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吃山,
山穷水尽。
GDP一路高歌猛进,
却掩盖不住浑浊的溪流、
漫天的烟尘。
在生命的代价面前,
村民们幡然醒悟,
环境就像空气窒息的一刹那,
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1987年,
余金宝初中一毕业就进了矿山。
头几年,
他在石灰窑烧石灰,
一个月工资从60多元涨到一两百元。
那个年代,
万元户家庭还是稀罕物,
一个人一年赚到一两千元已经不得了了。
对于不到20岁的年轻小伙而言,
做矿工的收入足够吸引人,
而且长远发展也有了盼头。
干了六七年,
爱好学习、
擅动脑筋的余金宝又先人一步考了驾照,
成了矿山上的一名司机。
每天把四五车矿石运到水泥厂。
因为是技术工,
他的收入又有提高。
眼看着富裕的日子越来越近,
20世纪八九十年代,
安吉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
狂奔追赶现代化。
渔村是安吉县最大的石灰岩开采区,
村民靠着山上优质的石灰岩自办水泥厂,
村集体经济年收入一度超过300万元,
农民也逐渐富裕起来。
实况就是渔村人的金饭碗,
这话一点儿也不为过。
靠山、
吃山、
炸山采石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那些年,
环境还是个生僻词,
尽管村民富得流油,
但感官上的不舒服却是实实在在的。
余金宝回忆说,
那时候水泥厂烟囱的烟把整个村子弄得一年四季都是灰蒙蒙的,
山上成片的竹叶全部都被熏黑掉了。
开矿的时候,
随着几声炮响,
大大小小颗粒状的矿石飞出去,
附近的竹子全被打折打破,
住在旁边的人家屋顶上也是一阵沙沙作响,
瓦片被打破也是常有的事儿。
那时,
除了矿山,
安吉还有水泥、
造纸、
竹拉丝等高污染企业,
GDP一路高歌猛进,
却掩盖不住浑浊的溪流,
漫天的烟尘。
1998年,
在****组织的太湖治污零点行动中,
安吉毫无意义地受到了黄牌警告。
青山上成片的石头切面,
一个接一个的石坑,
就像一道道伤疤,
刻画着粗放式发展的印记。
压力不仅仅来自黄牌警告,
在那个时候,
要钱还是要命的问题已经开始摆上台面。
农村旧有的发展方式开始松动,
开矿挣钱,
***太多,
而且严重破坏环境,
吃的是子孙饭。
70多岁的村民陈长法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开山炸死人,
石头压商人是常事,
活着的人虽然赚了钱,
却整天生活在石灰与烟尘中,
可不能有命挣钱,
没命花钱。
21世纪初,
开采矿石将近20年的安吉人认为,
开矿致富路不能再走下去了,
他们考虑关停矿区、
水泥厂、
石灰窑,
走绿色发展之路。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
开矿是为了老百姓的饭碗,
关掉矿山更是为了老百姓的基本生存。
但当时也有不少村民想不通,
担心关停石矿就没饭吃了,
没了矿山,
渔村人怎么办?
花了几万元买的采矿设备要扔掉吗?
集体经济从300多万元跌到零头,
谁不慌?
曾担任渔村党支部***的鲍新民硕,
最难熬的是关停矿山后的头一年。
但在生命面前,
村民们幡然醒悟,
生态环境就像空气,
在窒息的一刹那,
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