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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走一个
白狐脸没有任何阻拦进了王府
在那些当年被北凉铁骑踏破家园门派的江湖人来说
这里不仅
进门难于登天
里头更加危险重丛
与拥有天下第二坐镇的武帝城
和剑仙辈出的吴家剑冢并称
三大禁地险境
武帝城是有一个
比睨天下高手的老怪物
剑冢
是有一大批
一生一世只许用剑
甚至只许
碰剑的枯槁剑士
而北凉王府
除了明面上的北凉铁技护卫
还有无数隐匿于暗处的不出世高手
那一场武林浩劫
人屠徐骁
人屠徐骁
不仅割稻草一般
成批杀掉了无数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也一样招徕了
相当规模品性不佳
可以变态的走狗
最初的无名小卒
徐骁自打上阵第一天
便几乎不卸甲
不下鞍
将近四十年看似没个止境
平步青云
足以让徐骁这个所有武林人士
闻风
丧胆的大魔头
去豢养不计其数的门客
说客
侠客和刺客
赐予重金美婢或者名利权位
武库建成后
更有各色武痴前往求学
心甘情愿为北凉王
卖命镇宅
正常人
谁敢去拔徐骁的虎须逆鳞
敢在徐骁面前
自称老子
并且动粗的不过一人而已
唯有领着白狐脸
南宫仆夜
进入王府的徐凤年
此刻
世子殿下三言两语
给只知一个姓名的白狐脸
介绍王府风景
徐凤年
如自己所说
吃不了苦学不了武
空有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武库
却只晓得在里头看些旁门左道的
末流杂书
因此
徐凤年对王府阴暗处的三部易杀机
没有太多玄妙感受
白狐脸
则不敢掉以轻心
到了气象巍峨的听潮亭底下
抬头望着亭顶
眼神复杂
说是亭子
其实是一座正儿八经的阁楼
攒尖顶
层层飞檐
四望如一
徐凤年轻
徐凤年轻笑道
对外宣称六楼
其实
内里有九层
数字局
一极
于九嘛
但顾给京城那边
有人会吃饱了撑的
说风凉话
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如你所见
下四层外有回廊
五六可作瞭望厅
顶楼没有摆放任何书籍物品
空无一物
阁内专门有
负责将武学秘笈
按照修习难度
从下往上
依次摆放
应该就是江湖上所说的守阁奴
都是我打小就认识的老家伙
神出鬼没的
抄书人只有一人
我就是跟他学的字画丹青
病痨子一个
比鬼
更像鬼
但呀
还是嗜酒如命
我每次上楼
都得给他带酒
守阁的武奴若说是高手我信
我这半个师父如果是
我就从九楼
跳下去
白狐脸没有得寸进尺要求入阁
连湖中的万鲤朝天都没欣赏
转身就走了
轻淡道
你先帮我拿一本
须弥芥子出来
佛门圣地
碑林寺只有残缺半套
阁内应该有另外半套
共计六本
我翻书快
一本一本太麻烦了
对我来说也不划算
因为你上楼所需的酒钱
我来付
绣冬和春雷
我只能给你其中一把
所以你少登几次楼
我便多心安理得几分
徐凤年略带讨价还价嫌疑轻声问道
我能
要那把春雷吗
白狐脸不愧是爽利的男人
毫不犹豫道
可以
徐凤年
讶异道
你真舍得
径直离开了白狐脸平静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
是舍不得放手的
跟在身后的徐凤年撇了撇嘴
不以为然嘀咕道
恐怕孑然一身
才有资格说这话吧
白狐脸就在一栋
离世子大院不远的僻静院落
住了下来
过着黄卷青灯
在徐凤年看来
无聊至极的日子
通宵达旦
看架势
只差没有凿壁偷光
悬梁刺股了
原先徐凤年
还想拉着这位美人赏但还是作罢
除了进院子送书
就是去听潮亭还书
只是送书的时候聊上几句
都是浅尝辄止
问一下江湖事
例如问
白狐脸天下十大高手
谁更登峰造极
那四大美女
是不是真的沉鱼落雁
都是门外汉的
幼稚问题
寄人篱下的白狐脸
却没有仰人鼻息的想法
多半不搭理
对此
徐凤年无可奈何
不过唯一的收获
就是现在不近人情的白狐脸
愿意让他去摸一下绣冬和春雷
两柄刀
甚至不介意他抽出绣冬
自娱自乐
耍几个蹩脚把式
对此
大柱国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始终没有过问半句
世子殿下回城的消息一传开
当天就有与徐凤年交好的陵州
大纨绔
就屁颠屁颠地跑上那时候
他还在呼呼睡大觉
大柱国就全部赶走了
直到现在
才有人能进府叨扰
一个是陵州牧严杰溪的
二公子
严池集
另外一位则是恶名昭彰的丰州李公子
李翰林
前者由于名字谐音比较不幸
被临近几个州郡的纨绔唤作
爷吃鸡
却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书呆子一枚
只不过
学究得比较可爱
小事上含糊
大事上
心思剔透
而名字清雅的李大公子
则是十足的恶霸
将活人投入兽笼
观看分尸惨剧
只是这位丰州头号纨绔的其中一个畸形趣味
还有男女通杀
尤其喜好唇红齿白的小相公
身边总要带着一两位
眉清目秀的青衣书童
以备宠
姓
谢完与严杰溪相识
是因为严公子
从小就习惯了做世子殿下的跟屁虫
徐凤年也喜欢捉弄这个
嘴边总挂着圣人教诲的同龄人
至于李翰林这个渣滓
祸害别人是心狠手辣从不计后果
但对待朋友却挑不出毛病
再者
李翰林有个姐姐
极水灵
徐凤年垂涎已久
这不想着
能进水楼台先得月了
除了书呆子严池集
和恶少李翰林
原本还有一个要好的官宦子弟
姓孔
只是随着父辈儿
升迁
进京做官
已经四年没见了
那样是个武痴
四人聚在一起
基本上分工就属于
为首的徐凤年出馊主意
心思缜密
算无遗策的严池集
负责擦屁股
孔武痴出力
如果事情败露
那就让破罐子破摔的李翰林
背黑锅
天衣无缝
凤哥儿
给徐凤年做了十多年小跟班的严池集
已然是翩翩公子
但一见面
就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道出一声
百转柔肠的亲昵称呼后
就眼眶湿润
这家伙
啥都好
就是脚酒
多愁善感
悲春伤秋
像个娘们
也难怪李翰林觉得这家伙
跟他一样有龙阳癖好
只是他爷们儿就玩弄小相公
严池集
却是个钟情于凤哥
凤哥
李翰林的招呼就要霸气许多
想
想要跟久别重逢的徐凤年拥抱一下
被后者
一脚抬起轻轻抵在他腹部
笑骂了一句
离我阳家
一身从男人身上带来的脂粉气
狐朋狗友重聚于清凉山山顶
最适合远眺的白鹤这栋楼外
悬挂的对联是
故人送我
下阳关
仙人扶我
上黄山
这不是出自那些王朝内享誉海外
一字值千金的书法大家
而是出自
八岁时的徐凤年
现在看来
愈发稚气
但哪怕现在
铁画银钩运转如意了许多
听潮亭内的抄书人
即世子殿下的半个师父
却说
这是世子殿下
最没有匠气的一幅对联
字和意都是如此
当年大柱国
一开心就照搬
精心
拓印以后
挂上了
这些年
一直没有换一副对联的迹象
徐凤年没怎么诉说这三年的辛酸困苦
只是挑了些新鲜的武林轶事见闻给两个同龄人讲
娓娓道来
听得两人一惊一乍
艳羡万分
喝掉一壶酒
徐凤年也差不多讲完了
严池集和李翰林还在回味
徐凤年走到回廊
趴在栏杆上
轻轻一笑道
这下子
你们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吧
爷爷吃鸡以后
肯定能读万卷书
我也走了几千里路
那翰林你呢
大大咧咧的李翰林
挠挠头道
要不然
以后捞个将军做
杀一万个人
延迟极鼻的
莽夫
李翰林
却跳脚道
这话你敢对大柱国说去
严池集语塞
一时间无法应答反驳
徐凤年提议道
骑马出去溜一圈
李翰林第一个附和
兴高采烈道
那一定要去紫金楼
鱼花魁这三年为了你
可是没有
一次接客
名头都被一个新花魁给压过了
徐凤年问道
带银子没
李翰林拍了拍鼓出很多的肚子
嘿嘿道
瞧见没
这趟出门本公子从密室偷了一万两银票
为了凤哥
可是豁出血本了
回去被禁足我也认了
严池集嘲讽道
瞧你出去的
李翰林皮厚
笑道
那你倒是偷点出来
不说一万两就一千两你敢吗
你们书生啊就只会纸上谈兵
真要骂架斗斗的
这得干正经事的
哪次不是我凤哥我们三出力
给你个***的娘们都不敢往他兔皮上翻滚
还敢说我没出息
严池集涨红了脸
冷哼一声
那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凄凉夜晚
听着不远处
老黄的刺鼻鼾声
由怨天尤人转为苦中作乐的徐凤年
都会怀念几个死党
拌嘴的光阴
还有一同跃马南淮河畔
一同调戏良家
一起高歌上青一起闯祸
一起作孽
一起
酩酊大醉
三人异口同声道
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