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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集。
寇江淮看到在更后边儿还站着二三十名武将，
大多是相对年轻的，
30多岁，
应该是北凉改制后更显金贵的实权校尉。
不知为何，
寇江淮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对这些人猛然抱拳行礼。
是何仲忽率先抱拳回礼，
这之后，
所有人也都笑着抱拳。
寇江淮无意中发现，
哪怕是田培芳这样的文人与武将一同抱拳时也毫无凝滞。
然后众人一起登楼俯瞰这一座州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散去，
到了正午时分，
最终又只有徐凤年、
徐北枳和寇江淮三个人了，
还有那两条围着徐凤年活蹦乱跳的年幼虎夔。
最后，
徐北枳也出楼前往了宋洞明所在的半腰官邸议事。
无所事事的寇江淮也跟着下山去听潮阁那边儿赏景了。
徐凤年呢，
则在楼内等到了一伙人。
5个人，
徐偃兵加上一家三口，
还有一个北莽青年。
徐凤年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像是一个离阳百姓的北莽武道宗师，
眼神复杂呀，
果然是你，
正是呼延大观的中年男子，
咧嘴一笑，
没有说话。
倒是他的女儿瞪大眼睛使劲儿盯着徐凤年，
这个他钦定为自己师父的年轻公子哥抬起小脑袋，
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
似乎有些失望，
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原来跟我爹一样啊，
瞅着都不怎么厉害，
打了两架没分出胜负，
最后那一场我跟他都不急，
哼。
是不用急。
徐凤年如释重负，
望向那个拂水房谍报上经常提及的铁木迭儿，
看着他腰间那柄稀拉平常的佩剑，
用北莽腔调说了句，
好剑。
铁迭儿只当是客套话，
仅仅冷着脸点了点头，
但这个年轻人的神情仍是有些难以掩饰的局促啊，
毕竟眼前这个那是离阳王朝兵力最盛的藩王，
不但是整个北莽的死敌，
更是战胜了武帝城王仙芝的武道宗师。
在高楼外廊，
呼延大观扶着他的女儿，
让她站到栏杆上。
徐凤年看到一个身影后，
告辞一声就走下楼了。
徐渭熊坐在轮椅上，
瞥眼楼上的那些人，
一旬前，
西蜀那边递话给梧桐院，
要你去陵州边境一趟。
我没有理会。
他要见我。
如今他和谢观应，
还有那个春帖草堂的女子，
三人已经进入陵州，
他说会在陵州和凉州接壤处等你。
哼，
那就见一见好了，
带上徐叔叔，
还有澹台平静，
如果呼延大观愿意同行是最好。
徐凤年嗯了一声。
降符二年的清明节黄昏时，
清凉山后山数万人缟素。
北凉王徐凤年带领近百名文武官员一起为战死于流州的龙象军、
死于蓟北和葫芦口外的幽州骑军，
死在葫芦口内卧弓城、
鸾鹤城内外，
死在虎头城内的边军祭酒。
那座碑林，
30万块无名石碑，
已经写上了36872个名字。
夜幕中，
一盏盏祈福的许愿灯在凉州城内缓缓升起。
五骑出城后，
徐凤年停马回望了一眼，
摘下酒壶，
痛饮一口。
一年以后，
北凉边军还会有多少人喝不上这一口酒？
数年后，
北凉千万人。
又会有多少人在死前惦念着这绿蚁酒？
此时此刻，
徐凤年眼中那幅画面，
如同满城升起火灵。
徐凤年、
徐偃兵、
呼延大观，
澹台平静，
铁木迭儿，
五骑南下陵州，
其中3人跻身武评14人。
澹台平静，
如今是世间最具气象的练气士宗师，
还有一位则是北莽最有希望问鼎剑道的天才青年登评，
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阵容，
比起大破北莽万骑的吴家九剑，
仍是要胜出许多呀。
铁木迭儿不知道为何要有这一趟南行，
内心深处也颇为抵触那个年轻藩王，
只不过呼延大观说要他随行，
铁木迭儿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
五骑在陵州最北部一处停马，
折出驿道，
沿小路转入一座山脉。
山路上不断有健壮凉地健儿在北凉士卒的护卫下，
将那10条石块石板从大山中运出。
为五骑领路的是一位早就守候在入山口的拂水房谍子，
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
反而没有太多谍子该有的精灵，
散发着近山之人独有的粗粝气息。
汉子姓刘，
是拂水社二等房的一名谍子小头目，
他只知道自己要接人，
但到底是接谁，
事先并无告知。
等遇到那夹杂有各地口音的五骑后，
这名谍子也吃不准是什么来头啊。
可既然统领陵州谍报的拂水社甲字房大珰都破天荒说了几句重话，
他也就小心翼翼的陪着那五骑入山。
汉子一路上字斟句酌地给他们介绍着这座采石场的历史。
这儿在咱们当地叫见鱼山，
陵州士子喜欢称为大屿洞天。
从大奉王朝在北凉更西的地方设立西域都护府后，
如今青苍、
临谣那几座军镇的打造石料大多都是从此开凿而出的。
后来清凉山王府的建造是如此，
凉州边关那些耗时6年的虎头城更是如此。
徐凤年五人到最后都不得不牵马而行，
来到一座山顶俯瞰峰峦，
开春后满眼景象郁郁葱葱，
只是视野所及，
就如同他们脚下的这座一枝峰，
其实早已是个空壳子了。
自大奉起，
经过将近500年的石料开采。
这个位列道教36福祉之一的大屿洞天，
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洞天。
由16大洞群和近千个洞体组成。
在侧峰一枝峰望去，
羊肠小径的栈道爬满山脉。
主峰那边。
偶有屋檐飞翘的道观掩映在一笼绿意中。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北凉数以万计的采石匠人。
在此为了生计劳碌奔波而问长生之人则在此出世修道。
徐凤年站在山巅，
怔怔出神呢。
大雨洞天从年初开始灯火通明，
疯狂开采，
迎来了采石量的最高峰。
为此，
连那素来不问世事的几座道观真人都坐不住了，
生怕那个年轻藩王真要铁了心把整条山脉给彻底挖空，
到时候他们上哪儿找洞天福地去？
在清明前夕，
就有3位年迈真人联袂拜访陵州刺史府邸，
言辞委婉的跟徐北枳提出异议，
甚至不惜用上了此举有伤北凉根基气数的理由。
徐卑枳呢，
以礼相待，
但是官府该用什么进度采石，
还是照旧如常？
作为罪魁祸首的徐凤年，
当然深知其中秘辛呢，
他放出话去，
要在第三条重种防线后，
再起一座虎头城，
而且只用3年时间。
由经略使李功德和一位墨家巨子担任督监，
他徐凤年呢，
则会亲自担任副监。
尚未命名的新城会枕蘅水而面崧山，
比虎头城规模更加宏大，
届时便会成为新的西北第一巨城。
城池会不会建造？
当然会了，
徐凤年就是要以此来告诉北莽、
北庭和西京，
尤其是那南院大王董卓、
北凉要在他们哪怕成功摧毁虎头城、
柳牙、
茯苓和重冢三线后，
依旧要再破一城，
才能进入北凉道的境内。
本就并不宽裕的北凉财政赋税会不会因此而绷断呢？
答案也是当然。
但是徐凤年本就是在孤注一掷，
整个凉州除了三线边军和镇守关隘的军伍，
其余所有人都要奔赴蘅水、
崧山一带，
为建造新城而添砖加瓦。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一年后那场葫芦口决战打掩护、
做铺垫。
徐凤年必须逼迫北莽不得不把视线都放在凉州一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