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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集
醒寅和琼荣告别零一在夕阳余晖映照的海面上飞速浮游数百里
游过四独占据的海岛荧光舟后
便开始小心行迹了
在醒妍的招呼下
两人半潜入暗蓝的海水中
向正东方顺水而去
在入水那一刻
醒妖卫留意时辰
特地回头看了看西天的落日
只见此时那夕阳已逝的鲜亮银色
在一片海雾细云的遮掩下
变成朦胧的暗红色
就像只蒙尘的柿子半浮在海波烟涛上
这时自己身前的海水已变成深邃的暗色
展目望去
只能看见一点点波峰浪尖反射的余光
当夕阳渐渐沉到海面之下时
这前方粼粼的波光银色
便渐渐从余晖的昏黄转变成灿烂的月银
原来不知不觉中
已是两月过去
现在冬天上正是月满如盘
在这次临行前
醒爷已详细查看过海图
心中以为深入敌后筹划好事宜的路线
这一回啊
他准备带秋荣先向东骑行数万里
然后再折转向南
找到南阳深处的那座波姆之山
然后沿着波姆之山东侧那绵延万里的陆地向东南游行
便能避开南海的关卡耳目
找到那个龙鬼纷争之地
按照这样的路线一路前游
不知前过多少骇浪惊涛
避过多少惊沙险礁
大约三
四个时辰之后
快接近子夜时分
醒寅便觉得差不多已经越过南海控制的神木洲岛
抬头望了望已经偏向天南中央的月轮
杏寅略松了一口气
便在海中寻了个合适蛟银
和穹庐一起坐上去修憩
等做到这块已被海水冲刷的匀滑如软的胶银上
醒银便把临行前零叶准备的包裹打开
从里面取出些香酥糕点
拿一些细嫩的给琼荣
挑一些焦黄粗糙的给自己
两人一起就着皮囊中的清水开始吃起来
在礁石上吃了一会儿
等几瓶蚝油炸藕下肚醒悟
忽觉身边落下四
五只海鸥
正在月光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自己
刚开始时乍看到这些海鸥啊小英还觉得挺有趣的
并不住端详他们的隐身语色
只是过不多久
他却发现身边的鸥鸟越落越多
转眼之今
身下这块两
三亩地大的礁银就占满这种海中最常见的禽鸟
奇怪
这夜里海鸥也这么多
海市经验不足的少年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海鸟朝这边飞来
或落在海中游弋
或只在头顶上空不住盘旋
心中便满是惊奇
这样的惊讶也只是稍纵即逝
当杏烟看清那些趁夜而来的海鸟目光灼灼盯视之处
便立马明白这些鸥鸟的来意了
很显然
这些海洋深处海空两栖的精灵
正是冲他怀中那包香气四溢的包裹而来的
察觉出这一点
邢燕路易思索并毫不犹豫的打开包裹
让琼荣挑了几样最喜欢的糕点菜肴吃下去
并将所有剩下的食物二一天作物和琼荣一起抛向海面天空
给那些馋涎美味却又不敢进前的鸥鸟一顿饱餐
在这般毫不痛惜的抛洒之下
转眼之间
灵一儿精心准备的庞大行囊便只剩下几袋清水
一壶酒
真好玩儿
虽然这般浪费
那天真小女娃也毫不知痛惜
等泡完手中食物啊
看着那些禽鸟在海面天空抢作一团
琼庐只觉得十分有趣
便只顾在那儿拍手叫好
叫好完毕
小妹妹便转过脸来
眼睛一闪一闪
跟少年真心道谢
谢谢醒岩哥哥给我这么多好吃的
如此诚恳的道谢
倒好像刚才醒岩士给他喂食一样
见他如此天真呐
少年自是忍俊不禁的呵呵笑了一回
他便也把刚才举动的原因告诉他
也算增长他见识
琼荣妹妹啊
在
嗯 是这样的
刚才把所有的好吃的都分光一
你是也知道
哥哥从来都是这么大方
二则是你看我们背这么多好吃的
后面一定会跟上许多鸟
这一路游去
敌人会看到我们行踪
呀
原来这样啊
哦 好险好险
听得这样解说
琼荣大为动容
后发之余
不禁对哥哥的慷慨大方
深谋远虑十分佩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有意无意
这小小少女特别珍惜和自己哥哥在一起
行音略去
等离开这群仍在消失的海鸟
醒寅便带着琼戎朝东南集游
大约又过两个多时辰呢
从开始出发的地方算起
醒寅觉得自己二人已行过数万里
数万里之遥
又要在海水中做法畸行这么久
饶是他年轻力壮
道法无穷
也觉得有些疲惫
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哎
没想到南海这么大
到这时
醒妍心中只剩下感叹了
和刚开始不同啊
那时他全副心思都在提防着会不会被南海发现
等亲身投入到这茫茫大海之中
游过这么遥远的距离之后
他才发觉自己开始料错
因为认他是谁
无论如山巨物还是些小微尘
投入到这沧海之中
只不过似渺小一粒
面对这样浩瀚无垠
无边无际的聚水大洋
自己和琼戎真的是毫不起眼
就是要想被发掘呢
也并不容易
心中一番慨叹
醒烟再回头看看琼荣
却发现呐
这个一向精力充沛的少女
这时也眼波摇动
双眼朦胧
看样子也是颇有倦意
见得这样
她便打定主意
决定等碰到下个海州海主
便要落脚休息
大约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之后
又横渡过数百里
想象二人便遇到一片小小的海中沙地
于是他便携小妹妹破水而出
踏上这片平坦的沙洲
准备好好休息
匈奴小仙啊
别乱跑
刚踏上沙滩
便想起少年无奈的提醒声音
原来那个刚才还倦意盎然的少女
才一踏上脚下柔软的沙子
便欢呼一声
一下子挣脱开去
又如出笼的小鸟般
朝眼前这片洁白如雪的沙洲颠颠跑去了
啊
听得哥哥呼叫
啊小琼荣痛快答应一声
脚下却仍然犹如一阵风般
只顾在柔软的白沙滩上快活的乱跑
那双银白如玉的光脚丫
在松软的白沙中线下又生气
足上原先那双小绣花鞋
早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见小女娲如此快活
醒爷也没再干涉
因为反正现在大海茫茫
四下里只剩烟波夜云
也不愁那些远在万里之外的敌人发现自己
于是当性烟运法铺展灵爵
试探远近方圆百里之内
确定并无异常之后
变一些囚容样啊
甩开脚上两只盲鞋
陪着那小丫头一道在柔软白纱上肆意奔走
逮住你了
和往日在罗浮山千鸟崖一样
陪琼庐妹妹一阵玩耍
等抓住她胳膊
换得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之后
啊
邢英便放开他
让他自己去玩
自己去包裹中取出灵一特地准备的那壶暖身子的酒
夺到沙洲北边那棵绿叶婆娑的梧桐树下
开始倚这树干
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起酒来
品着辛辣的美酒
暂且清闲下来的少年便随意赏起眼前的景色来
眼前这片大海深处的细沙孤舟很小
大约只有十几亩大小
形状如同一片南北放置的菊瓣
沙洲上
除了自己背后靠着的这棵孤零零的海树
还有树根旁那少许不知名的海菜蕨草
其他地方的地面上都积满白色的细沙
看上去一片洁白
如堆霜雪
这些白沙刚才自己从上面走过
在它们跟自己脚底板接触时
感觉细腻松滑
仍带着白天预晒的余温
陷在其中时十分舒服惬意
而这时候抬头看看天上
那一轮银盘一样的圆月已挂在天南略略偏西的地方
苍蓝的天穹背景上
月亮散发着灿烂的光华
将眼前这片本就银白如雪的银色小舟
照得如同一面光滑四射的眼镜一样
看上去的都有些直晃人眼
而在这片鲜明的白沙边
深夜中暗蓝的海波不断袭来
一波接着一波冲上沙滩
又马不停蹄的退去
留下一片片灰暗的水渍和一声声哗哗的潮响
在这样潮声入耳的明月夜晚
在如此洁净安详的海主洲头
安坐梧桐树下的少年
思绪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沉静
仿佛不再带一丝忧愁烦虑
澄澈空明
这时候虽然前路风波莫测
不知是否安然
但似乎只要能留得眼前片刻的宁静
那原本喧嚣紧张的内心
也变得格外安逸啊
阵阵海风吹来
月下夜凉如水
看着眼前的银沙雪主
还有那个跳动不停的身影
便忽然让这位许多天来一呼百应的少年
只觉得似乎只有眼前的生活
才真正属于自己
当眼前静谧的月光
起落的海潮
带走所有的轰轰烈烈
荣耀浮华之后
一抹前所未有的自嘲笑容
便悄然浮上嘴角
背倚着传说能落凤凰的梧桐
出身村野的青山少年在心中惆怅想道
哎呀
也许我张起炎
真不可能成为什么做大事的大人
在这片难得的安静中啊
十九岁的少年终于扪心自问
开始反思了
说起来
往日里虽然他生性自然
习惯随遇而安
并不奢求太多
但他从小就混迹于市井之中
注定耳濡目染了许多蹊巧张迹
而他又常要为衣食挣扎
因而骨子里便浸透了坚韧与冤滑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情形啊
遇到对他而言的大事时
只要他自觉目的正义
便常常不拘小节
不择手段
正因为有这一点
这位清河的少年偶尔也会沾沾自喜
觉得说不定自己将来也能像道听途说的那些大英雄大义士一样
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侠义大事来
只是
当真正幻想成真
在那次罗浮雪落眉魂相消之后
自己的复仇之路被各方势力带入一场真正惊天地泣鬼神的激流漩涡中时
他却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只是被一股巨流波转推动
虽然过程中自己十分清醒
但现在细细想来
某种程度上也是十分身不由己
嗯 想到这里
醒殷便不由自主想起那位四都君王云中君来
这些天里
这位洒脱旷达的老龙君已把他当做自己人
种种军事计谋从不瞒头
正因如此
对比那种纷云交错万分算计的筹花计划
他才更加清晰的发现呢
在这些天下无双的人物面前
自己原先那些还能算不错的智谋
却只似小菜一碟一样
因为在真正接触过那位老龙王种种思谋之后
行音细细回想
便骇人发现
原来那看似天高地广势力复杂的南海大洋
种种前因后果纵横百阖
在龙君的眼里只不过如小小一碗清水一样一目了然
也不知是否跟那小妹妹在一起待久了的缘故啊
这样深刻的回顾和反思并没让她惭愧多久
也不过是一小会儿功夫
当这少年自见行贿的正有些过头时
眼角余光一扫
正瞥见琼庐那飘飘飞起的粉绿群山
他便立马又快活起来
脸上凝重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重新又是一副最灌输的嬉笑神色
嬉皮笑脸的少年心中畅快想到
啊 罢了罢了
我想这么多干嘛呀
难道我真的想过有一天变成他们那样的大人物
没有没有
我现在已经够好了
有吃有穿能算卦会法术
就是报仇也有人助拳帮忙
哎呀
我不也是道门中人
怎么现在连我道家第一要义都忘
于是打定主意要顺其自然的少年立马放松下来
虫又变得活饭跳脱
哎
我去那边喝酒
兴致盎然之际
谢一瞥正看到沙洲外那片银色的波光
于是醒银便长身而起
抄起那只酒葫芦
一用身跳进波涛之中
踏入烟波之时烧韵乏力
他便一横身侧卧在波涛之上
一手只手
一手扬起酒葫芦
把这龙公主从她嗜酒如命的爷爷那儿明抢暗夺来的昆仑酒商高高扬起
对着自己口中大口喝起酒来
啊
虽然呢
这龙宫特制的醇酒味道辛辣
但其实并不醉人
否则灵异也不会让醒燕带的
但此刻心情正好
又身背月滑
随波起伏
便仍是喝得十分畅意
渐渐这双眼变朦胧
那波涛更起伏
明月卧玻璃
那魂灵似要飞起
正是无比快意逍遥啊
而这时呢
那浪堆如雪的沙岸滩头
忽又响起一两声滴溜圆润的清鸣
咦
此地怎有人吹笛
展开朦胧醉眼朝银沙岸边看去
却只见水月流滑
一片光影纷乱
看不清楚
哥哥 是我啦
印杏也满面疑惑
直管猛瞧
那少女便顺着海风说道
哥哥你喝酒
琼蓉给你伴奏
吹笛
吹笛
你怎么会吹笛呀
是夜笛呀
哦
少年含糊应了一声
岸上少女便跪坐在梧桐树下
白沙洲上
将那片新折的绿叶哨笛放在唇边
开始呜呜鸦的吹奏起来
哎
可惜啊
饶视在微醺之中
深谙音律的少年
仍是一下子便听出女娲那夜笛曲儿的问题了
这
这不合音律吧
原来这小妹妹呀
没学过音律
拿着这只从玄灵妖怪大叔们那儿学来折叠的夜笛
吹奏时随心所欲
听在醒燕耳中
便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不过呢
正当他想要出声去指点时
自己却忽然哑然失笑了
心中存道 嘿
刚才还有说要亲近自然
这怎么这会儿听到真正随心所欲
浑然天成的曲调
我却要执着纠正
恍然之际
他便住手
又往口中倒了口酒
并开始真正欣赏起海风中传来的这缕笛曲
现在这么静静一听啊
倒觉得琼庐这曲调天然一如行云流水
于是
就在那单纯少女不成曲调的简单曲调里
这位最近刚刚威震这边海域的少年一边手织胡伤
一边手拍波涛为他集结
等听到那高兴处
半醉的少年便忍不住随着夜笛的节拍
学了当年的老道清河的气派
对着手中的酒葫芦唱起了盗歌
此生此物当天涯
白云轻涛即为家
对月卧巢如野物
时时买酒醉烟霞
这段抑扬顿挫的放狂歌唱啊
余音在风波涛头徘徊缭绕
正是说不出的清迈悠长
而此时那明月当头
海天如梦
绵卧风潮
听夜笛之清响
观波涛之往来
正是其乐无穷
于是那笛声渐歇
潮声渐涨之时
醒烟便振衣离水
凌波淌过潮涨潮落的沙滩
将那星目低垂睡意盎然的少女轻轻抱起
拼然飞到那梧桐树长枝上
自己倚住树干
让他靠在怀里
又见他兀自挣扎着不肯睡去
便给他讲起催眠入梦的故事
传奇呀
传说啊
很久很久以前
男海里有个鬼方
鬼方里有个女人叫鬼母
鬼母能生育各种恶鬼
每次生育恶鬼早上生育晚上吃掉
每次吃之前
她都要数一个鬼
两个鬼
三个鬼
四个鬼
六十七个鬼
于是就在这少年呢喃如梦的树鬼声里
过不多久
这紧紧缩在他胸前的小妹妹便只觉眼皮愈发沉重
不知不觉便滑入梦乡里了
而此时在他们相邻的树枝上
也恰有两只来海洲落脚的胖海鸭
一大一小
互相互依偎着立在枝头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