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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故事铺
人间故事间故事铺
人间故事铺
人间故事铺
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生活的寂寞者
故事不是烟花
不会绚烂后了无痕迹
它会成为每个听众生命里的一部分
每一个故事
每一场悲欢离合
都会让你离答案更近一点
hello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来到人间故事铺
在这里你会听到许多平凡人的故事
不知道能不能在深夜抚慰你的心
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生活的记录者
那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故事是
三十年前
我爸抛妻弃子
现如今给了他响亮的一掌
二零零六年
奶奶去世了
他在床上躺了十个年头
身上没有生过一次褥疮
我爸没有再进过这个家门
也没有在殡仪馆送奶奶最后一程
我妈对奶奶的离开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我学习成绩一般
没有考大学的能力
中学毕业去了部队
退役后在亲戚的帮助下进了自来水公司
成了一名普通的工人
我妈却从来没有因为成绩问题批评过我
反而觉得我能自食其力做一名工人
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工作后有了收入
我妈开始领退休金
我们家的生活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消失了十几年的父亲突然联系我们
说自己肝癌晚期
想见见我
积攒多年的愤恨一起涌出来
我觉得父亲是来找我讨肝换肝的
并不是真的想见我们
我告诉我妈不想去
我妈抓着我的手坐在床边跟我说了好多话
他说
我从小呀
其实是被姥姥领养的女孩
姥爷早年就去世了
我们娘儿俩一直相依为命
我呀
一直把你爸爸当亲人
虽然我们早就分开了
但我还是希望他过得好
人生在世走一遭不容易
要感恩相遇之情
抱怨一天是一天
开心一天也是一天
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也不要跟岁月过不去
印象中
我妈是第一次跟我讲这么多话
她好像从来不命令我去做什么
甚至不去指导我做什么
只是默默的做给我看
我发现
虽然每一天他都精心梳理打扮自己
但他的手原来这么粗糙
他的宽容和笑容掩盖了命运带给他的坎坷
化作一条条深刻的褶皱
全都沉淀在了他的手心里
走进医院的时候我才发现
父亲并不在移植中心
是在肿瘤介入科
我爸的肝癌已伴有静脉癌栓
还有肺部转移
早不适合做移植了
闻着病房特有的消毒气味
我的胃开始发紧
手脚越来越冷
我从脑海里拼命翻找父亲最后给我留下的样子
忽然发自内心的自我保护功能已经把爸爸这个形象深深的埋了起来
怎么挖都挖不到
病房里静得吓人
我一下子分不清房间里躺着的三个人究竟哪个是我当年那个爸爸
他们看起来都面色灰暗
黑道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我忽然认出了屋里的一个女人
头发末端染着与年龄不符的黄色
但已明显干枯分叉
黑色头发的顶端已经花白
遮不住年龄的痕迹
亮色的大t恤下套着紧裹着大腿的打底裤
脚下穿着一双坡跟凉拖
青筋爆出的脚面上配着残缺不全的彩色指甲
这是当年跟我爸一起工作的那个阿姨呀
我心里一紧
望向他面前的那个病人
那是我爸
我真的认不出了
与此同时
脑海里深埋的画面井喷一样跃出来
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想吐
阿姨跟我妈低声说话
我爸之前已经进来泄有插管后再次病危
已经不能二次插管了
医生给转回了原病区
他老干病
没有注意
一直跟着厂子到处奔波喝酒
查出来时就是晚期了
奶奶去世那阵子
她正在接受第一次大手术
最近她自己要求回老家看病
说想念北方的干燥空气
在南方喘不上气
我爸在昏睡中好像知道我来了
伸出枯瘦的手臂要扯下面罩
他的鼻腔里还插着不知道为了进食还是喘气的管子
但是我清晰的听到他对我说
小强
我
我对不起你和**
你们打我骂我吧
让
让我走得舒服点儿
那一刻
我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我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
血氧九十多
他或许并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吧
我用抱怨和仇恨做借口
压制着自己的心疼和难过
很快离开了医院
我走后两个小时
父亲就离开了
听说人在临走前
身体会本能的将最后一点的多巴胺供给呼吸和语言中枢
让他们说出最后想说的话
我和我妈去了我爸的告别仪式
只有我们零星的几个亲属
没有其他人来送他
看到告别厅里青灰色的脸庞
我对父亲的感受五味杂陈
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恨来概括了
我妈挑选了一条合体的黑色连衣裙
头发挽起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季
我闻到她特意喷了香水
还化了妆
大概想告诉活着的死去的人们
她过得很好吧
我今年三十八岁
了
儿子已经上学
从我成家开始
我妈又开始为我的小家忙前忙后
但依然还是那个忙着且乐呵着的老太太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
我妈还会跟一群阿姨们一起去跳广场舞
远远的你就能分辨出他们是一起的
因为都背着相似的帆布包
没错
都出自我妈之手
我妈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
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苦命的痕迹
反而有着让人夸赞的有福的面相
面由心生
看来是真的
三十多年来
我从来没听到我妈当着我的面说过我爸的坏话
也没有听他在邻居亲戚旁边抱怨我爸的丑事
我妈告诉我要以德报怨
外人以为他是为了我把所有的怨气和委屈都憋在了心里
但是啊
我知道
他是用对生活的宽容和热爱给命运响亮的一招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她有着自己的人生智慧
一直是我的美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