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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鹿门山溪流依旧
站在山下
望着满山翠色
日光耀眼
江涉回想了一下上次襄阳雨落
便是八日前让他躲到山庙里的那场大雨
也想起了那挑夫如今日子正晴
不知是在山上采药还是在山下铺子里论秤与伙计争论斤两
瞧了一会儿才唤道
鹿门山山神
请来一见
李白端详着
纵然已经在卢家旁观过一次了
他还是觉得神异
山水之源少说也有数里之遥
山神为何能听到江郎君的幻声
可是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妙处
有
李白等了半晌
却不见后话
抬起头正欲再问
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
先生
老鹿山神不知何时来了
老鹿山神捋了捋白须
笑着为李白作答
李郎君
你可见过土地庙前有庙祝上香
或是可曾见到在庙观里或是寺宇里有和尚或者道士对着神像燃香祈福
这实在是常见的场面
但凡去过庙里
必然见过信善上香
何况李白向来重道
此前去过不少公馆拜访仙师道长
老鹿山神见他有些懂了
笑着点头
山神能听人言
庙宇里的神像能够传达意思
或是庙前的信签灵庙便就是这个道理
他轻描淡写说道
万法相通
虽然不知先生为何把这凡人一直带在身边
但老鹿山神也愿多容情为其解答一二
或许先生格外喜欢有才气的人
几百年前鹿门山上那位采药隐逸的庞德公
终其一生没有这样的运道能得到一地山神的奖法
最后所得不过百二十全寿而已
鹿门山山神问
啊
先生唤小神前来所谓何事
江涉起身
他身上没有沾上半点尘灰
他望着山流婉转的溪水
日光照在上面洒满碎金
晃着眼睛
一时溪水流过
绰约可见二三条鱼
因溪水过于清澈
像是在空中游荡摆动鱼尾
身后的山林里隐约也可见到几只野鹿搅过林梢
江某想与山神一道去看看那张真妹
总要让他们把钱还回去才好
山神素日少与人打交道
潜心在山中清修
与众生山野之灵讲道
很少在人前显灵
对人情事实上还不如县衙里的老主不通达
是该如此
小神仙些忘了
这对凡人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他们说话的时候
某户院子里
青玉正蹲在地上蜷在箱子里数钱
周边俱是铜板
一个一个数着串起来
这是他们跟着张真妹一起招摇撞骗得来的钱是他们自个儿攒下的
也就见市集的时候
那些新鲜玩意也吃吃玩玩
日日不轻易花用
旁边那个童子也数着自己的散钱
两个人越数越少
穿成钱串记上数额放进箱子里
心里越发难受
童子数了十几个钱
剩下的再怎么也穿不成一串了
箱笼全都满满当当
只有他们前面的包袱是空空的
童子眼睛一直忍不住向那几个官银上瞧
伸出手摸摸库银
又摸摸箱子里的钱串
心像是被人扒了皮抽了筋一样疼
一滴泪砸在地上
他吸了吸鼻子
终于忍不住哭声
一想到他后半生都要赚钱
还要给山里的野兽讲道十年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
既是为自己未来担忧畏惧
也才觉出之前的快活是错的
心里后知后觉
不再是之前懵懂几无杂念的样子
一旦想到这儿
他心里害怕再也不复之前的自在快活
只想着有钱是很好很好的
张真妹住在一个小院里
实际上这是卢家在县里的一户院子
卢大把气数给了他
便是三人在襄阳县城落脚的地方
正是下午未时
他坐在椅子上
身上晒着院中的日光
怀中有本账册
记录着武家各奉予他的数额
其中有些已经被花掉
有些则构成了产业
零零碎碎加起来算在一起
总共手头还有三四千贯
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数额了
县中一些富户祖辈累积几十年营生赚下来
甚至某些一些县尊为官多年都未必有这么多钱
可凑够钱了
张真妹猛地被惊醒
下意识抬起头环顾一圈看向声音
就见到院门外门口树下的阴凉里站着三人
一人穿着旧青衫
面容清俊
一人白衣瞧着富贵的老者
宽袖长袍
须发尽白
正是那日在卢家忽着显现身形的三人
江涉推开门
几人走进院中
打量着这个别院
虽然有些旧意
石阶上一青苔痕
但能瞧得出这院子曾经是被好好打理精心置办过的
院子里绿意盎然
和正屋相连
院子一角还搭了架子
葡萄藤蔓顺着架爬藤
还能看见院子里之前养过狗
有个特意搭好的狗窝
蒙着厚厚一层尘灰
上面隐约有歪歪扭扭的文字
轻质趣味
这可能是卢家人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就在县城
周边还有市井叫卖声
小贩饮壶卖香
比卢家本身的宅子更热闹
若说缺点呢
也就是有些小
他看向张真妹
慵懒的问道
何时宜被送回去
张真妹心如雷鼓
过了几息
她压下心惊
才发觉自己当着仙师的面仍坐在椅子上
连忙起身叉手行了一礼
见过仙师
又对山神和另一个白衣人行礼
虽被卢生告知过那是凡人
但站在神仙之中
此人谈笑戏谑
也是不好惹的
要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微微躬身
在下竭力去凑
不敢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