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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集
裴燕洄沉默了片刻
忽然抬起头来
眼中带着一种迫切的恳求
陛下
你能告诉奴更多过去的事情吗
奴想知道
他渴望填补那片空白的记忆
尤其是关于他所说的那一部分
哪怕是罪行
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求知欲
心中冷笑
面上却缓和了神色
席初初伸出手
起来吧
裴燕洄一言起身
因为跪久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却立刻站稳
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他
席初初转身示意他跟上来
他知道他虽然被他的话影响
再加上脑子里莫名其妙有了对他的印象
让他的是非黑白混沌混乱
但他心中始终并没有他
所以想让他彻底被毁灭掉坏掉
就得让他坚信他痴恋自己
获得他的全部信任
缓步走在熟悉的宫道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至一处略显偏僻的宫墙下
席初初停下脚步
他指着那面斑驳的宫墙
声音里面染上了一丝似是而非的怀念
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看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裴燕洄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有些恍惚
那时候你还很弱小
长期被小太监联合着欺负
头破血流
咬牙坚持
夕阳为古老的宫墙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隐约间
他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
冰冷的雪地
模糊的痛楚
还有一抹灼眼的红色
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喃喃道
下了雪
寒冷
怒
奴好像记起一点了
那感觉并不清晰
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含义
席初初满意的看到他似乎被引导出了记忆
继续往前走
来到另一座略显陈旧的宫殿前
这里是正当皇女的时候住的宫殿
她刻意营造着氛围
让她随着她的讲述而进入回忆
朕看你可怜
奄奄一息
便发了善心
将你从那些小太监手里救了下来
还把你调到了身边伺候
他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直视着裴燕洄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
勾勒出精致完美的轮廓
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又疏离的光晕
他微微歪头问道
可你呢
你却对朕生了不该有的歪心思
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他可没说这歪心思是哪一种
裴燕洄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沐浴在霞光中的女帝
她的长相不是那种大气端庄
她的五官小巧而精致
面容有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略带脆弱感的纯净
像精心烧制的白瓷娃娃
能瞬间激发起观者强烈的保护欲和想要将这份美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冲动
然而
唯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在这张极具欺骗性的纯良无害的面容下
藏着怎样一颗经历重生
冷硬如铁
善意算计的帝王之心
这种极致的反差
使得他的美貌更像是一层完美无瑕的糖衣
包裹着内里无人可知的复杂和疯狂
脑子里面好像瞬间浮现了许多的画面
但他们一晃即过
无论他如何强求都捕捉不到完整的
那颗空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原来他和女帝之间是这样的过往
他过去莫非是真的好喜欢他
喜欢到忘恩负义
喜欢到宁可跌入泥里
喜欢到成了他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巨大的愧疚
自卑和一种扭曲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阴狠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中情绪翻涌
复杂的难以分辨
狼即便放在狗窝里长大
那属于天性的狩猎本能依旧会被鲜血唤醒
席初初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冷笑更甚
晚些时候
裴燕洄独自坐在窗边
脑中反复的回想着女帝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在这个时候
窗棂被极轻的敲了几下
他抬头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
敏捷又熟练的翻了进来
正是那一日被他推开
泪眼婆娑的苏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