他走来,
瞧了瞧傅小官此刻的模样,
问了一句,
想啥呢?
我在想,
我为什么没有带一把伞呢?
宁玉春瞪了他一眼,
把伞给收了。
昨日中午那事,
我有些想不明白,
宁大人想多了,
伤神。
回了府衙之后,
我请了席尚书的手书进了彗亲王府,
彗亲王的家人都在府里,
我的问题是,
这些绿林强人为什么没有绑架彗亲王府的人?
或者说,
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营救彗亲王府的人?
傅小官双手拢在袖子里,
一只脚在雪地上来回的搓着,
过了数息,
他说道。
那些绿林强人与彗亲王府并无仇恨,
为何绑架?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手营救,
因为不需要营救彗亲王知道自己死不了,
彗亲王府的人就根本没必要跑。
事实上,
我也没有想过彗亲王府的人要跑。
而我要对付的,
也就是这一群绿林强人。
至于这些绿林强人为什么会从彗亲王府出来,
昨日你们可都是证人。
彗心王与绿林强人沆瀣一气,
这条是跑不了的吧?
地上的雪很快被他搓成了一摊水。
他走了两步,
换了一个位置。
宁大人,
如果查下去,
发现这些绿林强人和某个皇子有关,
你说这彗亲王算不算意图谋反呢?
宁玉春吓了一大跳,
他以袖掩面,
假咳了两声。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些绿林强人就关押在南狱里。
傅小官抬起头来问道。
北狱关了许多贪墨犯事的官员。
就南狱还有地方。
如果要提审这些犯人,
需要什么手段?
如果你指的是昨日那批绿林匪人,
我的印章、
席尚书的手书、
大理寺的文书都行,
因为他们并不重要。
如果是那些犯事的官员,
就需要大理寺的正式公文哦,
傅小官若有所思,
宁玉春莫名其妙。
这个少年越来越让他看不明白了,
当初和秦墨文交接的时候啊,
秦墨文说,
我这小兄弟可不是寻常之人,
你以后在这上京城啊,
可得多照顾着他一点儿。
而今看来,
这小子确实不是寻常之人,
他胆大包天到硬撼彗亲王却又心细如发般的巧妙的借用了各方势力来击倒了彗亲王,
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到现在,
宁玉春和席尚书都没弄明白,
昨日他为何那般笃定,
彗亲王府里会有绿林强人出来看他,
那一应布置啊,
他是早就算准的。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呢?
宁玉春没有去问这个问题,
因为席尚书隐晦的提起了尚贵妃,
二人没再说话,
有官员从他们身边走过,
看见了傅小官,
颇为尴尬,
一笑,
然后迅速远离。
没有一个过来和傅小官说说话的,
哎,
我就像个瘟神一样。
傅小官自嘲一笑,
宁玉春倒是明白。
毕竟啊,
这小子手段着实可怕。
而今,
彗亲王和他傅小官的官司啊,
并未了结,
这些官员怕惹上是非,
倒是可以理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要彗亲王一天没倒下,
傅小官就不能说是取得了胜利。
随着承天大殿外的钟声响起,
大殿数扇大门缓缓打开。
宁玉春瞧了傅小官一眼,
有些担心这少年如此被孤立,
会不会打击到他的心智。
走吧,
大朝会就要开始了。
嗯。
傅教官并没有走,
因为他看见了礼部侍郎徐怀树啊,
向他走来,
父亲大人已经知道你来了,
上京过年的时候,
你没有来徐府,
想来啊,
心里依然有些怨念,
昔日你母亲之事早已过去,
父亲已经很老了,
你若愿意,
可以去看看他。
对于你这两日之所为,
我帮不了你。
如果你想要在上京活得更好一些,
锋芒可以收起来几分。
哦,
听说了你和董书兰之间的事,
我也讲给父亲听了。
他并未说话,
但面色颇善,
那日中午多吃了一小碗干饭。
走吧,
大朝会就要开始了。
傅小官依然没有动,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看了一眼徐怀树的背影,
垂头又看了看地上蹭出的一摊水,
双手依然拢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