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161章。
吴端直勾勾地盯着闫思弦,
他走一步,
闫思弦就向后退一步,
一边退,
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吴队,
你别吓唬我。
吴端终于走到了闫思弦刚才站的地方,
伸手朝原先摆放刀具架的位置摸了摸。
能看出来,
闫思弦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可惜光线不允许,
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吴端低下头,
小心疑惑道,
咦,
哪儿去啊?
唯有低头才能极力忍住笑。
他转过身,
又默默吃了一会儿面包。
闫思弦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干脆打开了一旁阳台的门,
往返几趟,
将家里的刀具架、
刀叉、
勺、
锅铲等利器纷纷倒腾到了阳台上,
又将那门锁得严严实实。
忙完这些回到屋里时,
吴端正点煤气灶玩,
听到闫思弦回来,
考虑到火光能将他这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赶紧关了火。
闫思弦如临大敌,
赶紧去关了煤气阀门,
又顺手拉了电闸,
鬼知道吴端会不会干出伸手插电板玩儿的事儿来。
吴端实在忍不住笑了,
决定回屋继续睡觉。
他上楼,
闫思弦便跟在他背后,
既担心他一脚踩空跌下来,
又想不明白他怎么每一步都踩得那么准,
究竟怎么做到的?
吴端终于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闫思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用打量怪物的目光看着自己。
无端觉得再吓一吓阎思贤,
忽然开口大喊道,
闫思弦,
闫思弦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无端声调突然降了下来,
梦呓般又说了一句。
嗯,
乖儿子,
听到这一声,
乖儿子,
闫思弦眼角和嘴角都在抽搐。
屋里短暂沉默了片刻,
吴端觉得自己就要憋笑憋出腹肌了。
突然,
他的手被用力抓了起来,
不等他的反应,
咔嚓嚓嚓两声,
手腕一凉,
熟悉的触感告诉他,
不妙,
非常不妙。
他睁开眼,
看到一条锃亮的手铐将他拷在铁艺床头上。
伟大的思想下,
苏格拉没有底,
曾经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拉格朗月同学也说过,
你今天的作都是为明天的死埋下伏笔。
闫思弦如释重负,
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回屋睡觉去了,
吴端看着手铐流下。
擦了悔恨的泪水,
究竟是咬牙死扛一晚,
还是立即认错?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好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第二天一早,
吴端开车和闫思弦一起赶往市局,
两人少有地一路无话。
快到市局的时候,
闫思弦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开口问道,
你上大学是住校吧?
吴端回答的十分随意啊。
颜思贤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道,
室友没跟你说过什么?
比如,
嗯,
你有些什么怪癖?
吴端想了想,
一脸见笑,
哼,
被好多女生喜欢算不算?
颜思贤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局一支队的大部分刑警都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眼睛发红,
头发凌乱。
赖相衡刚从审讯室出来,
脚下风风火火,
脸上******,
一看到吴端,
立即停下脚步。
队长真神了,
拿到绑匪的口供了。
吴端一愣,
接过赖相衡递来的口供,
这时貂芳也来上班了,
一大照面就问道,
听说有尸体,
昨晚谁负责审人的?
尸体在哪儿?
赖香蘅转向刁芳,
埋了,
刚刚问出埋尸地点,
走,
我跟你一块儿找尸体去。
两人一走,
吴端低声问闫思弦,
你借我的名义干什么了?
当然是好事儿,
爸爸做好事儿,
从来不留自己的名。
吴端想起昨晚喊闫思弦儿子,
然后被手铐拷了大半夜,
直到凌晨时分,
被偷偷摸摸进门的闫思弦解开,
自知理亏,
少有地没反驳,
安静等闫思弦的下文,
你不是要从汪彦尧那儿打开突破口吗?
总得有点儿。
实质性的东西吧,
两名绑匪只是同犯,
这事不假,
可对他们来说,
承认汪彦尧也是同伙,
总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所以对绑匪的审讯,
王赖相衡转移了一下重点,
把讯问绑匪们干了什么变成了询问汪彦尧都干了什么,
她在整件事中起什么作用。
吴端看着案宗点头,
原来如此。
看来汪彦尧跟绑匪的利益并不一致,
绑匪选择把她卖了,
也换得减刑的机会。
闫思弦很想打个响指,
可惜条件不允许,
只是抬了一下熊掌,
现在可以审汪彦尧了。
审讯室里,
汪彦尧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眼睛下挂着黑眼圈,
法令纹也出来了,
脸上冒了不少油,
妆容凌乱。
刚过去的一晚,
协警在附近的招待所为她安排了一个房间供她休息,
除了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络,
一切都和兰向晨一个标准,
没有审讯,
没人跟她说话。
她试图跟守在门外的协警沟通,
问清状况,
还想去看看兰老,
被委婉地拒绝了。
兰老倒是真的如释重负,
跟儿子兰家言见了面,
长谈一番便沉沉睡去。
但这一晚也足够她想明白一些事情,
建立起应对审讯的心理防线。
她虽然憔悴狼狈,
但却不太慌乱,
直到见到闫思弦的那一刻,
闫思弦嘴角带着笑,
哼,
我们又见面了,
那天多。
谢你在西成药业的精彩解说,
还真是让我这个外行。
他斟酌着用词,
看清了不少问题,
汪彦尧的防线瞬间崩溃。
闫思弦继续道,
西成药业给你什么好处啊?
你替他这么卖命,
我猜猜你最想要的兰老死后新药的研发者就是你了。
医学界的爱因斯坦,
这荣誉和荣誉背后的利益确实够诱人的。
汪彦尧放在桌板上的手发着抖,
这双取用试气时精准如量器的手已经很久没发过头了,
吴端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追问道,
陈树跟这件事是什么关系?
汪彦尧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
他呢,
他人呢?
他说她不会不管我。
这个搞了半辈子科研的女人,
绝不会想到自己落到这般田地,
放声大哭,
关注这场审讯的人对她都没有丝毫同情。
我端语气悲愤,
除了兰老,
还有两名科研人员遭到绑架,
可惜他们遇害了。
你还记得第二个遇害的科研人员吗?
他就死在你们的简易实验室里,
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兰老本想制造爆炸,
给你们两人创造逃跑的机会,
就因为你的通风报信,
绑匪决定杀死那名科研人员,
给兰老警告和教训。
做坏事的时候心理素质很好嘛?
双面间谍都能拍电影儿了,
现在哭什么?
哭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