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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礼拜天
冬季变得漫长了
劳拉和玛丽开始厌倦整日待在小木屋里的生活
尤其是礼拜天
那日子可真难熬啊
一到礼拜天
玛丽和劳拉就里里外外穿戴一心
头发也扎上崭新的缎带
礼拜天他们总是干干净净的
因为每个礼拜六他们都要洗澡
夏日里他们用山泉水来冲凉
但是到了冬季
爸爸会用大草盆装满干净的雪
放到炉子上去烧火煮花
然后在靠近温暖的炉子的地方
就着一张支在两把椅子上的毯子做浴帘
妈妈先给劳拉洗
再给玛丽洗
劳拉先洗澡是因为他的年纪比玛丽小
礼拜六的晚上
他总是得早早就带着夏洛蒂上床睡觉
因为等他洗过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爸爸还得倒光大澡盆里的水
然后再装满玛丽洗澡用的水
等到玛丽上床睡觉了
妈妈就去那毯子做的浴帘后头洗澡
最后是爸爸
他们都要洗的干干净净的
迎接礼拜天的到来
礼拜天里
玛丽和劳拉不可以跑或者叫
也不能在玩耍时发出吵闹声
玛丽不能缝补他的被子
劳拉也不能为妹妹凯莉编织小手套
他们可以安安静静的看着纸片娃娃
但不可以为娃娃们做任何东西
甚至连打扮娃娃都不被允许
别别针也不行
他们必须得乖乖坐着
听妈妈念圣经里的故事
或者是爸爸那本绿色厚书动物世界奇观里关于狮子
老虎和白熊的故事
他们倒是可以看看插图
或者轻柔的包上布娃娃说上一块话
但除此之外
什么都不能做
劳拉最喜欢的是看那本圣经里的插图
尤其是亚当为动物们命名的那一幅插图
亚当坐在一块岩石上
所有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全都围绕在他的身旁
焦急的等待着被赋予一个名字
亚当看起来十分自在
他根本就用不着小心翼翼的保持衣服整洁
因为他反正也没穿衣服
就在腰间围了块兽皮
亚当
在礼拜天里有像样的衣服穿吗
劳拉问妈妈
没有
妈妈说
可怜的亚当
他只有兽皮可以穿
劳拉一点也不同情亚当
他巴不得自己也能穿兽皮呢
有一个礼拜天的晚上
吃过晚饭
劳拉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和杰克玩了起来
很快就又跑又叫的了
爸爸让劳拉坐回椅子上保持安静
但当劳拉坐下来之后
他就开始哭起来
还拿脚后跟去踢椅子
我讨厌礼拜天
他哭着说
爸爸放下了手中的书
劳拉
他严肃的说
你过来
劳拉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因为他估摸着自己会挨揍
但当他走到爸爸的身旁
爸爸却温和而忧伤的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把他抱到自己的膝头
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伸出另一只手搂着玛丽
说
我来给你们讲个爷爷小时候的故事吧
爷爷和野猪雪橇的故事
你们的爷爷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
老拉那年头的礼拜天并不像现在这样是从礼拜天的早上开始的
而是打礼拜六太阳落山就开始了
人人都得停下受伤的工作和娱乐
礼拜六的晚餐无比沉闷
晚餐结束之后
爷爷的父亲会朗诵一段圣经
人人都得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聆听
他们还要跪下来听父亲念一段长长的导文
等到父亲大人说阿门
他们才能从地上起身
然后依次拿着蜡烛上床去睡觉
他们得径直走去床上
路上不可以玩耍嬉笑
甚至连相互说句话都不可以
礼拜天的早上
他们吃一顿冷冷的早餐
因为礼拜天不允许生活
做饭
然后穿戴整齐
走路去教堂
他们走着去
是因为套马也算工作
礼拜天是不允许从事任何工作的
他们一路上必须走得缓慢
庄严
两眼直视前方
不苟言笑
爷爷和他的两个哥哥走在前头
而你们的曾祖母
曾祖父呢
就走在后头
到了教堂
爷爷和他的两个哥哥们还得正襟危坐上两个钟头
听取步道
他们坐在硬硬的长凳上
别说扭动身子了
就连腿也不敢晃动一下
更不敢转头去看教堂的窗户
墙壁或者天花板
他们必须规规矩矩的坐着
目不转睛的盯着牧师布道
完毕之后
他们要缓慢庄严的走回家去
他们刻意交谈
但不能太大声
也不能笑
到家之后
他们吃上一顿头一天做好的冷了的食物当午餐
接下来整个漫长的下午
他们必须排成一排
坐在长凳上学习教义问答
直到太阳落山
礼拜天的仪式才算结束
那时候
爷爷的家在一座有些陡峭的小山的半山腰上
有一条小路从山顶通向山脚
正好在爷爷家门前经过
你们应该能猜到
冬天的时候
这条小路简直就是一条绝佳的下山滑道
有一个礼拜
爷爷和他的两个哥哥詹姆士还有乔治一直忙着做辆新雪橇
他们一有空就去捣鼓那雪橇
他可真是棒极了
而且他那长长的板子
足够兄弟三人一同坐到上面去
他们原本打算在礼拜六下午之前做好雪橇
这样就能享受一番从山顶滑下去的畅快了
因为每个礼拜六的下午
他们都被允许玩上两三个钟头
但是正好在这个礼拜
他们的父亲一直忙着在大森林里砍树
他的活可真不少
所以他让三兄弟也去帮忙
父子四人天不亮就点着火把开始干活
太阳出来之后
要去林子里辛勤的劳作
直干到天黑
回家之后又是一堆活
接着就得吃晚饭了
爷爷他们在晚饭后只能径直去睡觉
这样第二天的早晨才能起个大早接着干活
他们在礼拜六下午之前根本就没有时间做雪橇
尽管他们已经竭尽所能
但是当雪橇赶制完成的那一刻
礼拜六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天都黑透了
礼拜六的落日宣告着礼拜天的仪式开始了
滑雪享乐成了泡影
因为任何的娱乐都会破坏安息日
所以他们把雪橇放进了屋子后面的棚屋里
想要挨过了礼拜天再拿出来
到了礼拜日
在他们一动不动端坐在教堂里
眼睛盯着布道牧师的那两个小时中
他们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雪橇
回家吃饭的时候
他们满脑子想的还是这个
吃过饭
他们的父亲坐下来阅读圣经
你们的爷爷
詹姆士还有乔治则乖乖的排成一溜坐在长凳上学习教椅问答
其实他们一个个都心不在焉
净想着雪橇呢
阳光是那么的明媚
屋外的积雪正闪闪发光的发出召唤
他们透过窗户望见这一切
更加信仰难耐
那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滑雪的日子了
他们做出一副在看教义问答的样子
心却早已飞到了屋外的雪地上
幻想着从山顶滑下来的淋漓酣畅
这么一来
礼拜天就更让人觉得度日如年了
白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
他们听到了鼾声
他们抬眼望望父亲
发现他的头已经仰到椅背后面去了
那应该是睡着了
詹姆斯立刻给乔治使了个眼色
从长凳上起身
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乔治也给爷爷使了个眼色
跟在詹姆士身后偷偷溜走了
爷爷呢
他虽然提心吊胆
但看了一眼你们那熟睡的曾祖父
还是踮起脚尖跟着乔治溜了出去
把他们那鼾声如雷的父亲留在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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