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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经过了一整夜的郁郁
第二天一早
狐毛儿坐在院子里又强打了精神
前路虽然灰暗未明
可眼前的苟且还要继续
昨日一片花瓣都未寻来
如今他手上只有一些珍珠碎粒
只能动用一回飞水法
先将珍珠粉做出来保存
日后混合它物做出眉粉
粉底等妆粉
他把前几日捣碎的珍珠末倒进清水里搅动
使粗粉下沉
细粉悬浮
及时将悬浮液取出
下沉的粗粉再次研磨
掺水搅动
静置 分层
如此反复数次
直到所有的粉末研洗为止
最后将杂质去除
将浮尘液倒进铁锅里烧煮
等水汽蒸发后
锅中留下的就是可以入庄的珍珠粉
真性在一旁看得很新奇
抓起了烧火棍帮着猫儿烧火
春性是猫儿穿越过来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宫娥
勤劳可靠
嘴严
猫儿方才泡制珍珠粉的时候
心里便想着
如今靠他一个人想把彩妆做起来
攒够一百两银子实在不容易
便说
这珍珠粉珍珠易得
粉墨难寻
御药房里的珍珠粉只有太后和受宠的嫔妃才有份力
几辈子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宫娥斩胜
若靠她一个人来研磨非水
只怕她一辈子都要耗在这珍珠粉上
他摩擦着手掌处的薄茧
撕吮一会儿
童春姓道
你们进来这废店
想出去是极难的
想强撑着活下去
首先要考虑如何填饱肚子
一大早上就坐在院子里发呆的白才人才听到此言大叫一声
我不信
我父母要来救我
一声嚎啕
一头扎进了偏殿
春信已经习惯了他玻璃心主子的这种常态
只跟进去安慰了几声
便重新坐回了猫儿跟前
纯形是下人
比他主子更务实些
他心里觉得狐猫儿说的极有道理
外间最初谣传狐猫儿是猫妖
除了他将将死而复生时刻陪伴的几声猫叫
还有几个原因
便是猫儿像杂草一样
在断了月历银子的情况下
竟然还活了半年之久
话本子上曾说过
不吃不喝
即便不是神仙
那也可能是妖怪
春星此前也觉得猫儿定是什么神神怪怪
然儿子搬进来同猫儿当了邻人
他亲眼见到猫儿能吃能喝能研磨珍珠粉
还有那手掌心日积月累下的茧子
他便知道
除了猫儿确实死而复生这一点蹊跷之外
这位姑姑也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神奇
也是个要吃喝拉撒的凡人
这位凡人在寝殿里少了外界补给却没能饿死
自然是他偷偷向外面卖口红赚了银子才得以坚持下去
而他主人现在被打入妃殿
按以往的先例
一两年内重获恩宠的可能性太小
按这样的形式推断
只怕他同主子是要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
要打长久战
确实要先填饱肚子
猫儿见春性似有异动
絮道
你们两个给我当帮工吧
卖了胭脂妆粉
我给你们发工钱买吃吃
他此前曾忌讳过这一对主仆
他不想让他做彩妆的配方和手法外传
然而这两人不知要在废店住多久
他总要在他们面前展露各种彩妆的过程
有些人真想掌握他的技能
靠防是防不住的
不如一开始就邀他们入伙
春星面上有丝踌躇
他探头往他主子房里瞧了一眼
支支吾吾道
我家主子自小锦衣玉食
猫儿叹息一声
分析着
自女二人被贬入这废殿
白家可有人前来探望
可托了宫里人脉前来传话
此时废殿大门被拍响
他话头一顿
竖着耳朵听敲门声
不是三长两短
来者不是他可信之人
他抓紧时间补充着
你们二人若不甘心
再等等看
然我估摸着
只怕白家将你家主子置为弃子
过不了多久
就会有新的白姓女子入宫的
成为白家稳固权势的新棋子
里间白才人的哭声越加震耳欲聋
以微薄之力表达着他对命运的抗衡
废殿开了条缝
猫儿趴在门边往外瞧去
两位太监
一个眼熟
是猫儿名义上的顶头上官
大内总管吴公公
另一位虽有些眼熟
瞧这地位却不低
又是何事
猫儿眯了眯眼睛
紧握着手中的烧火棍
诚实的日头照的猫儿眼睛如琥珀玉石
那玉石一动不动的眯在那儿
像极了冷眼观世人的狸猫
吴公公惊得整整退了一步
又鼓起勇气
一边对着另一位太监点头哈腰
一边满面矮色从容而道
快换件衣裳
跟着杨公公去
猫儿正诧异间
里间起了一阵风
紧接着大门忽的被拉开
白才人精神奕奕的站在几人面前
他一双眼肿如心头
拉着杨林的衣袖
颇低微笑
杨哥哥
可是皇上让你来传旨
让我恢复位分
搬出废殿
杨林缓缓的抽回衣袖
面上笑容不减
只微微一含手
瞥了吴公公一眼
吴公公茫忙的拉开白
残忍咬着后槽牙
低声道
若寻你
也没有让杨公公亲自宣旨的地步
莫发疯误了正事
只怕你连废店也住不上
白才人面色灰白
视线在眼前三人身上搜寻
最后牢牢钉在了猫儿身上
怆然冷笑
果然是你
他扭身往院里快速窜去
一脚便踢翻猫儿架在小炉子上正在熬煮的小锅
猫儿费了半天功夫才得来的珍珠粉糊历时泼洒在地
猫儿心里骂了声娘
便急急的要去挽救残渣
吴公公已张开大手臂拦在他面前
苦着脸道
宫奶奶
皇上宣召
天大的事儿
且莫生是非
皇上
他梳的一抖
她这颗要死不活的萝卜前日才被皇后蹲
皇后蹲完皇子蹲
如今怎地又轮到皇上端
他想起那夜他在吉华宫跪在皇上脚下扯阎罗王的鬼话时
那位真龙在不动声色中透过好几回杀机
这一家三口究竟想怎样
难道真不给人清净日子过
他想
下一个猎犬通往御书房的路仿似奈何桥
桥头的另一端
只怕会有个老婆婆端着一碗汤
等待上桥的人大口饮下
忘记前世今生
猫儿稀里糊涂的跟在杨林身侧
心里想着她那点子遗产
废殿一处墙根下面几寸处有一个小瓷坛
坛子里藏着三个银锭和一个他捡来的玉佩
可惜时间来不及
如若他提前将这最后的私房取出来
现下他也不至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至少能尝试贿赂这姓杨的太监
打听打听他的死法
他下意识的往袖带里摸去
除了一管口红
没有一个同伴
他厚着脸皮掏出口红墙
挤出一个笑容向杨林打话
杨公公贵人时多
只好劳烦您专程跑一趟
这管口纸令人好气色
公公也可以自己用
杨林没有接口红
只用审视的目光瞧着他
他从他的面上极快的瞧出一位故人的影子
那位故人当年也是这般年轻
这般茂失
这般如世家女子不同
那位故人曾深深掠获了皇上的心
他面上浮现和色
沉声说道
等会儿见了皇上
不用太过拘谨
他心里想
自然要放松
等脑袋搬了家
也就一了百了了
御书房东次间
门口驻守的侍卫和待命的太监站得笔直
周遭寂静
映衬着里间人语声格外的清晰
有一把熟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顽酷气
油香滑调道
儿臣认为几位兄长所言甚是
各有道理
无论哪种道理
都比儿臣所思所想高明了万分
皇上的声音压着几分活气
苦口婆心道
若让一儿主事
最不能缺的是何事
萧丁烨的声音此时认真了许多
儿臣认为
不论是何处见营
最不能缺的必定是秦楼
出馆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啪的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
年夏肃立的侍卫太医依旧站得笔直
纸猫儿被惊得吐了一吐
杨林见他神情瑟瑟
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未急
五六位皇子从御书房鱼贯而出
三两成群
各自阵营
行在靠后的三皇子萧正悄声同萧定业道
武帝便是无于正事
也不能总是同父皇对着干
他最喜的便是你
萧定业瞧着肖正装模作样的神情
心中冷笑一声
面上却满不在乎
正要拿花岔开
几位兄长已停了脚步
他侧手往前一瞧
唇边附上一丝嘲讽
当前夺过去
停在茂儿身边
啧赞赞叹
又来哪位镇魂
他回头瞧瞧御书房方向
扭头逆向杨林
杨跟过着
把梅拉欠儿的活干得极熟练
杨林苦笑
只垂手站在一侧
任得奚落
其他几位皇子围着猫儿瞧了几眼
向萧定业问道
这丫头就是位母后镇魂之人
三皇子一步迈出
手持扇柄挑着帽儿下巴
摇头叹道
如此姿色
竟是个神婆
可惜呀可惜
猫儿紧咬牙关
垂首站在原地
如同受援的野兽一般任人欣赏
心中已将萧氏祖宗问候了千百遍
好在几位皇子并未停留太久
他们见传说中的阎罗王的妹子并没有三头六臂
也便成群结队的去了
唯有萧定义经过他身侧时
却贴着他耳畔扑的吹了一口气
目光灼灼
轻声道
若不想跟着父皇
你便大着胆粗的说你被本王摸过
你觉得十分销魂
他就能忘了你
旧事重提
他的眼神充满得意
哪里是替他出主意
分明是在恶心他
他心下的气氛再也压不住
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嘴角一弯
一只手已直直的戳进他鼻孔
再往出一抽
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处
他将将要做出一个弹手指的动作
萧定义面色一变
立马跃出几步
远远对着他连斥几声粗鼻
方顿着几位兄长的身影扬长而去
御书房东次间
小太监战战兢兢将地上的碎瓷清理干净
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猫儿硬着头皮随杨林进去
扑通一声跪在门边
杨林上前恭敬道
皇上
虎猫儿姑娘带来了
街上久久未有答复
皇帝待将手上的奏折瞧把御笔批复过
方往开阔处跪着的猫儿处瞟了一眼
程诚
嗯 医生
杨林松了口气
轻手轻嚼的退向门外
猫儿尽跪于低
眼风瞄见杨林那双造靴经过他身边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样子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他也悄悄伸手逮住杨林的脚腕
向他投去求救的一眼
杨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便不动声色的摆脱他的爪子
坚定的迈出了门槛儿
他心里泪水长流
满心都回荡着萧定业方才那句话
若不想跟着父皇
一时又想起昨日白才人的猜忌
皇上若尽了你的位分
皇上若尽了你的位分
他心里焦虑
如起了一盆火
那火苗虽只有豆苗般大
却像三味真火一般难以熄灭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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