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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喂狗哭丧
现在我很有兴趣谈一谈我的尊严公司
起名是一件伤脑筋的事
我的客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穷人和富人
这两种人是夏里巴人和阳春白雪
他们之间是供需关系
我说过
我曾经是个文艺青年
深至爱看二人转和欣赏歌剧的不是同一层次的人
启明要同时照顾到这两种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最初我想起个让人一目了然的名字
比如就叫a 是尊严买卖公司
但是这么直截了当到庸俗不堪的名字会吓坏我的阳春白雪
又不是菜市场卖大白菜是吧
我想呀想呀
终于让我想到一个令人比较满意的名字
富安康尊严服务公司
公司的玻璃门上写着业务范围
尊严买卖
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就兼顾了这两种人
我的名片印有两种纸张
质量不同
版式设计不同
背面的文字内容也不同
给穷人的名片背面印有保密的字眼
业务范围也写的直截了当
给富人的责印着
富安康尊严
您值得拥有
下面是一行较小的字体
竭诚为您提供尊严服务
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
恭候尊驾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
关于我的尊严公司的介绍得先中断一下
我的客户约我八点钟在他家里见
他是我的第一个客户
出手大方
合作完成后给了我一笔极其丰厚的报酬
期间还给我介绍过其他的客户
这位陈太太的先生是个商人
丈夫经常出差在外
他在家里养了条名贵的比熊犬
建议排解禁寞
那天他神情忧伤的走进我那刚开业的公司
本来我还想带他去朋友家
跟他家的狗交配
再生条小狗
将来他老了也好有个伴
但是没想到
他竟然病死了
陈太太用手绢轻轻擦拭眼角
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可爱的雪白的比熊犬
我正在看的这一张有两只狗
一只公狗高大威猛
系着领结
神气活现的样子
背景是两个珠光宝气的贵妇在谈笑风生
我立刻赞道
才子佳人
门当户对
可不是
可现在死了
这真是
让人遗憾的是
这条狗失去您这么好的主人
我不甚惋惜的说
那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我准备为他举行一个葬礼
海葬
我已经让人造好了一个狗屋
纸糊的那种
要带去海边烧给它
但是还需要两个哭丧的
你是否提供这项服务
他抬起脸问
我还真没想过要提供这种服务
何况公司刚开业
服务项目还比较有限
我愿意出高价
我踌躇间
他伸出五个指头
五百的话
恐怕
我有气无力
他摇摇头
那么是五千
我精神一振
准备接下来
五万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的亲爹亲娘腰给一条狗嚎两声就值这个钱
我干送报员的时候一个月就一千三百块
除开吃的用的
所剩无几
我打定了主意
要是没人干的话
老子豁出去了
大不了亲自上阵给他好几声
这条狗陪了我三年了
是的是的
是条多么好的狗
这真是条好狗
多有出息的狗
我往里挪了挪
坐好
身子略微向前倾
我在农村见过专门给人哭丧的
都身穿校服
对死者口称
异父异母是吗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这是条母狗
那就是一母你的人肯干嘛
当然
我义正辞严地道
这么好的狗
值得拥有人的尊严
比熊犬海葬那天
我亲自驾车送我的穷人客户或者说员工去
一个愁苦的青年和一个三十几岁从乡下来的女人
谈好的报酬是每人三百块
葬礼持续一个小时
库桑时有庄严肃穆的哀乐伴奏
他们不必身穿孝服
但手臂上要戴孝
口称义舞
最初两人都觉得很为难
但我还是说服了他们
我身穿深色西装
神情肃穆
略带忧伤
我出门前在镜中看到我的这副尊容
像一个忧郁的黑衣王子
副驾驶座放着一束白菊
准备献给比熊犬用的
合作顺利
他支付我四万块钱
之前已经付过一万块定金了
有了这五万块
我的业务做的风生水起
期间
他给我带过来一个客户
那个客户像他一样出手大方
给了我三万块的报酬
她的事比较简单
怠骂她大学毕业后甩了男朋友
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
她不想去听那个没出息的男朋友的辱骂
但是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没面子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这是我给富人客户的名片上印的一句广告词
我的穷人员工很称职
他会微笑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擦干净
她的男朋友若秀词罢休便罢
否则我可能还要提供后续的服务
当时就说好
这三万块报酬包括售后服务
我打算等我的公司步上正轨
就把穷人客户签下来
成为我的固定员工
这样也便于管理
这样做的坏处是
我要为员工提供底薪或食宿
总之就是要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
吃饱穿暖
头顶上有一片瓦遮风挡雨
好让他们安心为我工作
外面下着雨
车在红灯前停下
按刚才的速度计算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他家
我似乎不太方便在夜间去见女客户
当初答应的太快
现在有点后悔
不瞒你说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很疯狂
我曾经很严肃的思考过和阎王爷做生意的可能性
开这家公司之前
我曾苦口婆心的开导我的文艺朋友
钱是个好东西
什么爱情啊
自由呀
尊严呀
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是最好的通行证
走到哪里都得带着他
你别不信我
信他说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将来对阎王爷说去吧
只要你准备好了钱
他就会乖乖的把你送回人间
虽然他是在激刺我
但我得说
这是个好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