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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就在曹操略有疑惑的时候
曹胤勿字发起了牢骚
自你祖父以宦官得候
世人对咱们家本就有些微词
更不该贪污纳贿
搜刮民财
他败坏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而是咱们一家子的名声
自吴俊带着这么多财物招摇过市
一路上定被人指指点点
我们曹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族里那些人真是不长志气
争先恐后去巴结这类卑劣小人
这事倒真是无可救药了
曹胤实乃曹家那一辈子啊
才学和人品最为出众
远比曹松啊
曹赤
曹鼎那一杆靠恩荫起家的兄弟要强得多了
这也是曹松肯以子相托的原因
可不知道为什么
曹胤却有一种闭世的思想
认为官场污秽不堪
以至于闭门读书
不问世事
甘愿过清苦的日子
虽然他闭门不出
但是封文不入耳的事情
总要发发牢骚
上到公侯列卿
下到线左庶僚
竟没有一个他骂不到的
近两年来
这样的发作是越来越频繁
曹操见的多了
也已经习惯了
不再徒劳的劝解
而是默默的替他捶着背
曹胤依旧是愤愤不平啊
将族里上下的人数了一个遍
曹操只管捶背
直到曹胤渐渐骂不动了
他才笑道
七叔啊
您这样坐在家里干骂
又有何用呢
有话何不当面揉
对面鼓跟他们说啊
听侄子这么一问
曹胤可不言语了
他虽有许多事情看不惯
但终不敢对人发火
只能独善其身
闭门生气罢了
曹操同他生活了四年多
早将他的脾气磨透了
锤着他的背说
哎
您最近咳嗽很厉害
不要再生这种无用的气了
您要是真觉得呀
世风不正
就出去做一任官去
哪怕是区区县委
做一番事业也是好的
若是闭门而居啊
就莫操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了
咱们夏听雨声
冬观落雪
岂不是更好啊
曹胤摇了摇头
罢了
你小子说的对
不生这等干气
子曰六十耳顺
我才三十
就这副德行
看来还差得远呢
毕竟他是红儿的伯父
不看大人的面子
还是看孩子的面上
曹胤就是这样自我解嘲
七叔啊
有件事儿
我一直想问问
您说
我有没有亲生的伯父活在世上呢
曹胤一怔
仿佛是被锥了扎了一下
直起身来
瞪了曹操一眼
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
会说些什么混话
曹操本是揣着一肚子的疑问他试探曹胤的
却瞧七叔反应如此抵触
索性就把这话给挑明了
啊
我已经知道爹爹的身世了
夏侯惇的爹爹
就是我的伯父
没错吧
曹胤没有直接回答
把头又低了下去
哎
这事不过是层窗纱
你何必非要把它捅破呢
既然过继到曹家
就是曹家的子孙
弄清楚这些又有何用呢
你还是不要问了
问清楚了
心里也是病
其辱啊
不弄明白是病
搁在心里更难受
曹操抓住曹胤的肩膀
呃 有件事情
我思来想去
始终不解
放着你们这么多侄子
为什么我爷爷要舍近求远
过继相邻之子呢
这件事情
似乎触到了曹胤的痛处
他脸上泛起一阵羞耻的红晕
面庞抽动了两下
但还是开了口
自从你认识夏侯惇
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如今也大了
即便我不说
早晚你也能从别处知道
索性就告诉你吧
嗯
隔了半晌
曹胤才开口当年咱们老祖宗曹参随高祖起义
后来继萧何当了丞相
这你应该知道吧
嗯
曹操点了点头
可是自那以后
族里始终再没有过出人头地的后辈
到了我祖父
也就是你太爷爷那一辈
咱们曹家又因征地吃了场官司
算是彻底没落了
最后还不及夏侯氏这等庄户
当时你太爷爷最穷
乡里人要是丢头牛
都先跑到咱家来搜
咱们曹家族里人就想
要是能再出一个大官
就没有人再敢轻视咱了
但是合族上下
哪有一个出类拔萃的
文不能提笔
武不能上阵
又和别的官宦人家攀不上关系
凭什么本事做大官任赶上那时候众常是郑中诛杀了窦谢
首开阉人封侯的先例
于是就有人动了送孩子入宫当宦官的心思
族里哥家的人口都比较单薄
文你太爷爷有四个儿子
他们就都来撺掇你太爷爷
送一个儿子入宫
将来要是出息了
大家都沾光
他们刚开始还平心静气的劝
到后来就是拍案瞪眼的威胁了
好好的孩子送进宫当宦官
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你太爷爷舍不得
抱着四个儿子哭了两天
但是惹不起咄咄逼人的亲戚们
最后就把最小的儿子
也就是你爷爷送入了皇宫
刚进宫时
你爷爷不过是孝恩皇帝的侍卒
哪里有什么荣华富贵
族里人今天就忘了你太爷爷为他们做出的牺牲
而你太爷爷抑郁不已
没几年就病死了
没想到你太爷爷一死
曹寅突然睁大了眼睛
眼里一片激愤
你爷爷的三个哥哥
还有那些逼迫你太爷爷送死入宫的人
他们生生把所有田产都抢分了
连一分一厘都没有留
啊
他们就把那个在宫里毫无前途的孩子给舍弃了
十余年都没有人给他写过一封书信
连他的死活都不管了
曹操听到这儿
也不由得是一阵光火呀
这天底下
还有这种无情无义之事
我爷爷明明为了他们才去当宦官的
可是反过来
他们还要抢他的田产
他们真是畜
哎呀
曹操想骂句畜生
但是这个话到嘴边
又想起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叔爷
甚至还包括七叔家的长辈
这怎么好骂的出口呢
孝恩皇帝早逝
严氏把持朝政
后来孙成又诛杀严氏
那时候宫里你杀我
我杀你
昏天地暗
你爷爷无依无靠
饱受屈辱才活下来
直到孝顺皇帝极位稳固
他才渐渐被提拔起来
谁料到
圣人的脸皮竟这么厚
又怎么了
怎么了
哼
原先那些舍弃你爷爷的人
听说他出人头地
又开始不知廉耻的跑来巴结他
直到你爷爷因册立大功
受封废亭侯
敬卫大长秋
所有的族人又都聚拢到你爷爷身边了
他们知道
你爷爷受恩丰厚
又不可能有子嗣
朝廷允许养子传国
他早晚是要过继一次的
这帮人都巴望着自己的孩子能继承你爷爷的家业
哦 我明白了
曹操恍然大悟
啊
我爷爷一定是记恨往事
不肯过继族人的孩子
就从夏侯家抱养了我爹爹
没错
曹印点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那时候
我爹爹也曾带着我跑到洛阳去钻营过
生生被你爷爷骂回来了
我也是听老人说的
在你爷爷还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有一次扮着大宦官离京公干
正好路过家乡
他想回来看看
但族里人抢了他的田产
竟无人肯认他
倒是夏侯惇的爷爷
念着旧时的情分
款待了他一番
这件事对他的触动很大
所以他宁可将一生的家财和恩宠拱手送了夏侯家
也不愿意便宜的族人
换作是我
亦当如此
你爷爷虽然是阉人
但风骨挺硬
围官也还算清正
是不亚于正中
孙成之流辩手张温
余放东
关明氏唐溪典
乃至于凉州三明的张焕
还不都是受他举荐才发迹的
可是轮到自己族人的时候
哼
必定是无论咸鱼
一概不管喽
曹操这时候才明白
七叔为什么满腹经纶
却始终未能当官呢
原来他对祖父多少也抱有不满
既然如此
那曹炽
曹鼎两位叔父
何以入室为官呢
曹胤把手一摆
哎 臭不可闻
不贪也罢
怎么你
你那个二叔啊
他打你爷爷的名义
四处钻营
到处招摇撞骗
军县里的官员不了解咱家的事情
碍于他老人家的威名
哪个敢不管
就这样
没几年他就被举荐为孝廉了
然后他又拉拢老四
让他也做了官
家授不可外扬
既然已经为官
你爷爷也不好点破这里的门道
可中他老人家一世
族里也没人做得过六百担以上的官
虽说是族里人无情无义在先
但祖父所作所为
也有些过了
曹操听说二叔曹炽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不禁叹息
因为旧日冤仇
累积后代
弄得几位叔父官严变了
四眼
最可叹的是啊
误了您的前程啊
恨之深
痛之切
到理谁都明白
但事到临头
难免偏激
没有亲身经历
是不会懂的
曹胤捋了捋胡须
温德
其实我自幼读书
身明廉耻
而身处这样的家室
我又怎么能舍了这张脸
厚颜无耻的也去钻营为官呢
干脆闭门读书
不问世事算了
至此
曹操总算是把自家的家世给弄明白了
虽然曾经听到过不少的风言风语
却没想到实情比流言所传的更加丑恶不堪
不问世事
你就躲得过悠悠之口吗
突然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叔侄俩的沉思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揣着手走了进来
这个人相貌伟岸
身材高大
衣着也十分的华贵得体
稍微有些皱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颇具亲和力
曹操又是见过
这正是本家四叔曹鼎
也亏他保养有加
这么多年了
相貌未变
丝毫不见老
与曹印这个弟弟相比
反倒更显年轻了
曹操心里再别扭
礼数是不能缺的
赶紧失礼
那侄儿给四叔问安
您老回来
侄儿没去拜业
还请您见谅
曹鼎瞥了曹操一眼
没说什么
接着对曹胤说道
老七
你好硬的心肠啊
我辛辛苦苦大老远回来一趟
你也不来看看我
真的不认我这个堂哥了吗
曹寅瞅都不瞅他一眼
把头转过去了
曹鼎咽了口唾沫
我说老七呀
何必呢
老人家都已经故去了
过去的事儿也就一风吹了
咱们兄弟犯不着赌气啊
哥哥知道你有风骨
有志气
但你还在这里没完没了的自伤自怜
又有什么意思呢
凭你的才学
出来当个一官半职
岂不比我还强
只要你愿意
我出头去办
什么笑脸冒才有道
明经任你挑
论举哪一科你不够资格
咱们曹家如今就要兴旺了
哥哥替你谋个官吧
哼
我可不敢奢望
曹印挥了挥衣袖
还是不看呢
当着侄子的面
曹鼎可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曹操本人最服气的曹操全传有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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