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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集
秦雷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几十个灰袍监生
却见他们不仅不害怕
反而一脸的愤慨
他们不相信有人会在这神圣的国子监里行凶
胆气也就格外的足
秦雷对石敢笑道
年轻真好啊
顿了顿又道
当然
我也不老
说完
不管石敢迷茫的眼神
秦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灰袍监生的脸
然后他笑了笑这些家伙的色厉内荏
淡淡道
你们哪个是领头的
出来跟孤王说话
监生们虽然面儿上不怕秦雷
却也不会傻到与一位王爷发生冲突的地步
尤其是这位凶名远播的辣手王
便有一个似曾相识的监生指了指秦雷脚底下
小声道
启禀王爷
文三公子是我们荟墨草舍的领袖
秦雷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
却发现文领袖仍然被自己踩在脚下
秦雷一脸惊讶道
哎呦
文公子怎么如此不小心
哎呦
没摔着吧
说着又使劲踩了一下
才不慌不忙的抬起脚
让手下把灰头土脸的文三公子从地上拉起来
望着一脸灰土沙土淤青划痕的文三公子
秦雷一脸同情道
哎呦呦呦呦
看这小脸脏的
来来来来
哥给你擦擦
说着接过一块擦车的抹布
让侍卫固定住文铭仁左右晃动的大脑袋
便把那脏乎乎的抹布往他脸上摁去
又使劲的抹了抹
文铭仁的脸上满是细小伤口
哪儿经得起秦雷这般蹂躏
那粗布抹布每一次摩擦都会引起他压抑不住的痛哭
又被抹布阻着变成了呜呜的哀鸣
那抹布虽然粗粝
却把文三公子小脸上的沙土擦了下来
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惊恐
不要害怕
秦雷一脸慈祥伯伯的样子
闷声道
孤怎么会在国子监动粗呢
孤是很尊敬读书人的呢
一边说一边还轻拍着文铭仁的面颊
他手掌的每次落下
都不可避免的引起文公子的一阵颤栗
视线扫过每一个褐衣监生
看着他们或是愤慨或是惊恐
或是强装镇定
或是畏畏缩缩的样子
秦雷轻蔑的开口道
看看你们手里都拿着什么
木棍
匕首
马鞭
哭 没看错吧
这里是国子监吗
这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寒窗学子就是你们吗
说着秦雷面色转冷
冷冷嘲讽道
不是
只是一群暴徒而已
那些监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拿着凶器呢
赶紧扔到地上
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还被抓了个现行
由不得他们不害臊
嚣张气焰顿时为之一滞
听着叮叮当啷的刀棍落地声
秦雷面儿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孤不管你们要对那些学子干什么
孤只要告诉你们一句
这些人是孤罩着的
有什么不爽尽管冲本王过来
说话间
手掌并未停下对文铭仁面部的拍打
当文铭仁渐渐习惯了这种轻拍
面部紧绷的肌肉刚要松弛下来
秦雷的手掌突然发力
一把卡住了他的腮帮子
疼的他喔的一声叫了出来
仿佛被夹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
两眼惊恐万状的望着杀气腾腾的秦雷
手脚甚至忘了挣扎
秦雷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雄狮望着羊羔一般的看着面如死灰的文铭仁
从崖缝中挤出几个字
再有下次
除非你不出这个学府
否则你大哥便是你的榜样
滚
说着甩手把他丢了出去
文铭仁双腿早被秦雷骇得软弱无力
倒着退了几步便一屁股摔在地上
裤裆间却是一片湿漉漉
看来秦雷在南方对他大哥所做的一切
给文三公子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不看尿了裤子的文三
秦雷的视线轻蔑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冷冷道
你们也一样
滚吧
监生们如蒙大赦
扶起瘫软在地的文老三
下河鸭子一般争先恐后的奔出门去
只是文三公子走过的地方
都会留下淡淡的水渍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这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黑衣卫共同的心声
等这些人跑光了
从门口进来的却不是二娃他们那班学子
而是一群中低品级的文官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从四品大红文官服的花白胡子的矍铄老者
一群人进来后
便朝着秦雷叩首恭声道
微臣叩见王爷
这些人秦雷一个也没见过
因为他与京里的官员日常接触极少
而这些官员官职最高的也不过从四品
还不够正四品上殿早朝的资格
但那帮学子还要在这里求学
秦雷也不好摆什么架子
微笑道
各位请起
都怎么称呼啊
花白胡子老者赶紧恭声道
启禀王爷
微臣孔敬徳
乃至圣先师第三十七代孙
现忝为我大秦国子监祭酒
后面的官员也接着自我介绍一番
皆是些司业监丞之类的国子监属官
秦雷耐心的与他们一一点头
这才对孔祭酒笑道
孤在东方时常听闻齐国有儒道大家孔敬文
不知跟孔老先生什么关系
说着便扶着看上去七老八十的孔敬徳往屋里走去
孔敬徳虽然长得老了点儿
也不过六十又三而已
还没到他老老老祖宗说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的
年羹自然对王爷的礼遇受宠若惊
道 呃
回王爷的话
老臣与东方的孔大家都出自至圣先师一脉
Yeah
怕秦雷心生芥蒂
又补充道
但一百一十多年前
寒家这一支日便应我大秦孝景帝之邀举家西迁
已经繁衍四代了
从家祖父开始
便是土生土长的大秦京都人士了
这时也进了屋
秦雷请他上座
孔敬徳虽然老迈
但还没老糊涂
是打死也不肯坐的
口中惶恐道
陆王爷这是要折杀老臣呐
秦雷温和笑着拍拍老孔的手
朗声道
孤王尊敬老先生
按说当听你的
但一想到至圣先师的传人坐在自己下首
便会坐卧不安的
这话说得孔祭酒心中一阵阵激动
面儿上直泛红光
但嘴上还要不情愿的解释道
在齐国的那位衍圣公才是至圣先师的正宗传人
微臣岂敢僭越
秦雷摇头笑道
哎
老先生此言差矣
过来问你
你可是孔圣人的血脉传人
孔敬徳闻言
挺着腰板无比自豪道
微臣乃是如假包换的孔圣人三十七代孙
微臣曾祖与齐国那位衍圣公的曾祖是一奶同胞
就是嘛
秦雷拍了拍孔敬徳的肩膀
呵呵笑道
他在齐国代表孔圣人教化齐民
却管不到咱们秦国地面来
咱们秦国的圣人教化
还是要靠孔老先生代表啊
这话算是说到孔敬德心坎上去了
他曾祖父为什么要来秦国
还不就是想与齐国那位继承了衍圣公之位的兄弟分庭抗礼
但秦人尚武
几代皇帝都不甚重视儒家当初请他家来
也不是为了装点下门面而已
因而一直没有答应封孔家这一脉为大秦衍圣公的要求
这是孔家几代人的憾事
现在听到隆郡王殿下的暗示
怎能不让孔敬德心潮澎湃起来
他硬拉着秦雷上座
再重新叩首颤声道
有王爷这句话
老臣便是心满意足了
岂能再不知好歹
秦雷也并没有真的想让他上座
日后用得着这位祭酒大人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若是现在就给他这么高的资格
日后再怎么赏赐
秦雷做这个样子
一方面乃是用这惠而不费的法子收买人心
另一方面也是要看看这老头子如何反应
从而对他的立场
性格甚至是欲望进行下简单的评估
结果还不错
两人在坐下时已经显得非常热络
一口一个王爷
老先生的互相叫着
俨然一对忘年之交
又互相恭维几句
孔敬德才恭敬问道
不知王爷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需要敬德做什么您尽管说
秦雷摆摆手
笑道 呵
其实孤王是顺道过来看你的
说着指了指在大门外等候的二娃他们
轻声道
孤王资助了京畿地区的私塾学堂
让那些念不起书的孩子有机会完成学业
院子外的四十个学子便是那些孩子们中的佼佼者
孤王便是来看他们的
孔敬德闻言肃然起敬道
王爷这是义举
善举智举呀
先祖尝云有教无类
一生教书育人
却才有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
而王爷您虽然没有亲自教授
但用这巧妙的法子却让更多人读上书进了学
未来必然是桃李芬芳满天下
说不定也能出个七十二贤人呢
这话拍马之意明显
拍的也很是舒服
让秦雷受用之余
也对这位孔祭酒有些刮目相看
仅通过自己寥寥数语的描述
他便能一眼看出这种法子的好处
看来对此钻研不浅
确实也是个人才
秦雷谦虚笑道
呵
让老先生一说
孤王都已经飘飘然了
两人笑一阵
只字不提方才的打斗事件
秦雷也知道对于那些大族子弟
小小的国子监只不过是个捞取晋身之资的地方
不会把孔敬德的祭酒放在眼里的
孔敬德对这位既尊重至圣先师
又对他们中都孔家非常热情
同时还热衷于教育的王爷
印象简直好到了极点
尤其是当秦雷说一路上看到监舍有些陈旧
外面的路面也不配这个大秦最高学府
准备拿出两万两银子捐给监里修葺房舍
整治路面时
孔祭酒激动的差点管秦雷叫万岁下手
陪坐的几个官员也兴奋不已
心道有工程好啊
有工程就可以发财了
两万两啊
拿出两千两办事就不少不少的啦
其余九成大家一分最少也能拿到个一千两吧
那是多少钱呐
若是指着那点俸禄
二十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啊
这些低级官员们纷纷陷入意淫中不可自拔
孔敬德自然也是激动不已
好在他平日里养气功夫了得
还能强行抑制住心里的激动
颤声道
王爷有何吩咐尽管说
只要咱们监里能办的
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对对
在所不辞
下面的官员胸脯拍着山响
这些人真的是穷疯了
明明守着个金饭碗
可以通过勒索一茬茬的的庶族文生快速致富
但那个狗屁的拜师兄的规矩兴起后
这些庶族的孝敬便悉数绕过他们
直接递到了那些世家大族手中
他们这些小官小吏们不仅一个子儿捞不着
还不敢得罪那些世家大族的学子以及他们罩着的庶族学子
京里有个俏皮话形容他们道
一身排骨
两袖清风
三公之师四品不到
秦雷临来之前自然已经对这一情况有所了解
捐献两万两银子也不是临时起意
要知道若不是老三给的那一摞经费
整个王府恐怕都凑不出那么多现银来
秦雷也不是不知道把两万两银子白花花的送到一群眼冒绿光的饿狼眼前会是什么结果
但他要的就是那个结果
对他这样的懒人来说
一举两得甚至是数得的法子才是最爱
一来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这些人拿了自己的银子自然会照应二娃他们
两万两换个良好的合作关系
秦雷觉得值
二来这些人吞了他的银子
便是送给了秦雷把柄
将来的某一天秦雷要些什么事情时
阻力就会小些
三来
等这些人习惯了从秦雷这找吃的
便是被秦雷吃掉的时候了
国子监是秦雷未来蓝图中的重要一点
必须掌握
有了两万两银子开道
秦雷说话却是比圣旨还好使
他说能不能把这些学子全部留下
负责招生的监丞便道
今年名额宽裕的紧
没问题
他说能不能让他们每隔十天便集体让他们离开两天
负责教务的司业便道
监中正在考虑着让学生劳逸结合学以致用
所以绝对没问题
在这种友好而和谐的气氛中
双方结束了谈话
国子监的官员们依依不舍的送王爷到了门口
纷纷洒泪作别
这才三步一回头的离了监舍
但隆郡王殿下高大威武的形象却永远的留在了他们心间
等这些官员走远了
秦雷便招呼二娃带着四十个学子进了院子
秦雷走到他们中间
又是一番良言抚慰又是嘘寒问暖
把四十个学子感动的眼圈通红
有种终于找到组织的感觉
待与众人熟络了
秦雷才走出人群到了他们的前方
清声道
诸位俊彦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齐齐望向隆郡王殿下
等待着王爷训示
比较满意自己营造的效果
秦雷颔首微笑道
咱们虽是初见
孤王却早已久仰各位大名了
他说的假话
但读书人却有几分呆劲儿
几分虚荣
总以为自己中了秀才便有多了不起
爷知道也是正常的
是以听到秦雷的话都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
秦雷微不可察的轻轻皱下眉头
但仍微笑道
你们的优秀无需多言
孤与你们的约定也一并算数
有人小声问道
王爷真的给我们负担全部束脩
而且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生活费吗
一两银子足够让他们全家过得很好
兴许还能吃上一顿半顿的新婚呢
虽然只有三年
却可以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的刻苦攻读下去
不至于半道为生计所迫辍了学业
秦雷笑着点点头
朗声道
孤王说话算数
你们三年的束脩还有生活费
孤一力承担了
自然换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秦雷抬手示意
待众学子安静下来
他才微笑道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你们可以按部就班的跟着学院的课程修行
等待三年之后的大比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但他们不知道秦雷还会给出什么选择
便都不出声
等他说话
第二个选择比较艰巨些
你们除了正常的学业之外
还要每隔十天到孤那里去学些别的东西
孤的要求是两样都不能松懈
两样都不能落下
你们可以跟着试听两次
若是不想分心二用
孤绝不勉强
秦雷大度道
那请问王爷
在您那儿都能学到些什么东西呢
有学子问道
所有人都望向秦雷
便听他沉声道
道和术
道有天地之道
治国之道
为官之道
做人之道
术有会计之术
算筹之术
李冰之术
白圭之术等等
要看你的兴趣
因材施教
各修所长
那个起初说话的又问道
那请问王爷
学生们是读书人
自然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您让我们学些术数之类
不怕本末倒置
荒废了我们的学业吗
秦雷沉默片刻
才展言笑道
你听不懂孤说的话吗
你可以选择不去上孤的课
这是你的自由
孤不会干涉
虽然依旧笑容灿烂
但二娃实感这些跟秦雷在一起久了的人都能看出王爷眉宇间隐约的阴质
很显然王爷不高兴了
赵尔多赶紧出声补救道
王爷的意思是大家自由选择
在王府开课前
咱们还有好些天的时间思考呢
学生说的对吗王爷
秦雷点点头
笑道
一个月后开课
愿意去的报个名儿
好了
你们各忙各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