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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五集
朱慈烺凑过去看那卷子
看那密密麻麻的辅助线
那复杂的对数式子
他慢慢明白了
这王羲婵是数学上的天才
是这种脑子万众无一
要是让费马这的大家带他几年
往后
他没说完
可意思到了
朱子烺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父皇
振森来报
说费马
帕斯卡
马略特三位想求见父皇
哦
什么事
说是知道父皇是出题人
想和父皇讨论数学问题
崇祯愣住了
他跟费马
帕斯卡
马略特讨论数学问题
这画面太美了
他有点不敢想
作为一个穿越者
靠着前世那点儿高中数学和大学高数的底子
出了几道题
现在要
就要跟这三位数学史上的巨簸坐而论道吗
可转念一想呢
心里又有点痒痒
能跟费马讨论费马大定理
能跟帕斯卡聊聊气压和概率
能问问马略特水流定律的细节
这机会啊
搁前世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让他们明天
不 就现在
时辰不算太晚
让他们到文华殿偏殿等着
朕这就过去
现在
父皇
这都戌时三刻了
戌时三刻怎么了
崇祯已经下了炕
王承恩赶紧过来给他穿靴子
这三位可是宝贝
怠慢不得
你去亲自接他们进宫
对了
还有那个王锡阐
一起召来
是
朱四烺躬身退下
崇祯穿好靴子
在暖阁里踱了几步
忽然笑了
也好
跟这三位聊聊
看看这个时代的数学前沿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顺便忽悠他们留在大明
同一时刻
山西会馆的偏院里
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三间旧瓦房
中间那间点了四根蜡烛
火苗在风里晃悠着
照着围在八仙桌边的几张脸都泛着青白的光
桌上摆着七八个粗瓷碗
碗边还带着烧窑时留下的糙口子
碗里倒满了汾酒
已经空了两坛子了
这都是卫周胤掏腰包买的
他这趟来本来是预备着中了共事要请客的
如今倒好
用在这头了
他坐在上首
眼窝子通红
也不知是让酒烧的呀还是心里憋屈的
抖着手端着碗
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今日贡院里的事
是我卫初胤连累了诸位
这功名革了也就革了
可诸位都是十年寒窗熬过来的
话没说完
他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三大碗下肚
呛得他弓着腰咳嗽了半天
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
对面坐的陈启新一把按住他手腕
哎
卫兄这话差了
今日在贡院你不站出来
我等也是要站出来的
都到这份儿上了
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陈启新是江西临川人
家里三代都是读书的
他祖父陈于廷当年是东林党里的老人儿
为着国本之争啊
差一点下了大狱
到了他这儿
更是把气节二字看得比命还重
这回进京赶考
他爹送他出门时就撂下一句话
陈家的儿子
宁可名落孙山
不能失了风骨
陈修说的是
掐首的张采接了话
手指头一下下叩着桌面梆梆的响
我离苏州前家父就说了
这趟进京中不中在其次
道统不能丢
方才会馆的老徐送来江南书信
复社同仁都说朝廷开理科是自毁长城
四书五经不考倒叙
考什么火炮弹道漕运核算
这成何体统
嗯嗯
张才今年二十五了
在复社里是有名的笔杆子
写起文章来洋洋洒洒几千言
不打磕巴算账
刑名 水利
农学这些经世致用之学呀
他其实也挺通达的
但是他始终认为那些都是小道
随便学学就行了
绝对不能和道德文章相比
最年轻的黄淳耀一直闷头喝酒
这时候忽然把碗往桌上一顿
碗底儿磕在木头桌面上
哐当的一声响
更可气的是
庆许泰西夷人参考
今日他们考科举
明日是不是要入朝为官
后日是不是要与我等同列朝班
当年嘉靖年间
倭寇在嘉庭杀了多少人
我太爷爷就是死在倭刀底下的
如今倒好
红毛夷倒登堂入室了
他是嘉定人
今年才二十
嘉定那地方因为倭寇滋扰
在嘉靖年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打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
黄淳耀心里那根华夷之辨的弦儿啊
绷得比谁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