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三姐要这样心事重重?
为什么他这样算计来算计去,
对谁都没有真心?
李敏德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
李未央此刻向他解释,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把他当成重要的人。
而是因为他觉得暗处的帮助将来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三姐,
因为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你才对我这样好吗?
是不是有一天,
当李未央和他不在同一阵线时,
李未央就不会对他笑,
也不会理睬他了呢?
李未央一愣。
这个少年是不是太敏感了,
敏感得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
我是个傻瓜。
李敏德低低道。
他不该说这些话的,
让三姐不高兴。
李未央微微一笑,
将他的手握紧了些。
不。
我不是因为咱们在一条船上才对你说这些话。
恰恰相反。
我很喜欢敏德。
所以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李敏德抬起眼睛。
所以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弱小,
会给你带来麻烦?
李未央顿了顿,
摇了摇头。
不会。
李敏德漆黑的眼睛望不见底。
三姐,
直到此刻还要安慰我吗?
我说的是事实。
李未央凝视着他,
很认真很认真的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将来有一天会比我更聪明。
会成为三夫人和我的依靠。
我没有弟弟。
你就和我的亲弟弟是一样的。
李未央说到这里,
凝眸一笑。
走廊下,
红色灯笼高高挂着。
李未央的眼睛那般明亮,
令人没办法转移目光。
李敏德握着她的手,
没有松开。
三姐,
你真的那么恨大姐他们吗?
其实母亲最近和我提起过,
她想要回临川去看望外祖母。
他们。
若是在那里开心,
就买了宅子安顿下来,
再也不回来了。
到时候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你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李未央目光一片冰凉。
她也想过好日子。
可是,
让她离开这里,
就等于要放弃报仇。
她永远无法忘记,
当她的双腿被斩断的时候,
那血肉横飞,
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因为她而惨死的工人所发出的惨烈、
屈辱、
悲痛、
绝望的声音。
她全都记得。
而今生,
大夫人母女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就算她肯放手,
对方也不会任由她去过逍遥日子。
李未央叹了口气,
斩钉截铁道。
我不能原谅他们。
所以。
我绝对不会走。
李敏德吃了一惊,
抬起沉沉的睫毛。
三姐。
李未央的眼睛眨了眨。
眼底有一种深沉的情绪化开了,
让他变得更温柔的同时,
也莫名的忧伤了起来。
啊,
对不起,
我太激动了。
李未央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将敏德的手抓出了一道血痕,
立刻松了手。
李未央猛地转身,
仰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宽容这种东西。
我根本拥有不起。
也不想拥有。
李未央此刻的模样,
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消失。
李敏德忽然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恐惧从脚底升起来。
这样的三姐,
好像他怎样都捉不住。
捉摸不透,
把握不了。
他竟然没有片刻的了解她。
她的心底一定隐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秘密。
于是,
敏德突然上前握住了李未央的胳膊。
微微惊讶的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集。
刹那间,
李未央的面容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敏德强忍下难过,
逼自己注视着李未央,
扬唇一笑。
如果三姐不走,
那么我永远也不会走。
在这里。
陪着你。
敏德的语调一声比一声轻,
但一声比一声坚定。
李未央微微动容,
刚要说什么,
却突然听见一道尖叫声音响起。
一个丫头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一路撞倒了不少人。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
急匆匆扑倒在李敏德的面前。
不好了,
不好了,
三少爷,
三夫人刚才刚才突然晕倒了。
3夫人晕倒了。
李未央一怔,
心头不知为何,
突然浮起很不好的预感。
3夫人被确诊感染了10亿。
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
亲自去看望了两回,
还特地请了名医诊治,
想让三夫人早点儿好起来。
李敏德也是日日夜夜守在母亲的身边。
李未央也怕他染了病,
几次三番赶去他休息,
可他都坚持不肯离开。
李未央没有办法,
只能默默希望三夫人能够尽快好起来。
一路穿过朴素的青砖瓦灰,
李未央的面色始终都沉沉的。
虽然大夫一再说三夫人的病情有了起色,
可是马上就是年关了,
若三夫人的病情真的好转,
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能出门呢?
屋子里所有的窗户上全挂着厚厚的窗帘。
户外的阳光艰难的爬在窗帘上,
有那些边边角角的隙缝中钻进来。
屋里显得一片昏沉。
不远处的窗下放着一架古琴。
只是上面落了许多灰尘,
显然好久没有人碰了。
见到李未央来了,
李敏德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
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漆黑的眼睛里竟然不知何时带了点儿绝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