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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集
与辛骊桐分别后
秦雷又要带若兰继续逛街
若兰却微笑道
爷的正事要紧
您只管去忙
奴婢坐车回去就行
秦雷歉疚的握着他的小手
轻声道
难得出来一天
还没有让你尽兴
若兰摇头微笑道
今天吃了那么多好东西
还买了那么多小玩意儿
奴婢可很开心了
秦雷目光柔和的望着他
点点头
招手让沈乞将他送了回去
大概下午时分
石敢终于带着试题回来
依旧是个黄皮信封
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片
大部分是试题
还有一张是万里楼东家楼万里亲笔签押的保书
看着那保书上鲜红的楼万里私印
秦雷眉毛凝成了凹字形
他能感到自己心跳骤然加速
虽然还没有从昭武帝那拿到试题
但他几乎已经笃定这就是真题
进宫
秦雷豁然起身
沉声喝道
昭武帝赐他内功行走的腰摆
在每日宫门关闭之前可以自由出入
无需通报
不到半个时辰
他便在御书房见到了昭武帝
自从二月初六早朝之后
文彦博便称病在家
竟是将朝政尽数归还了昭武帝
短暂的兴奋之后
昭武帝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奏章议事之中
据说曾创下了连续三昼夜不出御书房的记录
若不是老家伙十几年来就盼着这一天
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饶是如此
当秦雷见到他时
还是被昭武帝憔悴不堪的模样吓了一跳
赶紧伏首呜呜哭道
父皇
您可要保重啊
咱不能这么玩命了
身为资深熬死卡影帝
说哭就哭只是小儿科
昭武帝有些呆滞的望着秦雷
过会儿才反应过来道
豪丧什么
朕还没死呢
说着把手中的奏章一扔
唏嘘道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国家的事儿太多
真就是把这条老命搭上也是干不完的
秦雷拿袖子抹抹泪
颤声道
父皇应该高屋建瓴
思考些国家大政方针的事情
岂能被这些琐事羁绊
昭武帝闻言一愣
旋即点头道
嗯
你说的不错
看来那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秦雷点头道
时机正好成熟
昭武帝也点头笑道
今晚你就别走了
陪朕把这些奏章看完了
咱们再好生一议那
内阁
对这个新名词昭武帝还有些陌生
秦雷苦笑一声道
儿臣遵旨
但是请父皇先看这个
一边从怀里掏出的信封一边解释道
这是儿臣今日从外头买到的
据说京里富裕
举子已经人手一份了
卓言上前接过那信封转呈给昭武帝
昭武帝一边抽出信纸一边还轻松笑道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兮兮啊
只往那纸上扫了一眼
他便呆住了
只见上面写道
三到四书题中
论语乃是谓大人之言两句
中庸是君子未有不如此两句
孟子是以于关于夫子之原以两句
诗题乃是千林嫩叶始藏
这正是他亲自所出的会试第三场的考题
昭武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颤抖着翻看其余两篇考题
只见那第一场的史论五篇
第二场的策论五道也与他前日所出一模一样
连每一题的顺序都不变
昭武帝狭长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细线
却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秦雷和卓言都知道
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果然
将楼万里的保书一道看完之后
昭武帝便将这几页信纸狠狠拍在御案上
把案上的笔墨纸砚印玺奏章生生震得一跳
昭武帝尤不解恨
伸出双手要把那千年金丝木做的御案翻倒
秦雷心道看把你能的
果然
任凭昭武帝把脖子都憋紫了
也不能将这重逾千斤的案台翻倒
皇帝陛下不由恼羞成怒道
还不过来帮忙
秦雷和卓言顿时瞠目结舌
心中狂叫道
不会吧
我们帮你推算什么回事
好在边儿上有懂行的御书房太监叩首道
陛下
这御案四脚是扎根地上的
多少人都推不动
那就把这四条腿锯了
只听大秦皇帝陛下暴怒道
秦雷满怀兴奋地期待着锯翻御书案的那一刻
却听着言在边儿上陪笑道
陛下息怒
这御书案四脚扎地
连接皇宫气脉
锯之不详啊
昭武帝这才撒了手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对卓老太监低吼道
给我把楼万里那个杀才拘来
卓言刚要应下
秦雷硬着头皮开口道
父皇斟酌
打草惊蛇呀
昭武帝见自己掀桌子也不行
拘个人也不行
憋屈到了极点
愤懑的吼一声
将御书案上铺着的金黄流苏桌布一掀而起
终是把桌上的笔墨纸砚印玺奏章统统甩在了地上
稀里哗啦打碎了一片
昭武帝见终于如愿以偿
这才稍稍顺了气
冷眼看着小太监们跪地收拾残局
咬牙切齿道
是谁偷的
秦雷轻声道
请问父皇
这试题可有别人知道
昭武帝摇头道
乃朕亲自出题
并未让任何人见过
这次大比对他意义非凡
含着他选贤择优重组班底的希望
自然要格外重视
只见昭武帝从腰间取下一把铜钥匙
对边儿上侍立的卓言道
去朕的寝宫
把那个盒子拿来
卓言双手接过钥匙
领命疾步退下
太监们把地上东西收拾妥当
重新换上一套笔墨纸砚
又把散乱的奏章码放整齐
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御书房
房中只剩下昭武帝与秦雷两个
顿时安静下来
幽幽望着低眉顺目的儿子一眼
昭武帝沉声道
楼万里乃是朕的探子头领
回想一下老头子与万里楼的轶事
秦雷毫不意外
只是面儿上还要意外的道
那他怎敢
昭武帝微微眯眼
沉声道
自从十几年前朕偶然救了楼万林的司肢后
他便一直为皇家服务
秦雷轻声问道
是为皇家密谍服务
还是为父皇服务
昭武帝面色为难道
为朕服务
他的任务乃是暗中监视皇家密谍
父皇原先对这个人什么评价
秦雷轻声问道
昭武帝摸一下眉毛
淡淡道
原先以为他是朕之忠狗
现在看来不过是条忘恩负义的狗
秦雷抿嘴道
此人竟敢用自己的私印出去担保
实在是胆大包天
这看似无意的一说倒提醒昭武帝了
他寻思一会儿才皱眉道
此人年轻时颇有几分胆色
但早被七年前的腥风血雨吓没了锐气
现在为朕做事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怎会如此肆无忌惮呢
泄露考题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是丧心病狂不会如此铤而走险的
秦雷轻舒口气
道
此事颇有些玄机
还请父皇三思
这时卓言双手捧了一个黄绫包袱进来
跪捧在御阶之下
昭武帝接过的包袱
将其搁在御案之上仔细观察了半晌
这才面色凝重的打开
露出里面精致的铁盒来
只见那铁盒上贴着两条黄色的封条
上面还加盖着猩红的皇帝行玺
秦雷见的封条完整无损
可昭武帝却捧起铁盒眯眼看了半晌
便重重将其搁在案上
面目阴沉的嘶声道
被人动过了
他在铁盒上夹了一根极细的头发
只要有人打开铁盒
那头发自然就会掉落
现在夹头发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雷估计昭武帝在盒子上动了手脚
也不多问
只听得阴声吩咐道
待关闭禁宫五门之后
便不许任何人进出
再把乾明宫的宫人全部拘起来
连夜严加审讯
卓言赶紧领命下去
昭武帝盼了这么多年
好容易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谁成想翅儿还没有扑棱开就被人兜头一闷棍
心中自然恼火不已
秦雷看的双目中寒光隐现
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
陪着这头暴怒的老狮子待了半晌
直到酉时末卓言才又重新出现
面色凝重道
启奏陛下
奴婢已经审讯了您寝宫的十八名宫人
据言三日内只有三公主一人进过您的寝宫
昭武帝对待女儿向来要宽于儿子
山阳公主横行禁宫多年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山阳
昭武帝沉吟道
不大可能吧
秦雷突然出声问道
她可带侍女宫人一道进去了吗
卓言摇头道
不曾有过
公主殿下乃是一人进殿
说着有些无奈道
正因为没有人证
也无法为公主殿下洗脱嫌疑
秦雷断然摇头道
看方才父皇查验
那盗书之人分明是心细如发
显然不是河阳那种毛躁性子能做出来的
虽然素来不喜欢这个疯丫头
但该帮还是要帮的
昭武帝闻言点头道
叫她来问问
不一会儿
一头雾水的山阳公主便被带过来
给昭武帝行礼后
想了想又给秦雷福一福
道 五哥
秦雷朝着点点头
温声问道
山阳
父皇让我问你
三日前你为何去乾明宫啊
山阳也感觉出气氛的凝重
哪里还敢放肆
小声道
他们说父皇找我
我就去了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觉得肚子饿了便回去吃饭了
听她掺杂不清的回答
昭武帝越发相信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所以沉声问道
谁可以作证呢
山阳睁大眼睛想了想
委屈巴巴
岛门口的守卫也不让随从进门
女儿我就一人进去了
却没有证人
秦雷微笑问道
那是谁传的话呢
山阳下嘴唇紧紧包住上嘴唇
使劲想了半晌
却泄气道
不认识
秦雷依旧微笑问道
那个
记得什么样子不记得了
山阳畏惧的摇摇头
彪悍的人只佩服更彪悍的
秦雷无疑比他彪悍万倍
所以他对秦雷佩服万分
怕自己显得太笨
又使劲想一想
终于拊掌笑道
哎 想到了
是三个太监
秦雷勉强微笑道
很好
记性不错
又清清嗓子道
现在让你辨认
你还能认出来吧
山阳点头道
我是过目不忘的
昭武帝冷哼一声道
哼
方才还说不记得模样了
山阳委屈道
我心里清楚
就是说不出来
但见了一定是认识的
昭武帝耷拉下眼皮
对秦雷道
拿着天子剑去查办此事
朕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秦雷朝昭武帝拱手道
遵旨
便从墙上取下那柄代表皇权的宝剑
带着山阳出了御书房
不到一刻钟
一行人便到了乾明宫
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已经被看押在耳房中
见秦雷提了天子剑进来
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没人敢抬头窥视
因为昭武帝这些日子都在御书房
大部分宫人都跟了过去
是以只有屋里的十八人留守乾明宫
秦雷命令众人站起身子排成队一个接一个的走到面前让山阳查看
人数也不多
不一会儿便看完一遍
山阳皱着眉头又让这十八个宫人走一遍
却没有发现一个记忆中的面孔
只好对秦雷摇摇头
小声道
没有
秦雷又问一遍
见山阳还是坚决摇头
只好对卓言道
把在御书房伺候的宫人也集合起来再查
御书房的太监宫女足足有三百多人
光太监也有二百多
等把这些人也看完
已经是戌时末了
山阳公主还是没有找到那三个太监中的任何一个
秦雷再想把内宫所有太监都集合起来
但山阳公主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估计看到什么都像是枕头了
他只好先放他回去睡觉
自己则带着卓言重新回到乾明宫
任淑清
点完了吗
你有没有偷逃的宫人
秦雷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
卓言摇摇头
细声道
御书房三百一十二名宫人
乾明宫一十八人
共计三十人在册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秦雷皱眉道
看来他们易容了
顿一顿又道
有没有相熟的宫人进出乾明殿
说不定他们未曾在意
卓言苦笑一声
道
乾明宫乃是陛下的寝宫
岂是可以随意进出
都是要在宫门外报备的
那记录册上干干净净
并无任何人的记录
秦雷淡淡道
也没有山阳出入的记录
卓言面色微窘
道 哎
山阳公主乃是陛下亲女
谁敢让她留名登记呀
秦雷撇撇嘴道
所以不能迷信记录
说完一脚踹开角房的门
大步进了房间
把里面的看守和宫人齐齐吓了一跳
冷冷扫视一圈
把十八个宫人都吓低了头
秦雷指了指边上的卓老太监道
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
宫人们小声答道
卓总管
秦雷坏笑着看看卓老太监
咯咯笑道
那知道二十年前他是什么人吗
众人心道
二十年前我们还没生出来呢
也不卖关子
秦雷嘿嘿笑道
他就是江湖人称十八层地狱的黑道枭雄卓阎王
生平最爱把人折磨至死
什么挖心割鼻
剥皮凌迟
对你们卓爷来说那都是玩剩下的
卓言听他信口胡说
心中苦笑不已
但面儿上还是要配合着桀桀一笑
一阵阴风吹过
再衬上他干枯恐怖的面容
让屋中人无毛骨悚然
见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秦雷这才冷笑道
相信你们也不愿看到卓公公重操旧业吧
一众宫人吓得点头如捣蒜
那就告诉孤王
这三天还有谁进过乾明宫
秦雷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高亢
除了山阳之外
胡副总管
角落里有人尖声叫道
显然是被两人一唱一和吓破胆子了
胡传义
卓言眯眼道
他不是华林苑的总管吗
秦雷不解问道
对于这个曾经去南方传旨的家伙
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华林苑乃是陛下日常起居之所
向由大内副总管兼任
卓言面色阴沉的解释道
有两个侍卫上前将那鹌鹑似内奸
将那鹌鹑似的内奸从人群中拖出来
把那天的情况细细讲来
漏了半句
小心杂家的梳洗招待
看卓太监如此专业的样子
秦雷心道这家伙八成真干过
那小太监赶紧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瞒下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三天前的下半夜
奴婢在偏殿值夜
因为尿急又忘了拿夜壶
只好出去方便
回来那时候便见着有几人悄没声的进了殿
奴婢心道这么晚了定然没有好勾当
卓言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尖叫一声道
让你当值是做什么的
嗯
怎么既不捉贼又不喊人呢
小太监捂着脑袋道
奴婢有心跟进去
却怕被发现了灭口
有心喊叫
又怕他外面有同伙被发现了灭口
只好坐在柱子后面想等着他们离开
后来他们出来时
暗自见到其中有一人竟然是胡总副总管
卓太监气急反笑道
他们走了之后呢
你为何还不报告呢
奴民有心想报告来着
但想着胡副总管在宫里几十年
徒子徒孙无数
免不了将来就要遭报复
便没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