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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书唐朝贵公子作者
上山打老虎演播
苏言木香岚儿
第二百三十四集
吩咐完这件事
李世民便带着众人出发了
一路疾行
随即那小吏所说的河堤便遥遥在望了
这里竟有许多人
越发的密集起来
沿途可见一些小吏押解着一些妇孺百姓
他们见了李世民的人马
自是上前盘查
这次陈正泰学聪明了
直接取了自己的令牌
此次陈正泰毕竟是得了旨意来的
对方见是长安派来的巡查
便不敢再问
倒是李世民见那一队蓬头垢面的壮丁和妇孺皆是神色呆滞
个个如丧考妣之态
便下了马来
苏定方见李世民朝一老妇走去
几个差役见状想要上前
便也下马
和几个将士很有默契地用铁塔一般的身子将这些小吏和妇孺们区隔开来
李世民不由得欣赏地看了苏定方一眼
事实上苏定方早已令他大开眼界
而对于苏定方下头的这些骠骑
他也格外的满意
李世民比任何人清楚
这骠骑卫的人个个都是精兵
这些人个个都是龙精虎猛
不知疲倦
一路跟着自己赶路
连续几个时辰也觉得轻松
他们的精神和气力
包括彼此之间的协同
都令李世民大开眼界
这苏定方真是个人才啊
无疑的
这样的人将来可以大用
当然
发掘了苏定方的陈正泰也很令人刮目相看
李世民快步走到了老妇的面前
老妇红着眼睛
畏畏缩缩的样子
见了李世民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然
一副如惊弓之鸟的样子
李世民皱了皱眉
安慰她道
你不必害怕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话
使君想问什么
老妇显得很是惊慌
忙朝那些小吏看去
谁知道骠骑们已经将小吏给挡着了
这令老妇更加失措起来
此时她又见李世民脸色严峻
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又摇着头
口里喃喃念着什么
陈正泰见状便上前
笑容可掬的样子
他知道李世民吓着了这位老妇人
于是便和颜悦色地道
老人家
你不必害怕
我等乃是奉命来此的官差
只是有事相询而已
说话之间
如行云流水一般
自袖里掏出了一张欠条
偷偷地塞给这老妇
一面道
老人家年纪几何了
老人不认得欠条
不过看对方塞自己东西
却也晓得这可能是值钱的玩意儿
她忙摇头
哎呦
官人
老身无功不受禄
我不敢要的
陈正泰只当她害怕
又不知欠条的价值
便道
这是一贯钱
拿着这个
到了街面上随时可以兑换铜钱
这只是小小心意
谁晓得听到是一贯钱
这老妇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更不愿意要了
拼命地将钱塞回去
老妇道
官人有话便问吧
老身自当有什么说什么
不敢隐瞒
若是答不上来的
也绝不强答呀
这是钱是万万不能要的
这世道挣钱都很辛苦
不晓得要缝补多少衣衫
才会换来一些散碎的铜钱
一贯钱
这不是小数
官人还年少
不晓得这钱的金贵
若是你爹娘知晓
还不知气成什么样子呢
先前他还是很惊惧的样子
可现在他态度却很坚决
陈正泰反而觉得尴尬了
第一次竟有送不出去的钱
很不给面子呀
可偏偏陈正泰却不敢说给脸不要脸的话
只得讪讪的暂时将欠条收了回去
见李世民脸色更凝重了
他便问道
老人家年岁几何了
已是四十有三了
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属于高寿了
不过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
这老妇怕是有六十好几了
脸上满是沟壑和褶皱
头发枯白
极少见黑丝
眼睛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疾病
目视的有些不清楚
吊着眼才能瞧着陈正泰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年岁
在大唐只怕早就抱孙子了
说不准孙子都快能讨媳妇了
陈正泰心里颇感慨
你何故来此啊
自是官家们的差遣说要治河
老妇又是显得有些惶然
无所适从
他不敢去看脸色沉重的李世民
反而觉得陈正泰和悦一些
陈正泰露出了狐疑之色
皱眉道
这官府里的徭役抽的难道不是丁吗
怎么连妇孺都征了来
我
我
老妇显得战战兢兢
家里已没有丁口了
所谓的丁
便是男丁的意思
陈正泰见这老妇说到此处的时候
那吊着的眼睛隐隐有泪
似是在强忍着
陈正泰莫名的有些心酸
忍不住问道
这又是何故啊
老妇带着几许明显的悲哀道
老身的男人当初要征战
抽了丁
从了军
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身将三个儿子拉扯大
其中两个儿子早夭了
一个得了病
总是咳
咳了一个月
气息就越发微弱了
大概是因为说到了伤心处
老妇的声音越来越低
眼里噙着泪
他此时无意识的喃喃念叨
都是老身不好
老身真糊涂啊
他年纪又小
得了重病
无论如何得要去请扬州府的百济堂看病的呀
那里的大夫好
可老身真糊涂
只想着少借一些钱
哪里想到病就耽误了
他咳了一个月
终是不成的
回去的时候
只躺在稻草里
有时咳嗽
有时咳血
还念念叨叨的
还成母吗
老身
老身
陈正泰刹那之间
突然意识到为何这天下有这么多的寺庙了
若是设身处地
自己也是这妇人这般的苦不堪言之下
只怕除了求神拜佛之外
还有什么出路吗
此时老妇口里继续碎碎念着
还有一个儿子
是在河里淹死的
却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捞鱼
夜没有回来
到处去寻
寻到的时候
就在十里外了
肚子胀得有八个月的身孕那样大
从河里冲到了河滩上
他心心念念的
就是想吃鱼呀
龙王要发怒的呀
这是罪过呀
老妇于是低头
似在念着什么经
痛苦不堪
却又好似从经文里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
面上多了些许的安详
她继而道
只有三子养到了成年
他还结了亲呢
新妇有了身孕
现在不是犯了大水
官府征募人去了河堤
官家们说现在府库里艰难
让带粮去
可是三子倔得很
不肯多带粮
想留着一些粮给有身孕的新妇吃
后来听河堤里的人说
他一日只吃一点儿米
又在河堤里忙碌
这身子虚
眼睛也昏花
一不留神便栽到了河里
没有捞回来
我
我
这都是老身的罪过呀
我也藏着私心
总觉得他是个汉子
不至于饿死的
就为了省这一点米
现在官府还缺人上河堤
说是越王殿下仁慈
关心着百姓们的安危
为了这场大灾
已哭了许多次了
连日来都是粗茶淡饭
就是为了赈灾呀
咱们这些小民
倘若还不肯上河堤
这还是人吗
我们家里已没了男丁
可官府催促得急
要将我的新妇带去河堤上给人生火造饭
天可怜见呐
她还有身孕呢
老妇花了两个钱疏通了他们
天幸他们还怜悯老身
这才勉强答应是以
来这河堤都是老身情愿的
李世民一时无言
只是眼眸中似乎多了几分怒意
又似带着几分哀色
陈正泰在旁叹了口气
哎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如此吗
老身不知道
妇人摇摇头
老身也不敢多嘴去问
今岁高邮遭灾
越王殿下要治河
不也是为了我们百姓吗
他是贤王
人人都这样说我
我时运不好
想来上一世遭的孽太多
今生啊
该受这样的罪
李世民听到此处
身躯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是胸膛起伏
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陈正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没办法去斥责别人愚蠢
因为如果是自己
是这老妇
想来境遇不会比她好
此时也不会比她更聪明
若是老妇不这样想
只怕早就气死了
他见老妇已收了泪
便坚决的将欠条重新掏了出来
口里道
这些钱
老妇赶忙道
哦
官人真不必如此
家里还有一点粮呢
等天灾结束
河修好了
老夫回了家里
还可以多给人缝补一些衣衫
我缝补的手艺啊
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总不至挨饿
至于新妇
等孩子生下来
十之八九要再嫁时
到时老妇只顾着孙儿的口段
不至被逼到绝境啊
官人可要珍惜自己的钱财
这样大手大脚的
这谁家也没有金山银山呢
陈正泰一改刚才的亲和样子
语气冷硬的道
你还真说对了
我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
我成日给人发钱
也不会受穷
这些钱你拿着便是
啰嗦什么
再啰嗦我便要翻脸不认人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是长安来的
做着大官儿
此番巡视高邮
就是来发钱的
这是奉了皇命
你这妇人怎么这样不知礼数
我要生气了啊
这一下子将老妇吓着了
便乖乖的将欠条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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