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集。
过了好久,
秦弈才说道,
不管他谋算了什么,
他待我算是可以了,
仿佛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他低声继续道,
反正我和他只是合作对付东华子,
别的和我无关,
真的无关。
秦弈不答,
脑海中却浮现起昨天知道太子身死时李青君的哭泣,
就连去仙迹山寻仙之举,
君都只不过是兄长的道具。
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评价李青麟,
无论有多少是作秀,
李青麟对他是确实很不错的,
这让秦弈真的很难对他起反感,
可这些事却又和他的三观格格不入,
越想越是心情复杂。
他起身立于窗前,
安静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老半天才低声道。
你说得对。
果然要红尘滚过才能知道。
你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你呢,
你对此事什么感觉?
在我的眼中,
每一朵浪花的开合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
区区一个小国的权争,
并提不起我多少感触,
即使再多离奇怪诞,
也只能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罢了。
我倒是很希望李青明还能更有趣一些,
让我的漫长岁月中留下一点值得品味的故事。
你说你这么牛逼的人,
怎么总被一个简单的激将就跳得飞起呢?
秦弈很想吐槽,
却吐槽不出来。
他知道流苏之言一点儿都没有装,
那是不知多少岁月凝成的沧桑。
不管怎么说,
对付东华子,
既是秦弈自己的意愿,
也是此身原主最后的执念影响大到,
秦弈一听国师这个称呼就犯恶心的地方,
秦弈知道自己必须了了这桩事,
李青麟绝对是在此事上最佳的合作者,
而且李青麟其实才是主力,
他秦弈不过是辅助,
那么其他什么都只能是次要。
老实说,
稍微了解之后就知道东华子绝对是有一定真本事的修士,
不是李家兄妹原先口称的骗徒。
既然是真的修行者,
无论他的修行是什么档次,
也比还没开始修行的秦弈要高,
就算这时候临时开始跟流苏修行也是来不及的,
能够倚仗的只有流苏广博得仿佛无所不知的修行见识或能四两。
拖千斤地破解东华子的手段作为辅助来说也就够了,
所以这几天趁着李青麟忙着奠定太子之位,
暂时无暇分心做什么安排,
秦弈也根本没有出门的意思,
躲在小院儿里专心致志地向流苏学习一些道术方面的知识,
有些不需要修行的就可以用,
有些需要修行但此时也已经可以懂得原理的他学得比在仙迹村还认真,
足不出户。
当然不出户的原因还有一条,
不想遇上明河,
就算太子是夜翎杀的。
看着坐在面前眨巴着眼睛的小女孩儿,
秦弈真觉得自己不可能舍得让这么个小妹妹暴露,
给明河斩妖除魔。
也许流苏说得对,
农庄之行对自己确实没什么用处,
自以为误了皮囊,
不过表象的道理。
可是真当一个小女孩儿坐在面前的时候,
心中天然的就有了怜意,
他逃不开自己眼中的知见,
诚实地反馈于心里。
而流苏也根本没有劝诫他不要被外表迷惑的意思,
似乎真的想让他自己经历了再说。
这东西叫点化丹,
顾名思义,
便是点化灵智之用。
张嘴啊。
秦弈编着一枚丹药,
循循诱导,
夜翎坐在地板上,
带着点儿不信任的目光,
我已经化形,
为什么还要点化?
你不觉得你蠢了点儿,
需要变得更聪明吗?
你才蠢了点儿?
好吧,
其实是,
这和化妖瘴效果相似,
而档次更高,
或者能覆盖化妖瘴的效果,
让你面对东华子的时候能够不受他的妖法制约。
夜翎立刻伸长了脖子,
想从他手上叼走丹药。
秦弈缩了一下手,
小女孩就扑通趴在了地上,
抬头忿忿的看着他,
蠢,
这是流苏的声音。
事实上,
他蠢了点儿,
需要变聪明这句话都是出自流苏之口,
因为夜翎真的很缺乏常识,
或者索性说是很缺乏作为人的行为意识。
就像她此刻是坐在地板上而不是椅子上,
吃药,
直接伸脖子而不是伸手。
在流苏看来,
一个化形期妖杆还一身的原始习性,
简直蠢爆了。
可偏偏秦弈觉得这就很萌啊,
如果在面前放个碗,
看她直接伸着脖子舔水喝,
那就更萌了,
跟你开玩笑的,
这丹不是吃的。
迎着夜翎忿忿的目光,
秦弈笑容可掬地掂着丹药,
伸手摁在她的眉心。
一缕霞光泛过,
丹药慢慢变小,
慢慢的消失不见。
怎么样,
什么感觉?
夜翎迷茫地看着他,
半天才道,
不知道。
好像忘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就对了,
你可以回去了。
秦弈故作高深,
他急着问,
流苏,
这个忘了什么,
是啥情况呢?
我不回去。
我要听猴子,
秦毅捂着脑袋,
蛋碎无比。
不止是夜翎,
最近李清君也每天都跑来,
就为了听故事。
可你们这俩蠢货到底知不知道这几天的时间是多宝贵啊,
老子学东西都来不及,
还尽把时间花在讲故事上。
去去去,
我今天还有要事。
秦羽一把将她拎起来,
丢了出去,
他是真有钥事,
比如此刻后院儿有个阵法,
布置到一半儿,
明河的桃木剑是阵心。
他觉得东华子不可能只杀妖魔,
而没有任何收编驱使,
如果对方暗藏有这么一支妖魔部队,
那明河此剑配上流苏的阵法所能发挥的作用恐怕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我并不知道夜翎忘了什么。
也许是忘了部分本能,
也许是忘了东华子在化妖瘴中加强了某种暗示,
或者后门,
都是点化之后可能产生的现象,
反正她脑子里一共也没装什么东西,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忘,
你又担忧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