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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樱空
第三百四十四章封爵之争
话不点不透
世人常常被情绪所左右
不自觉地忽略了事情的另一面
内阁大学士也是凡人
自然也不例外
杨廷和的眼里
秦堪绝对算不上是好人
从东宫春坊见秦堪的第一面起
他便被杨廷和归入奸佞
也就是佞臣一类
在他看来
凡不是劝太子用心向学
陪着太子玩乐胡闹的
全部都是佞臣
是阻碍太子成为明君圣君的污秽之物
后来太子登基
秦堪逐渐的掌权
杨廷和愈发的肯定自己当初的猜测没错
内外廷联手欲诛秦堪及内宫八虎
那一次
杨廷和身处局外
将一切看在眼里
秦堪反败为胜
扭转局势
一道命令杀了数千人
眼睛都不眨
杨廷和看得心惊心寒
从此对秦堪更没有好脸色
若说如今文官集团对秦堪的印象
以杨廷和的态度为典型
凡事不能仔细推敲
一推敲便发现自己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
凡事也不能比较
一比较便发现没有最坏
只有更坏
秦堪是够坏了
可是宫里还有一个比他坏得流油冒泡的杵在那儿呢
俗话说
恶人自须恶人磨
这句话的前提首先需要是两个恶人
如今死了一个
剩下的那个还有谁能制得住啊
李东阳看着杨廷和呆若木鸡般的模样
就叹道
哎呀 姐夫
你现在明白了
不论秦堪此人是忠还是奸
对朝堂来说
秦堪是我们的一道屏障
介夫
你不妨再想想
秦堪自从为官以来
与人争斗何其多
其手段何其毒
辣
但是他下手的对象不是兄贵便是藩王或者宫中阉人
他何曾对朝堂文官下过手啊
哪怕是无数盐官御史时常上奏书餐和常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可曾见过他对言官下过毒手啊
反过来你再瞧瞧司礼监刘瑾
自他掌权以来
杀了多少人
杀的哪个人不是朝中的文官呢
推行所谓的新政以后
刘瑾的手段哪一次不比秦堪下手狠毒多了
以往秦堪在的时候
刘瑾何曾敢如此张狂
一个王守仁刘瑾想对他下杀手
都被秦堪明里暗里的拦住
令他吃了一个闷亏出不得声
一个戴铣被杖毙
刘瑾付出的代价
是他干儿子的一条命啊
介夫啊
你们对秦堪成见太深了
老夫却一直觉得秦堪不是坏人
以往你们看不出
秦堪死了
你们总该有所觉悟了吧
杨廷和怔怔半晌不语
心里将李东阳的话仔仔细细的咀嚼了一番
不得不颓然的承认
李东阳说得很对
秦堪也杀人
杀的却都是该杀之人
相比刘瑾如今对文官动辄杀戮的气焰
秦堪简直是万家生佛天官赐福般的活菩萨了
一想到秦堪死了
文官们少了一道抵挡刘瑾屠刀的屏障
杨廷和不由得黯然失色
不知不觉
对秦堪的情绪转换
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秦堪不算坏人
杨廷和终于做出了一个很中肯的结论
能令性格刚烈眼里不掺沙子的他说出这句话
已然非常难能可贵了
苦笑了两声
杨廷和说
西涯先生为何不早说服我呀
李东阳叹道
哎呀
秦堪所言所行独特
世人谤之
毁之誉之
皆不以为意
满朝皆是为他仇寇啊
老夫早对你说这些
你能接受吗
杨廷和摇头
面有惭色
李东阳深深的说
秦堪忍辱负重
世人看错了他呀
皇宫凤楼的铜钟陡然的敲响
当
当
一下又一下
低沉肃穆的钟声在京师上空悠悠的回荡
所有在京的官员都懵了
钟声的节奏分明是在召集大臣上朝的意思
正德皇帝自登基以来
主动召集大臣开朝会
今日尚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这位年轻的荒唐皇帝又想干什么呀
大臣们纷纷在家穿戴整齐
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各自往皇宫方向行去
奉天殿内
头戴翼龙纱冠
身穿五爪金龙袍的朱厚照神情哀痛
君臣之间没有客套
开场白第一句话便是
秦堪为国捐躯
战死辽河
请大臣们来商议如何追封
如何封旨召集大臣商议也是不得已之举
但凡追封爵位
没有经过大臣的点头首肯
皇帝的旨意是出不了中宫的
大臣们不同意
甚至也会被内阁和通政司封还
视为无效
大臣们的臣权就是这么大
这也是大明历代皇帝活得憋屈的原因
有的皇帝跟大臣赌气
干脆数十年不上朝
也是对臣权过大的抗议方式
封爵
所有大臣都愣了
为国捐躯是事实
辽河死战不退也是事实
对于秦堪的做法
朝堂内不论是敌是友
心里都感到由衷的钦佩
这是一个讲究气节的时代
气节有了
以往的细末恩怨仿佛一瞬间全都被原谅了
人死如灯灭
再揪着以往的恩怨不放
未免有失风度了
但是原谅归原谅
但原谅也有底线呢
给秦堪追封爵位
这个话题明显超出了大臣们的底线和容忍范围
大明自太祖皇帝立国和成祖靖难后
两朝大封有功之臣
获爵者不下数十
但是这些人都有着开国定邦之功
他们封爵无话可说
自永乐以后
大明历代皇帝封爵极吝
这也是皇帝和大臣之臣间无言中达成的一种共识
朝廷不介意给你高官俸禄
哎
也就是厚禄
不介意赐你金银美婢
你再怎么极尽
荣华富贵终究只是你一个人享用了
你后代呀
没份儿
但是封爵不一样啊
封爵之后
爵位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你立的功劳
得到了荣耀
但是你的后代一没功劳
二没德望
凭什么让他们也享受父辈祖辈的荣耀
朝堂里不劳而获的勋贵后人已经够多了
凭什么再多一个呀
就这些自小寒窗苦读
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出头的大臣们怎么想啊
听到朱厚照追封爵位的决定
众大臣惊愕之后
神情皆浮上了愤慨之色
朝班里李东阳和杨廷和惊讶的互视一眼
李东阳神色不变
杨廷和嘴唇嗫如想起了刚刚与李东阳的一席话
张了张嘴
终究没有说一个字
陛下
可赐秦堪勋号
但是追封爵位绝对不可以
一名名叫熊庆的礼科给事中率先出班反对
秦日
朱厚照显得异常的冷静
面对大臣的反对
也不再是气急败坏
熊庆话音刚落
朱厚照便面无表情的说
熊卿 跑题了
朕今日要与你们商议的是给秦堪追封怎样的爵位
不是跟你们商议要不要封爵位
你退回去
陛下 砰
朱厚照忽然狠狠一拍龙椅扶手
勃然怒道
退回去
众臣被朱厚照罕见的坚持和怒意吓了一跳
今日的陛下
似乎透着几分陌生
熊庆似乎跟朱厚照给卯上了
不仅没退
反而梗着脖子大声说
武将死战
文官死谏
臣不退
秦堪与鞑子骑兵死战到底
成全忠臣气节
臣与满朝同僚同感钦佩
但是钦佩归钦佩
封爵却万万不可
我大明自永乐以后罕有封爵者
当初土木堡之片
英宗皇帝被俘
瓦剌兵临京师城下
大明最危急的关头
社稷岌岌可危
兵部尚书于谦于少保发动了团练乡兵
列阵京师九门
几番鏖战中令瓦剌退兵
解国之倒悬
本之大厦之将倾
如此大功于社稷
代宗皇帝只封了太子少保的勋号
封爵却只字不提
敢问陛下
秦堪之功比之于少保何如
熊庆一番话
令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他的话也代表着满朝大臣的所思所想
钦佩秦堪死战不退的气节是一回事
但是追封爵位就是另外一回事
大明的爵位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非开疆辟土
挽国危难之大功者不能封
秦堪的功劳算什么呀
与鞑子五千骑兵死战辽河
据秦堪的绝笔信上所言
那一战分明是败了
八千仪仗官兵与秦堪一同殉国
封个右柱国荣禄大夫什么之类的
那个称号已经足够了
封爵却完全没有道理
熊庆说完之后
又有不少大臣站出朝班
同声反对秦堪封爵
哪怕这人死了
追封也不行
朱厚照怒道
秦堪查盐饮立圣言除奸
宁诛李杲且朵颜
终与鞑得死战辽河
如此多的功绩
怎么就不能封爵
你们不服
也给朕立着许多的功劳瞧瞧
满朝皆是红颜嫉妒之辈重臣和有功之臣
哪里有出路
罢了
今日朕不与你们商议了
朕意已决
秦堪
功劳甚大
理应封爵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刘瑾老老奴在司礼监拟旨
锦衣卫指挥使秦堪
允文允武
威振夷狄
性义行良
是宜褒编
钦此
朱照顿了顿
看着满朝文武愤怒的神色
终于暗暗一叹
封国公是不行了
那满朝文武很可能当庭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那是一死一大片呢
朱厚照只好选择妥协
不甘不愿的继续道
亲赐山阴侯
世袭罔替
永锡天宠
陛下慢着
话音刚落
兵部尚书刘大夏站出朝班
一脸困惑的说
据老臣所知
秦堪并无后嗣
何来的世袭罔替呀
朱厚照嘴角一勾
笑容带着冷意
嘿
众卿听清楚了
秦堪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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