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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傅盛星跟着男人往前走
落后三四步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走着
身边有许多的行人
可是都是陌生人
他们在国外
这里是东京
没有人认识他们
但是诚心脱不开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总像是怕人看见
好在前面就有一间饮品店
男人的目的显然就是这里
他走了进去
盛心迟疑了一下
也走了进去
这是东京常见的小酒铺
野麦冷饮和寿司
黄昏时分
这种地方是很热闹的
那些日本男人下班后爱来这里喝几杯啤酒消磨时光
现在正是盛夏的下午
生意清淡
老板打着瞌睡
门上风铃一响
这才惊醒了
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还是红红的
带着睡意
男人要了一杯啤酒
替圣心要了一份香草圣诞
老板很快的送上来
以为男人是本地人
和他搭讪说这话
男人的日语相当的纯正
他在东京留学多年
那份香草圣带在鞋柜里放的太久了
面上一层冰碴子
圣心用那朱红色塑料小勺刮着那些冰碴
耳里听着男人和老板叽里咕噜说着是语
日语本来听起来就啰嗦
在这热得要命的下午
小小的饮品店里
听着格外觉得畅
他们说着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省心耐心的等着
反正自己只有这一个下午是属于他的了
也许还没有这一个下午这么久
过一会儿说不定话不投机
自己会站起来就走
就像电影里常见的镜头那样
用三十六个拍出来
却用二十四个来放
就是慢镜头了
女主角慢慢的转身
夕阳照在她的肩上
光是金色的
也许还有一个特写拍他美丽的眼和尖尖的瞎汗
老板终于回到他的柜台后头去了
顺心尝了一口香草生带
味道还是很正的
软软的香草味从舌尖化开
他想起来
原来汤姆在念中学时
男人老是在午后请他吃香草圣蛋
就在学校的便利店里
有时候还会要一杯可乐
自己永远只喝的下一半
他总是说
这样浪费
下次不买给你了
然而下次盛心还是要
他也还是买
他们是公认的一对儿
不管家里人还是同学
人人都晓得十四五岁的小情人
爱情单纯的只是去便利店喝汽水
现在想想
身心有点疑惑起来
我到底是真的爱他
还说
只因为从小到大什们以为我们是一对
我也就天经地义的站贼我是爱他的了呢
天气太热
冰淇淋的盒子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了
勺子也发起黏来
搅在里头有些吃力
他终于说话了
我也住在那家酒店
哦
那么说
他也许前几天就见到过自己
今天看自己一个人出来
这才跟踪他
不料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果然 他说
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看你一个人
想和你谈一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多少有些幽怨的口气在里头
富盛鑫顾业的一志为教会他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今天他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了
自己与他在人间又是再平等不过
不管他现在怎么样
自己得下个饵
上不上钩
要斩他
果然
他唱唱的说
是啊
还有什么好谈的
台词说到这里也净高了
才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
反而破坏了这种悠悠的美
在异国他乡
两个曾经的情人见了一面
小店里暗暗的
一排一排桌椅镀了一层铁金色
只有靠近店门的那一片光
白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光和影交叠着
有一种油画一样森森的唯美
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摄影师精心用灯光道具拍下来的精心构图的画面
圣心蓦然站了起来
转身就往外走去
外头还是烈日当空
热闹极了的街
里头的这一幕电影却拍完了
他该下场了
傅胜新回到酒店里
才想起来
自己买的东西全忘在了哪家店里
不能回去找
只得对叶志维说
没买到什么
那吃了晚饭
我陪你上去看看吧
一直为下午躲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好好睡了个午觉
现在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抱着他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圣心在想着简子俊为什么也来东京
难道只是凑巧吗
嘴里却笑着
我真不想回去
可是公司不能丢下吧
还有你自己的公司
我加班这么多天了
再不回去
他们就真的要吵嚷了
他们终于搭了飞机回台北
李少基又看见了检测剧
他和他们同一班飞机回去
圣心有点疑惑
他是不是鼓夜的
因为很容易在酒店总台查到他们预定的航班
可是过夜的又怎么样啊
虽然在一班飞机上
他也不可能和自己说话
易志维也看见了简子句
他们照例亲热的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
也就分开了
双亲随手拿了一份报纸摘看
报纸是台北新闻
离开那个城市太久
看着熟悉的新闻
总有些吃力
他不在那个城市十来天
可是台北照样还是台北
本部新闻里
婚丧嫁娶
生老病死
海素还在高原打官司
电视台仍然在放悲情肥皂剧
中山路交通意外
双溪外一座住宅楼倒塌了等等等等
日本的假期就像是神仙洞府
省心不问红尘似的
过着逍遥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上飞机
零零碎碎的
这个城市的灵爪扑面而来
人间的烟火扑面而来
他又回来了
台北的阳光和东京的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盛心走出机场时
心里这样想着
司机提着行李跟在后头
他和易志维都还穿着度假时的衣服
两人都戴着墨镜挡着脸
一起来有些好笑
一回了台北
他们又成了公众人物
机场里成天埋伏着记者
头条上一次就够了
他们尽快的通过了安检溜了出来
感觉有点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孩子
所以福胜先高兴
虽然黄敏杰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
一上车就和立志伟说公事
把他撇在了一边
他扶在车窗上望着外头
省得黄敏杰疑心他有意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外头是再熟悉不过的街
川流不息的车呼啸而过
再熟悉不过的城市
他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