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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四十六集
齐粟娘听着陈演就在对面书房
心里微微一松
挣扎着想去探看陈演
却全身发软
许老太太和相氏到底是客
不方便支使
只得慢慢喝着汤药
她方喝了半碗
就听到外头一阵响动
王捕头在门外说道
许老夫人
相奶奶
陈大人就要过来了还请回避
说话间
便听得脚步声响
帷帐一开
四个衙役用一顶显轿抬着陈演走了进来
相氏急急举袖遮面避到了床后
许老太太镇定站了起来
齐粟娘看着陈演双腿上夹着木板
包着厚厚的绷带
知晓他受伤不轻
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显轿原就是两根杠子架着一个太师椅
四个衙役不敢抬头
将显轿停在床边后
退了出去
陈演靠坐椅上
面色仍是苍白
见得齐粟娘在喝药
先是一喜
再见得她流泪
顿时慌道
粟娘
你怎么了
可是身子不好
来人
窗外王捕头应声道
大人
小人在
齐粟娘见得陈演要使人叫大夫
一边哽咽
一边说道
陈大哥
我好好的呢
你别叫人
陈演尤是不信
许老太太笑道
大人
夫人是心疼大人受伤
方才哭泣气呐
说罢
牵着相氏走到了外间
陈演尴尬一笑
见得众人被隔在曼丈之外
勉强离了椅背
向前倾身
想伸手去握齐粟娘放在床边的手
双腿却借不上力
差了一点点
正急得额头冒汗
齐粟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勉力抬手
用手指勾住了陈演的指尖
一点一点
把手放入陈演的手掌之中
两人持手相看
半晌无语
眼中俱带湿意
齐粟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陈演慌忙哄道
粟娘
你别担心
我的伤不重
大夫说过了半月就能行走的
齐粟娘的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
呜咽道
你
那
日可时你就不想想我
陈演紧紧抓着齐粟娘的手
对不住
粟娘
我下回一定小心些
再不让你担心了
哑声道
只是
你以后可也别那样让我担心了
我看着半天上掉下一个人
被风刮得马上便要掉下来似的
身形竟然像你
叫你却又不应
我
齐素娘一边哭
一边啐道
你不下去
我会下去吗
陈演再不敢多说
连着发了几个誓
咬定以后只远远看着
绝不亲去坝上
齐素娘方才破涕为笑
慢慢收了眼泪
陈演见在齐素娘无事
心中欢喜
精神头又好了许多
面上隐隐带出些血色
她握着齐素娘的手稍稍说些体己的话
又被齐素娘啐了一口
两人都有些体虚气弱
说到天色将晚
各自闭目养神
两只手却仍旧舍不得放开
许老太太
相氏
领着莲香走了进来
相氏见得如此
脸上飞红
连忙就退了出去
许老太太面带愕然
半晌方是一笑
上前道
陈大人
夫人
两位都要进食了
陈演猛然惊醒
看着许老太太尴尬一笑
转头看看同时已经醒来的齐素娘
待要松手
却察觉齐素娘依依不舍
他心中柔情万千
哄着说道
放心
我就在这儿吃
我们俩一块儿吃饭
齐素娘脸上带笑
慢慢的松了手
许老太太便让莲香将两人的药粥端了进来
陈演见得齐素娘的药粥便要接过
莲香一惊
许老太太笑道
大人
还是让老身的丫头来吧
大人把自个儿啊先照顾好了
夫人自然就好了
老太太这番话
让陈演和齐素娘皆是面上泛红
一个老老实实吃了许老太太手中的药粥
一个安安分分
喝了莲香手中的药粥
待得两人用完
老太太沉吟道
陈大人
按理这事儿不该老身说
只是老身看着实在不成体统
方才说上一句
若有得罪之处
还请大人宽恕
陈演虽是一县之主
听得许老太太之言
仍连忙道
老夫人只管说
晚生恭听
老太太指着齐素娘说道
大人是堂堂清河正堂
夫人亦是七品诰命
这内宅里
攒的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大人有了病痛
自有夫人照顾
夫人身上有了病痛
大人有公务在身
哪一个来照顾他呀
又指着满室的摆设说道
若是大人没有家底
老身也不多这句话
暗暗送两个丫头过来就是
若是大人不把夫人放在心中
老身也不多这句嘴
暗暗孝敬夫人一些便是
偏偏
又看得大人把夫人当心尖子
既是如此
既不让她舒舒服服做个当家奶奶
卖菜养鸡这些粗活
买些丫头去做
她只在家中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做些女红
等待大人回家
方是官宦之家的规矩
也叫外人知晓
大人对夫人的疼爱
免得生出些是非
陈演看了齐粟娘一眼
半晌说不出话
许老太太又看向齐粟娘
正色道
夫人
老身既开了口
也顾不得讨人嫌
免不得
也要对夫人说几句
齐粟娘亦道
妾身还请老太太教训一二
许老太太说道
夫人的贤名
清河县里谁人不知
谁人不晓
老身
却已是贤得过了
贫家有贫家的规矩
富室有富室的规矩
吃穿用度
原是小事
这外头应对
却是个大事
陈大人是官
夫人若是对外头没有一些体面
哪里又成得了事儿啊
便是这回
若是身边有个丫头小厮的
夫人何必去抛头露面
便是没了夫人
难不成还真让堂堂一个县台陷在河里了
这满县衙的人
都是个死路啊
叹了口气
他又说
夫人是心急大人受陷
但是妇道人家
名节
原是最大
名节哪及人命大
何况
还是陈演的性命
若是事事推敲明白
万一误了时机
他半点也不想要一座贞洁寡妇的牌坊
齐粟娘心中虽是如此作想
但却知许老太太
说的是这世里再大不过的道理
何况
她也是八品的命妇
清河旧家大族便是陈演也得罪不起
仍是慢慢点头
笑道
老夫人的话说得有理
还容妾身慢慢思量
许老太太看了看齐粟娘
点头道
内一宅里的事啊
原是夫人拿主意
夫人请细想想
说罢
转身将莲香招了过来
对齐粟娘道
相奶奶是年轻媳妇儿
又守规矩
齐大人进出不方便
还是让她回去的好
老身年纪大了
精力不济
只有这个丫头
是家生子儿
从小在老身身边长大
最是明理懂分寸
这几日啊
就留在这儿侍候夫人罢
齐粟娘虽是对许老太太存着些防备
却知晓许家经过了她的敲打
多半不敢再生事
自然不能驳了这个面子
也觉得借着这个小姑娘帮衬一二
比让上个年纪的老太太伺候她来的心里踏实
再看那莲香
生就端庄娇俏的美人坯子
年纪虽小
却举止沉稳
全不是当初云典史送进来的四个婢女那般不安分的模样
奉药奉食虽是温柔小心
是个常侍候人的丫头
衣着打扮却好上太多
显是许老太太宠爱
不像是许寡妇那样穷途末路
看着是个能和她说上些话的
齐粟娘拉着莲香的手
连忙谢了
许老太太又从袖中
取出了几张礼单
说道
这几日老身给夫人当的家
这四张礼单
是漕司全之事
盐场许之事
连大当家
李二当家
其余余卿和几位乡绅
县衙属官的礼单
老身俱都退了回去
过几日便还要再送的
到时候便请大人和夫人裁度了
陈演和齐素娘连连称谢
徐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
连着累了两日
便告辞回去
向奶奶也一起去了
陈演和齐素娘待得徐老太太一去
互相看了一眼
同时笑了出来
陈演看也不看礼单
照旧递给了齐素娘
歉然道
老太太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素娘
虽是成亲时花费了不少
但我如今也不在河道上
家里总有些余钱罢
去给你买两个丫头
齐素娘却未把心意放在这上面
暗自冷笑
这位徐老太太虽是个好心人
但她三言两语
便把徐寡妇之事全推到他们夫妻身上来
只说他们俩不懂规矩
方让外人起了贼心
果真厉害
明明是过来陪小心
反倒这般盛气凌人
叫人着恼
至于她行止出格抛头露面之事
若不是陈演是一县之主
又实在是生死关头
怕是这位徐老太太早就啐到他脸上来了
哪里还会说得这般委婉
她一面翻着礼单
一面说道
你不收那些年节孝敬
平日理事也不捞钱
火耗却是朝廷常例
加上俸银
每年也有近百两之数
家里有三百八十亩地
太后和皇子们赏给我的嫁妆也值四五千两
顿了顿
抬头看看陈演
陈大哥
我不想找人侍候我
陈演看了她半晌
点头叹道
徐老太太的话
已不用放在心上
清河是个小地方
规矩死
比不得北边
也比不得南边大镇
北边旗女规矩少
一向是向来无内外
妻妾不相避
我曾随张大人到山西巡抚噶礼大人京城老宅里拜望过老太爷
老太爷当年是张大人的座师
不说孙少爷
便是老太太
少奶奶
和几位未出阁的小姐
都出来晤了面
敬了酒
倒把我吓了一跳
南边江宁城里
官家
富户
女眷
结文社
出门踏青也是不少
不像清河
说罢
低声笑道
齐强哥自家就是个没拘束的性子
想来是不会管你这些
虽是为了我们自在亲近些
要眉丫头
我也是不想你在清河县里受委屈
大门也不能出一步
只是辛苦你买菜做饭
以后若是去大镇
我再给你找人侍候
又握住了齐素娘的手
许家是清河百年大族
方有这些说叨
平常人家在这要命时节哪里还会计较这些
你不用烦心
有我呢
齐素娘听得陈演百般体贴
没有把他拘在内宅里不得天日的打算
心中既是欢喜
瞅着陈演笑个不停
摇头道
自古道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你总是要治河的
上回张大人不是说还要为你向皇上奏请
看了看四面的红木家私摆设
叹气道
原想不用也是空摆着
九爷赏这些
也是看在哥哥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