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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为您播讲
第四十五集
我瞪了瞪烂头
然后自己就睡沉了
突然转过了一棵树
一棵老得浑身有洞的树
一个人在地上躺着
样子很像舅舅
跑过去一看
耳朵尖耸尖耸
还会闪动
果然是舅舅
舅舅躺着的地方原来是个山洞
那山洞很大
刚才我竟没有察觉
往深处看了看
极远的方位有了光亮
可能是另一个出口
亮着一个白圆
而洞顶一层一层石头上吊挂了无数的蝙蝠
舅舅睁开了眼看我
因为岩石很多
一只眼睛被糊着
终于没有睁开
他想坐起来
但动了动头
又躺下了
烂头走进来
左手牵着富贵
右手抱着翠花
半跪在舅舅身边
队长
你吃鸭不
舅舅摇摇头
烂头又说
队长
你想喝鸭不
舅舅又摇摇头
烂头又说
队长
你像日丫婆
舅舅还是摇摇头
烂头就哭了
拉我到一边
说
你舅舅闭了
这人要是不想吃了何来日了那人就闭了
我进去又问舅舅
你病了吗
舅舅说
啊 浑身发软
你瞧瞧
这手腕子是不是又细了
舅舅的手腕果然是细了
舅舅
你怎么就躺在这儿啊
咱们回去吧
我要死在这里
怎么死在这里呀
家里人也借不上你的尸体了
嗨
你见过哪一个野兽的死蒂莱叶收似感觉自己不行来
则钻进一个洞里
悄然死去的
舅舅的话使我很伤心
我就一定要背了他回去
但我怎么也背不起来
这时候烂头使劲拉我
我气愤的说
我要舅舅
我要背舅舅
属金 属金
烂头在大声叫喊
而且扇了我一个巴掌
我睁开眼
烂头果然在打我
炕边站着老太太
你快醒醒
哎呀
睡得这么似的
贼把你逮揍了也不知道
我莫名其妙
被烂头强扯着就往门外走
迷迷瞪瞪绕到屋后墙
那里躺着一个人
头在墙角的窟窿里塞着
胳膊和身子在墙外
烂头连踢了那人数脚
骂个不迭
遂对着墙窟窿喊
去个凳子
屋里的老太太说
后来烂头就拉出了那人
像提了一条死狗似的把那人提溜在院子门口
对我说他要去喊女儿女婿的
手忙脚乱的向村道子跑了
把那人拉回来交给了老太太
我才完全清醒了
原来老太太纺线纺的后半夜
发觉有贼在挖屋后墙
她没有惊叫
也不理
只是停下纺线
坐了小板凳就看着那屋角墙土往下落
果然
不一会儿墙角根出现了一个小窟窿
有贼的一颗脑袋探进来看
老太太就是将小板凳垫了贼的下巴
贼被卡在那里动不得
也说不出话
老太太才又拉开了电灯
过来叫醒烂头
烂头又打醒了我
你这个乖孙子
做贼走到恶五来了
呸
老太太把一口痰吐在贼的脸上
那贼趴下就磕头
奶奶 叔叔
再不敢来了
再来让狼吃
狼啊
吃得一个骨渣子都不剩
老太太说
射的巧
让狼吃了你
你知道现在是母狼来
你这么说
院门口咣里咣当进来三个人
是烂头和一男一女
烂头骂道
抹狼
这贼是狼
从院台阶上拿起个棍子就打
血从贼的头上往下流
那男子却进了老太太的卧房
直声问
尿桶嘞
尿桶了
提了半桶生尿就哗啦一下浇在贼的头上身上
那贼吱哇喊叫着疼
而满屋满院
一股子尿骚味
哎呀
你这是浇贼嘞还是熏咱呢
那女人说
女的瘦高高的
一对杏眼
头发上别着一枚白发卡
她弯腰提了空尿桶要出去时
经过了我的身边
我蓦的看见了她的衣领没有扣严
脖子上有佩戴挂件的绳器
那绳线儿是黑色的
我的金镶玉绳线就是黑色的
但我不敢肯定她的黑色绳线儿就是我的
更不敢肯定她挂的就是我的金镶玉
尿水和血水混合着把贼脸弄成个大花脸
贼用袖子擦
烂头一棍子又磕在贼的屁股上
棍子断成了两截儿
叔叔
不要打
我妈认识你嘞
你认识我
我是谁
你是捕狼队的
竟然造
我还看见你队长了
胡士 他在哪
我不敢胡说
我是在红岩观下下儿的沟道里见我们们制止殴打
问贼所见到的捕狼队队长是什么模样
他竟回答的一点不差
那么
舅舅是在红岩观了
烂头一拍脑门
叫道 呀
我咋这么糊涂的
咋
怎么想到红岩观呢
红岩观则是你舅舅认识的那个老道住的地方
而你舅舅揍死的三岔沟口往北一直往沟脑
就是红岩观
呀
我想起了刚才还在做的梦
我说不清这个贼的出现是一种什么缘分
我要去见舅舅
咱们去红岩观
烂头去上厕所
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
老太太的女儿就出去了
这情景别人没留神
但我注意到了
直在心里骂烂头胆大
却也站在门口
以防老太太的女婿去院子里
过了一会儿
是烂头先回来
他再对我说
如果要去红岩观
还得原路返回
到三岔沟口再进北边的沟
需要两至三天
即使舅舅在红岩观会不会就还待在那里
问我怎么办
接着是老太太的女儿也进来
手里提着从厨房拿来的热水壶
问我们喝不喝
都说不喝他也不倒了
从前边的狗闹梁反过去望东
是可以直接到红岩观的
只是路难走
我看看他
却发现他脖子上的黑色绳线儿不黑了
是条黄色的
黄色绳线儿是烂头买来的弥勒佛挂件的绳线儿
我立即肯定了
他先头挂的就是我的金镶玉
是烂头偷拿了去送他的
刚才在院子里
他将自己的那挂件又交换了
我心里一喜
这就好
路难走
去捷快嘛
烂头又踢了贼一脚
你知道路不
知道
我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那你带路
就这样
意外的盗窃事件
贼竟成了我们的向导
老太太和他的女儿赶紧烧锅做饭
一定要我们吃罢饭了
清早赶路身子不冷
我和烂头也就收拾行李
烂头在弯腰系鞋带的时候突然叫道
哎呀 淑金
你瞧瞧
这是他
我弯腰看了
就在炕与柜子的夹缝处
有了我的金镶玉
哎呀
这一定是你睡觉的时候卸下来放在柜盖上掉下去的
要是没寻着
那我可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了
我没有说破
活该完璧归赵
给舅舅来
那贼是个瘦子
殷勤机灵
一路上对我们伺候的还好
我就慢慢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让他背着我们装干粮的袋子和枪
经过一片林子
烂头的头疼病犯了
我让他靠在树上替他捏头
捏得我一身汗
疼还不能止
我就让那贼为他捏
后来拿拳头砸
甚至脱了鞋啪啪啪的扇打天灵盖
疼这才减弱了
但人却虚脱的躺在那里
如一滩稀泥
连眼睛也懒得睁
烂头的病
这是整个寻狼过程中犯的最严重的一次
他说他有死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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