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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周赫煊忍俊笑道
我这广播电台呀
还缺个打杂的
你明天过来上班吧
你天津口味太重
如果国语练得好
再多认几个字
以后啊
说不定还能当播音员
真的
卢有福喜出望外
连忙说
那就别帮我做广播得罪日本人了
免得连累周先生您
反正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哎
咱们国民呢
就喜欢息事宁人
不管是中原百货公司
还是这个叫卢有福的售货员
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赫煊挥手道
你去吧
广播还是要做的
听我消息就是了
周赫煊想借这次事件
弄一个广播访谈节目出来
这玩意儿放在民国绝对新鲜
傍晚时分
一辆轿车在中华广播公司门口停下
夫人
到地方了
司机提醒说
后座斜躺着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
正是那天在百货公司呵斥华人巡捕的贵妇
他叫宋慧群
天津布商李宗义的正房太太
李宗义属于暴发户
更是个妻管严
这三天两头啊
被老婆呵斥
连姨太太都不敢娶
只能悄悄的蓄养外室
宋慧群挪动肥屁股下车
一手提包
一手摇着团扇
那扇面呢
还没他的脸盘子大呢
就在宋慧群踏步进入小洋楼时
突然又来了一辆黄包车
车上坐着个健壮女人
五官还算端正
就是显得太壮了
手膀子啊
有男人的小腿那么粗
这还不算什么
那健壮女人的腰上
居然别着一把长刀
两个女人都走到电梯口
宋慧群神经比较大条
开口就问
大妹子啊
你这刀是用来砍人的
见壮女人答道
是为仇人准备的
时刻带在身上
什么仇
杀父之仇
宋慧群竖起大拇指
女中豪杰呀
这稀罕道
我平时就爱看武侠小说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女侠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答道
施剑翘
宋慧群问
你也是来广播公司录那什么访谈节目的
是
施剑翘道
那天我用刀背拍晕了一个华捕
还去巡捕房做了笔录
不知怎么
广播公司就找到了我
宋慧群像个男人般哈哈大笑
厉害厉害
我都是用包来砸
你居然用刀背
大妹子
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
教我几招真功夫
施剑翘摇头说道
我只练过几套粗浅的拳法
啊 谦虚 哈
谦虚虚
我知道的武林高手一般都这样
宋慧群哈哈笑道
这位夫人呐
看来已经中了武侠小说的毒了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
说说笑笑来到楼上
很快被请进了会客室里
屋内已经有人
周赫煊正在和法学家黄右昌聊天
黄右昌年纪不大
却绝对算是个天才
他三岁能识千字
五岁能做对联
十二岁考取秀才
十七岁便中了举人
这在科举腐败的晚清极为恐怖啊
哈哈哈哈
这宋慧群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摇着团扇说
周先生
我是你的小说迷
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
周赫煊狂汗
哎 你好你好
施剑翘随即抱拳道
周先生好
呃 施小姐好
周赫煊说话的时候
忍不住多看了施剑翘几眼
施剑翘在后世太有名了
王家卫的电影一代宗师女主角宫二就是以她为原型
历史上威风赫赫的大军阀孙传芳最终也死在这个女人手上
起因是孙传芳杀了施剑翘的父亲
而且呢
暴尸三日
施剑翘原名施谷兰
忧愤于杀父之仇不得报
他作诗翘首望明月
拔剑问青天
所以改名剑翘
立志呢
要为父报仇
他隐忍策划十年之久
甚至后来把自己两个孩子都取名叫佥刃和羽尧
行刺成功那年
孙传芳已经退居天津当寓公了
装模作样的吃斋念佛
某次在佛教圣地居士林听法时
孙传芳突然后脑勺中枪
随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第二颗子弹打入他的眉骨
第三颗子弹打进脊骨里
三枪
枪枪致命
证明施剑翘的枪法是极好的
施剑翘解下佩刀放于随手可及的地方
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宋慧群则颇为积极的问
周先生
你说那
那个啥
节目到底咋弄啊
周赫煊笑道
啊
就当成随便聊天即可
不过到时候你不能随便插话
免得广播出来显得太吵啊
明白明白
我这个人话少
你放心
宋慧群哈哈笑道
大概闲坐半个钟头
张乐怡进来说
周大哥
可以开始了
袁三儿飞快的喝完稀粥
抄起一张小板凳就往外跑啊
当他来到巷口的杂货铺时
店外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个傻乐着听广告
瓜子儿
要瓜子儿
边吃瓜子儿边听广播
保你一宿都乐呵
货郎守在旁边大声喊
有个听众不耐烦呐
去去去
你别吵着我们听广播
货郎小声笑道
各位爷慢慢听
呃
我这瓜子摊啊
就在旁边
想吃就举个手
袁三儿没理会货郎
而是问身边的熟人虎子
呃
今天是哪个说相声啊
我咋知道啊
虎子说完便一脸傻笑的看着收音机
收音机摆在店门外的台阶上
杂货铺老板笑眯眯的守在旁边
有人进店买东西啊
他才会站起来
等广告结束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按照往常的习惯
马上就要播相声了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只听收音机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现在是晚七点闲话时间
我是主持人周赫煊
在节目开播前
我想向诸位说声抱歉
相声节目以后会推迟半个小时
哎嘿 哎
咋不是相声啊
哎 这
这要把我们
呃 涮着玩啊 哎
别吵吵
大善人周先生亲自给你播节目
你们瞎闹腾什么
哎对对
快听周先生说话
收音机里还在继续
今天我们要聊的话题
跟前几天的中原游艺场开业风波有关
在此
我们专门请到北大法律系主任
清华法学教授黄右昌先生
黄教授你好
跟听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吧
各位朋友大家好
我是黄右昌
黄右昌的声音很平和
周赫煊说
大家可能对黄教授还不太熟悉
我来介绍一下吧
黄教授是晚清神童
十二岁考取秀才
十七岁中举人
二十三岁留学归国
参加戊申部试
一举夺魁
如果科举没废除
那也是位状元爷啊
周先生说笑了
我可不敢称状元
黄右昌谦虚道
两人的对话让收音机前的听众肃然起敬
元思三乐道
嚯
今天可运气好
前清的状元爷都来录广播了
你别废话
先听状元爷怎么说
这旁人立马呵斥
周赫煊又说
另外
我们还请到当天的几位当事人和目击者
大家都打一下招呼吧
我先来我先来
我叫宋慧群
那天我在百货公司买东西
我看的清清楚楚
呃
具体情况稍后再说
施小姐
该你了
大家好
我叫施剑翘
我叫卢有福
是中原公司的职员
很好
我先麻烦卢先生
请你把那天事情的经过再复述一遍
我当时在卖东西
有位太太看中了法国进口的皮包
那些华人巡捕有机人站在柜台前边聊天儿
我当时也没在意
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
呃
就看到他们在偷皮鞋
是最高档的洋货皮鞋
我就拦着他们
让他们付钱
结果他们就把我推倒了
我的同事过来帮忙
他们就打人
还冲天上开了一枪
宋女士
说说你的情况
再不让我说话
我都快憋死了
我当时逛了楼顶花园
下来就看到那帮兔崽子打人
打人就不提了
居然还说什么
呃
穿着这制服就代表日本天皇
日本人多可恶啊
嗯
这些狗娘养的华捕
好好的中国人不当
偏要去做日本人的狗
我就气不过了
抓住他们领头的
就让他们赔礼道歉
嘿
这小兔崽子还不肯
差点啊
把我给推翻了
幸好老娘马步站得稳
不然
宋女士
您先歇会儿
让施小姐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看华人巡捕欺负店员
我就冲过去帮忙
呃
抽刀打晕了一个
那卢先生
你能说一下后续情况吗
呃
那些打人的巡捕屁事没有
事后又跑来中原公司撒野
还调戏我们的女店员
我们去告诉经理
经理让我们安分点儿
谁再惹事就开除谁
那天我下班的时候
突然就被巡捕给抓了
硬
硬要说我偷了东西
我整天都呆在百货公司
哪有时间偷东西呀
明摆着是要报复我
他们把我抓到巡捕房
二话不说就绑起来毒打
整整关了三天
只给我一碗水喝
把我都饿晕了
才拖着我扔到路边上
幸亏有好心人帮忙
不然我连命都没了
等我回到百货公司
经理说我偷东西
手脚不干净
又无故旷工三天
就把我开除了
我发誓
我真没偷东西呀
谁偷东西谁全家死绝
我就想不通了
嗯 很好
我们已经了解整个事件经过
下面有请黄教授
请用法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
呃 据我了解
中原百货公司找日本领署抗诉过
日本领署也受理了
这些都是符合法律流程的
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
日本领署为什么不处罚涉嫌偷窃
伤人滋事和无故在公开场合开枪的华人巡捕
根据租界法律
就算是巡捕也不能随意开枪
如果违反这项规定
那最轻的处罚也是开除警职
再来说伤人滋事
据我了解
百货公司被砸毁数个柜台
损失在一千元以上
数位店员被打伤
还有一位顾客被流弹所伤
那些巡捕并未赔偿
也未受到任何处罚
这都是违反租界法律的
日本领署更是没有报知租界法庭
更未依法审理此案
只私自关了涉案人员几天禁闭
就全部无罪释放
这简直就是在践踏法律
如果伙是法官
这些涉案巡捕至少要羁押一个月以上
并且赔偿相关损失
至于开除职务
那是巡捕房的事
聊完此次事件
周赫煊开始带节奏
说起全国各地租界的巡捕违法事件
黄右昌还比较理性
宋慧群就显得十分激动了
把自己这些年见到的一桩桩丑事都讲出来
什么贪污渎职
坑蒙拐骗
敲诈勒索
说着说着就破口大骂
收音机前的听众啊
明显被宋慧群鼓动起来了
魔的袁三儿这个修鞋匠平日里唯唯诺诺
见到达官贵人连屁都不敢放
但他此时却义愤填膺
嚷嚷道
洋人都是混蛋
给洋人做狗的更混蛋
什么混蛋呢
那是汉奸
这 虎子气道
啊 对 就是汉奸
你没听说那些华人巡捕说的吗
啊
他们穿上制服
就是代表日本天皇
天杀的日本人
都是**王八蛋
中原公司也不是好东西
人家那个姓卢的帮他们抓的小偷
他们不但不奖励
还把人给开除了
唉
这世道啊
就没个讲理的地方
要是我呀
就该让北伐军早点打到天津来
把那些洋人哪都杀绝了
你们
还有洋人的狗
全部杀个遍
广播电台在平津地区发展极快
短短时日
收音机用户已经接近两千了
而且许多收音机是全家在听
至于公共场合
一台收音机甚至有几十上百人听
把胡同街巷堵得水泄不通
周赫煊的晚七点闲话栏目
至少有上万听众听到
所取得的效果非常恐怖
这不同于报纸
就算不识字的底层百姓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那些喜欢嚼舌头根子的妇人们
见面就聊华捕打人事件哪
把这当成可以炫耀的谈资
说的是眉飞色舞
你知道吗
那些华人巡捕偷东西还打人
关几天就放了
还把店员绑进巡捕房毒打
嗯
有这种事吗吗
哎 婶婶啊
你从哪儿听到的
广播呗
我跟你说呀
我们胡同口有台广播
可有意思了
评书
相声听到上啥都有
还能听到西洋曲儿
那可稀奇了
改天呐
我也要去听听
就这么口口相传
收音机广播和华捕打人成为最近北平
天津两地的热门词汇
你要是对这些不了解的呀
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
而被周赫煊挑起的华捕作恶的话话也成了舆论焦点
各大报纸纷纷对此展开讨论
华捕嘛
华人巡捕
反正又不是洋人
骂了也就骂了
无所谓得罪谁
所以好多报纸都敞开了骂
痛斥各地华捕的可恶行径
也呼吁各地租界惩治华捕为恶的现象
如今北方地区可是有上千的南方间谍政工人员
这些家伙呢
趁机就煽风点火
说北洋政府啊
就是洋人养的狗
北洋政府存在一天
老百姓就要受欺负
只有等北伐军杀过来
才能赶走军阀和洋人
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在随后的几天里
华捕伤人事件已经闹得街知巷闻
日本天津总领事馆收到好几百封抗议信
天津学生啊
更是组织了小规模的游行
日租界总领事馆外
上百学生举着标语
拉着横幅站在路边愤怒的高喊口号
严惩凶手
还我公道
不开除伤人华捕
誓不罢休
有田八郎脸色阴沉
站在窗后看着下面的情形
秘书突然敲门禀报道
大人
君不妨警务总监九井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有田八郎拉上了窗帘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正是日租界巡捕房警务总监酒井次郎
他走到有田八郎面前
低头说
总领事大人
属下来迟了
有田八郎沉声讽刺道
嗯 柳田君
你是白痴吗
哎
这九天次郎弯腰立正
我问你是不是白痴
九田八郎的声调高了几分
呃 嘿
这九天次郎又弯腰少许
九田八郎指着外面
你看看
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几个支那巡捕而已
为什么不开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