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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在赵家
对妾室的言行举止约束格外严苟
但庶子庶女的待遇却极好
与嫡出的孩子相差无几
一样受重视
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像一些大家族
妾室所生的孩子比奴婢的身份高不了多少
即便被嫡出的孩子弄死
也没人会过追究
在这中环境熏陶下长大的赵慧容
母亲虽然是姨娘
但她打心眼里瞧不上姨娘
自小也喊自己的母亲为姨娘
宋大奶奶才喊母亲
刚才二姨娘帮了她一把
在她看来
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大房的这些孩子
全是断了奶就从亲娘身边抱走的
在宋大奶奶的精心教诲下
大房的这些个孩子一个个全都以妾出子的身份为耻
钱姨娘知道赵慧容瞧不起自己
也没打算让她另眼相看
当下笑了笑道
二姑娘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可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又来一个
赵慧容心下一沉
淡淡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不由得一颗心紧绷着
定定地看向二姨娘钱氏
钱姨娘婉儿冲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立即便有人提了个袋子进来
那袋子和二夫人那边提过来的袋子一模一样
赵婉容瞬也不瞬的看着
心中七上八下
暗自祈祷不要和她所想的一般才好
那丫鬟将袋子束口的绳子解开
捧到了赵慧容与钱氏面前
二姑娘
你自己看看
钱姨娘伸手抓了一把混着石子的大米
摊开手掌伸到赵慧容面前
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们这些做姨娘的苦命人
可就算你再不怎么把我们当人看
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
直接拿石子给我吃吧
赵慧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嗤笑一声
踱步上前悠悠的抄着手
慧容
刚才你是说我的人有问题
现在呢
二姨娘可是你们大房的人
你是不是要说她的人也有问题
赵慧容被呛得哑口无言
到底是年轻了些
且熟读诗词歌赋之人
性子难免就会傲
一时受挫
不觉就红了眼眶
二姑娘
事实俱在
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二夫人斜睨着她
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慧容唇角翕动
脸上火辣辣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二婶儿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肯定是送米的商铺黑了心
见我们慧容年轻
就拿石子来忽悠她
咱们往后换家铺子订米就是了
钱姨娘见了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钱姨娘
谁不知道你娘家是开米铺的
换成你娘家的铺子
大伙再继续吃高价的老陈米
二夫人冷哼一声
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这米铺确实要换
可换谁家的都行
就是不换你钱家的
钱家的铺子确实做了不少这样的事
拿给人看的是上等新米
送货时给采买的管事塞点银子
送来的全是陈年旧米
你胡说八道
钱姨娘臊得满脸通红
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二夫人犀利的眼神对视
我有没有胡说
你自己最清楚
二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且睨着钱姨娘不屑道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明我让老爷到你娘家铺子去查查账
看看是谁在胡说八道
钱姨娘大骇
念念道
不 不必了
二夫人怎么说是怎么吧
我今天过来也就是来跟慧容说上一声
现在该说的话都说了
也该回去了
说完便成
二夫人福了福身子
打算领着丫鬟离开
这就对了
往后不该来的地方少来
既然来了也别急着回去
等咱们把事情捋清了再走不迟
二夫人眼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心中不屑地哼了一声
钱姨娘走也不是
不走又尴尬
只得怯怯地退到一旁去了
打发完了钱姨娘
二夫人转身面对赵慧容
接着道
二姑娘
你眼神不好
好歹不分
什么东西都敢往家里搬
若是再继续当家
迟早得吃出人命来
依我看
这家你也别当了
闹了半天
终于说到目的了
赵慧容嘴硬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二婶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铺子该换的就换
至于我当不当家
却不是二婶说了便能作数的
老祖宗若是有意让她们当家
何至于在重孙辈的人里挑来挑去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祖宗根本不想让她们当家
无论是大房的宋大奶奶
还是二房的吴二夫人
而二房的人总是异想天开
赵慧容越想越生气
胸膛急剧起伏着
愤愤道
嫡庶有别
长次要分清
何况二叔连庶子也算不上
勉强只能算私生子
二婶若是想当家
得先问问老祖宗同不同意
既然撕破了脸
赵慧容便再无顾忌
直直朝着二夫人最脆弱的环节攻击
谁都知道二老爷的母亲是了个入奴籍的丫鬟
未婚先孕偷着生养的
二老爷东窗事发后
连姨娘也没抬
直接被老祖宗打发回了祖籍
跟外室养的私生子差不多
啪
屋中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慧容扎扎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眼望着二夫人
二夫人唇角翕动
愤恨地注视着赵慧容
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二老爷的出身来打压二房
二老爷是丫鬟偷生的不假
但好歹也是名正言顺上了族谱的
是赵家的庶子
大房算什么东西
大老爷不也是姨娘生养的
又没记到赵太爷原配的名下
不能算是嫡系
不能算是庶长子
出身又能比二房高贵到哪里去
可大房的人一直以嫡系自居
处处压制着二房
这些年来
两房积怨已深
一朝撕破脸
堪比仇人
你算是什么东西
居然敢教训起长辈来了
我说的不算
难道你说的能算
赵慧容被打懵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强忍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往下掉
说不出话来
眼见二姑娘受委屈
屋中的下人全耷拉着脑袋
没人敢冒着得罪二夫人的危险站出来替她说话
赵慧容眼风扫了一圈
只觉得心寒
一个个片刻前还溜须拍马的表表忠心
一转眼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眼看着二夫人作威作福
搬出长辈的架子来欺辱赵慧容吴慧芳
她说的不算
那我说的算么
便在此时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语音
声音低低的
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二夫人心中一悸
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在赵家
敢指名道姓喊她的女人就那么几个
方才的声音既不是老祖宗
也不是宋大奶奶
那还会是谁
二夫人疑云窦生
不由得蹙起秀眉
定定地望向大门口
片刻后
身着浅白披风的清瘦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上挽着高高的髻
浅白披风衬得她肤色雪白
长眉杏目
淡粉色的樱唇是整个人身上唯一的色彩
二夫人当场怔住
唇瓣几度开合
却没说出话来
她拿捏住了宋大奶奶
又支走了赵婉容
现在赵慧容也被扯下了马
二夫人算好了一切
唯一没算进去的是
方霏居然回来了
浅白披风下
步履轻快
像是一只飘然的白蝶翩翩而来
从二夫人与赵慧容面前一掠而过
绿玉轩的周妈妈与老祖宗身边的吴妈妈紧随其后
一左一右寸步不离的跟着
三人进了屋后
二姑娘身边的另一名丫鬟绯翠才悄悄地溜进来
冲自家姑娘挤了挤眼
乖乖的站到了赵慧容后边
这丫头自小跟在赵慧容身边
只需主子的一个眼神
便能猜到主子的心意
正是她去老祖宗那里搬来的救兵
自打二夫人一进门
赵慧容便知道今日定然讨不了好
作为长辈
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她俨然已经差了一大截
绝不会是二夫人的对手
这才早早的便让人去搬救兵
左等右等
等来的却是方霏
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赵慧容窘了窘
心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乱糟糟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大早
老祖宗便得知了方霏回到镇上的消息
当即便派了人去接
没过多久
二姑娘的贴身丫头便到老祖宗那边去告了状
老祖宗便让吴妈妈候在二门上
让芳妃一回来便先过去替二姑娘解围
连着风餐露宿好几天
方霏整个身子都被拖垮了
瘦苦嶙峋
歇息一夜后
精神头很不错
深陷的眼窝中眸光雪亮
像是出窍的利剑
锋芒毕露
此前他对赵家即便曾有过刻苦的恨
但随着时光流转
白驹过隙
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漫长时光中
那些刻苦的恨意早就被消弭在了无声岁月中
重生归来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宁
却忘记了自己想要的安宁
赵家的人还未曾答应
方霏径直走到正堂上
一撩披风转过身子来
落坐于紫檀木扶手椅中
吴妈妈与周妈妈分立于她两侧
绷着脸一丝不苟
钱姨娘见了率先迈着小碎步上前
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太夫人安好
方霏挥挥手示意她退到一旁
抬眸望向门口处面面相觑的二夫人与赵慧容
冷冷道
你们是不认识我这个人
还是不认我这个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