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集。
21号车厢,
我这哪里有21号车厢啊,
明明车厢上面显示的是20。
天哪,
居然是21号。
我抬头看着车厢上面显示的车厢号,
明明之前是20号,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21号?
而且之前的车厢里的座位也全部不见了,
竟然变成了一列列竖排放着的棺材。
在每一个棺材上面都贴着一张遗像,
这其实啊,
本来不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否则要真的等到棺材运送到了目的地了,
没有遗像的话,
都不知道这棺材里面躺的是谁,
难道还要开棺验明吗?
但是此时对我来说,
看着这一张张黑白照片,
我的全身呢,
就好像是有1000万只蚂子在爬,
难受的真想一头撞死,
难怪那些人呢,
一上车就横躺着睡觉呢,
原来啊,
他们不是睡觉,
而是永远的躺在里面了,
而且他们竖放着的位置刚好就和他们之前排队的位置差不多,
还有那三个挖果冻壳的人,
他们的棺材靠在一起,
而且他们的棺材下方不知道是谁,
居然放了三个果冻,
果冻上面还插着塑料小勺子。
联想到他们刚刚睡的位置都是棺材,
那么我刚刚睡觉的地方。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车厢的最末尾的位置,
果然放了一副棺材。
这么说来,
刚刚我是躺在那副棺材上面睡觉的。
我试着想要看清楚挂在那副棺材前面的遗像。
但是我发现那幅遗像竟然是反着挂的,
也就是说,
他的正面是朝着棺材的,
而相框的背面朝着的却是过道的。
这样啊,
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
必须要过去把遗像翻过来才能看得见。
不过现在就算是打死我,
我也不会过去把他的遗像翻过来,
天知道那儿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手机还放在我耳边,
那个黄牛似乎一直在我耳边说着什么,
但是呢,
我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以至于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他在电话里再次骂出了他那句口头禅,
我日你屋个仙人板板,
我才醒悟过来,
那个黄牛啊,
还没有挂电话。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只以为这个黄牛还真是敬业,
都这个时候了,
还在推销他的票呢。
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黄牛,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现在是在21号车厢,
而且最关键的是,
现在的火车正在过隧道。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
在隧道里面手机是完全没有信号的,
电话根本不可能打得通啊。
那他是如何打通我电话的?
而且说话的声音还这么清晰,
一点儿都不像是信号不好的样子。
我把手机稍稍拿离耳朵一点,
斜着眼睛看了一眼,
手机最上面那一栏的确显示的是无服务三个刺眼的黑字。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黄牛的声音,
他几乎冲着我吼着讲的,
我日你屋个仙人板板,
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子讲话?
我连忙回应他讲,
我再听,
我再听了。
我承认了,
我的确是被吓坏了,
特别是当我看见眼前的所有座位变成了一副副棺材的时候,
那一时刻,
我甚至觉得我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所以,
当听到黄牛这位陌生人声音的时候,
我真的把它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火车再一次钻出隧道,
我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等我醒来,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原状。
可是这一次,
车灯并没有亮起来,
而且那些棺材还非常刺眼的存在着。
我再一次看了一眼时间,
居然还是午夜12点。
所以还没等黄牛讲话,
我就先冲着他叫道,
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出不去了,
怎么跑都出不去,
一直是12点,
一直跑不出去啊。
我已经是有些语无伦次了,
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但是那个黄牛似乎听懂我在说什么。
他在电话里讲。
你先莫慌,
我问你,
你现在那里有几副棺材?
听了黄牛的话,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但是我还是鼓足勇气左右数了下,
加上我之前做过的那一副,
一共是10副棺材。
我想到之前在车厢里一共只数到9个人,
还有一个在厕所里没见过的样子,
难道第10副棺材就是那个一直在厕所里的人的?
我把有10副棺材的信息告诉给黄牛,
那黄牛听后沉吟了一下,
然后又问我,
那你再看一下子,
这10副棺材是不是都有一项?
我讲都有一项。
黄牛又问我,
你仔细看一下子,
是不是都有?
我讲真的都有一项,
哎,
不对,
车尾那里有一副棺材的遗像,
是对着棺材里面的,
我看不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
黄牛讲,
我日你5个仙人板板,
那就好,
我跟你讲啊,
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千万不要去翻那张遗像,
记得没?
我连忙点头,
讲,
哦,
我晓得了。
然后呢,
我听黄牛讲,
你等一下啊,
莫乱动,
我过来找你。
在这一刻呀,
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晓得什么是绝望吗?
如果你一次又一次从同一个地方跑过去,
结果又回到了原地,
而且时间竟然是一分一秒都没有流失,
你就会晓得什么是绝望了。
所以在听到黄牛讲他来找我的时候,
我是真的想哭啊。
过了一会儿,
火车再次钻进了一个隧道,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个隧道了,
而且也完全没法根据时间来判断,
因为现在对我来说,
时间永远停留在午夜12点。
车顶的灯光昏黄幽暗,
我身上又出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监视火的不仅仅只是一双眼睛。
我的身子不敢动,
只能轻微的转动一下我的眼珠子。
我刚好看见那位吃果冻老人的遗像,
而他的眼睛也恰好转过来,
和我四目相对。
他突然呲牙一笑,
露出满口肮脏不齐的黄牙,
满脸的皱纹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面响起,
那位老人,
他说吃果冻。
这话声音刚落,
他旁边的那个女人的眼睛也看向我这边,
他吧嗒吧嗒嘴问了一句。
活动在哪儿?
回答他的不是之前的那个老人,
而是那个年轻的男人。
他将。
在那个人的脑壳里。
他,
他们竟然把我的脑子当成了果冻。
那个年轻男人的话一说完,
其他棺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声音比平日里看的恐怖鬼片还要尖锐刺耳。
他们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
在那个人的脑壳里,
在个人的脑壳里。
我看着这些遗像,
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在眯着眼睛笑,
而他们的眼睛全部盯着我的脑袋看,
我知道他们是想要把我的脑子当成果冻来吃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吃果冻的老人的遗像相框竟然一下子从棺材上跳下来,
然后立在我面前,
以他的左右两个角当成脚向我一步一步走来,
紧跟着在他身后的是另外8个人,
把我的前路完全堵死。
他们向前一步,
我就往后退一步,
渐渐的,
我竟然退到了第10幅棺材旁边,
然后我看见那张面孔朝里的遗像竟然开始出现轻微的跳动,
他,
他似乎想要翻过来。
我想到那位黄牛之前说的话,
赶紧伸手按在那张遗像上,
生怕他翻过来。
我不知道他的正面是什么,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有兴趣想知道的。
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视线越过那些笑得已经眯着眼睛的遗像。
借着昏暗的车灯,
我看见厕所门口站着一位面色煞白,
两颊涂着红晕,
眼珠子瞪大着,
头两侧各扎着一个辫子的纸人。
那纸人伸出手,
动作极其僵硬。
他对我招了招手。
他讲。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