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集。
终于,
他停住了手指,
左手也缓缓离开了金针。
啪的一声脆响,
海棠耳下的金针寸寸断裂。
如此细柔,
而且还是扎在耳下要穴地金针,
竟被她体内的真气震断,
这是何等样强悍地反弹,
噗地一声,
海棠吐了一口血,
面色顿时苍白起来,
但眸子里依然是一片明亮。
她静静地看着身前满脸悲伤的范闲,
擦了擦嘴角地血,
我已经伤了内腑不是你地对手,
你可以试着把我留下。
范闲沉默,
他知道先前海棠的体内发生了什么,
在自己用霸道真气强行封脉之时,
海棠体内精纯地天一道真气开始反击,
甚至是不惜生死地反击,
强行冲击着他每一指落下的地方。
如果范闲强行继续,
顶多是大耗真气也能将海棠制住,
但海棠这种绝决地真气逆行姿态,
却会让她的经脉暴裂,
成为一个废人。
安静片刻后,
范闲低头黯然,
即便是死也不肯跟我走。
海棠平静地看着他,
血从唇边滴落下来,
若不是我心乱了,
你怎么能制住我?
如果不是你地心乱了,
你又怎么会放过一举擒住我乱了西胡的大好机会?
我不想死,
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
谢谢,
谢地是海棠对自己的信任,
谢地是对方知晓自己地心,
自己的情。
二人虽然从未明言过,
但早已心知肚明,
就如草原上的夜,
夜线边缘的月,
十分清晰,
难以忘却。
一声谢毕,
范闲看着海棠一字一句的说。
难道你真的就想留在西胡?
与我成为沙场上地敌人。
我有我的坚持。
你也有你的坚持。
不是吗?
海棠平凡地容颜上绽放着一股莫名的光彩,
有两分倔强,
三分自信,
五分坚持。
这是苦荷的安排。
你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安排?
这是范闲最愤怒的一点,
他这一世最讨厌的便是被那些可怕的老怪物们控制人生。
他坚信人生必将是自由的,
这是比什么草原北齐更加重要的事情。
海棠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如果听你的话,
离开草原,
岂不是也听从了你的安排?
范闲一怔,
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草原不能乱,
我必须留下。
我不知道你在这3天中做了些什么,
也许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你了。
但是,
我要想办法让草原上的动乱停止。
范闲安静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
如火燎原,
谁能止住?
海棠望着他。
范闲苦涩一笑。
昨天夜里。
左贤王应该已经被人杀了。
海棠眼瞳里闪过一片震惊之色,
她在草原上两年,
当然知道左贤王的死亡会带来怎样的动荡。
如果范闲在动手的时候还刻意留下什么痕迹,
只怕刚刚平静了一年多的草原,
又会因为复仇和权力之争重新陷入无尽的战火之中,
你怎么能杀死他?
海棠盯着范闲的双眼,
咬着下唇,
左右二贤王在草原上拥有极强实力,
单于、
速必达有了海棠、
北齐以及北方部落万余铁骑的支持,
才勉强将这两位贤王压制下去。
这两年内,
左右贤王一直对王庭极为忌惮,
防卫力量极为强大。
海棠微微皱眉,
根本想不到庆国有谁能够潜入草原深处刺杀左贤王。
监察院的影子或许有这种实力,
但他应该是去王庭处置北齐对草原王庭的支援。
远方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看来王庭追杀范闲的骑兵终于忍不住了。
范闲眯着眼睛望了那边一眼。
我3天前就说过,
不论是苦荷还是北齐那位小皇帝,
他们不信任我,
这本来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不论将来的天下会怎样走,
但我一定要把处置这些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
我拥有比你们更强大的力量。
十三郎是跟着商队一起进的草原。
我留下来等你的时候,
他跟着左先王的部署去了。
我相信他的魄力与实力,
如果连这位天下第一猛士都杀不死左贤王,
那只能说我的运气不好。
跟我回吧。
海棠沉默,
范闲自嘲而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向着身后无尽的黑暗处打了一个口哨。
一直安静无比的草原深处,
渐有蹄声响起,
便似一群野马般自由奔放。
天边露出一抹白,
太阳公公还在揉眼,
并没有睁开,
淡淡的晨光笼罩在草原之上,
并没有让人们的视线变得好起来。
昨夜狂欢之后的小部落民众还沉浸在酒意与睡意之中,
应该感受不到晨日的召唤。
但是渐渐的,
部落帷帐之中隐有声音响起,
似乎是有不少人醒了。
惊醒部落民众的不是初升的朝阳,
而是来自部落后方如雷般轰鸣的整齐马蹄,
以及部落侧前方一大片嘈乱的马蹄声。
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骑兵正靠拢了过来。
晨光之中,
范闲面色平静,
最后看了海棠一眼,
从脚边拾起她送给良子的小刀,
郑重地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