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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集
那盛明兰问顾廷烨府里可花用多少时
顾廷烨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直到除了这些雇产盛明兰支配外
他在账房还放了五万两银子
说叫明兰这阵子先看着使
不够再去问他
从月钱只有一两半的庶女到可以支配这么些钱的富婆
明兰忽然觉得有一种傍上大款的感觉
恨不得立刻天天叫上三碗燕窝粥
吃一碗看一碗再倒掉一碗
顾府就这么几个人
哪儿用得了这么多呀
明兰反复提醒自己
这钱自己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不可以乱用的
不过可不可以拿些少少的
嗯 管理费呢
明然鄙视自己
看来自己很有当贪污犯的潜质
顾廷烨和明兰外加蓉姐儿三人算是正头主子
另姨娘二人
凤仙姑娘一位
按照宁远侯府的份例
明兰属于太太夫人这一级别的
月钱三十两
婚后工资涨了二十倍
若是少奶奶级别
比如明兰将来的儿媳妇就是二十两
蓉姐儿和姨娘都是二两
麻烦的是凤仙姑娘若是通房却月钱一两
偏偏顾廷烨一点处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那日明兰问起时
他居然茫然了片刻
提醒过后却是一脸阴沉
后来明兰偷偷问了夏河才知道这位凤仙姑娘原是没入教坊司的罪臣家眷
听得青桑手指关节响了好一阵
因尚是清倌人
大半年前被甘老将军弄来送入顾府
据说有合法手续
起初号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他在被顾廷烨忘在脑后七八日后
终忍不住某晚弹了半夜的清水流声曲
可惜阳春白雪遭遇纨绔子弟
顾廷烨自小多学拳脚
擅长街头斗殴和阵前杀敌
文化素养不过关
明人暗吮着他唱的是十八摸
没准顾廷烨还能打个拍子啥的
加之当时他疲累之极
睡梦中被吵醒愈加恼怒
当即踹翻了两扇门
爆吼声可传出半里外去
第二日一早
顾廷烨就叫人把他搬到府中最偏僻的西侧角去了
又过了个把月
凤仙姑娘终于发觉对于男人而言
可能视觉比听觉更直观更重要
于是又在某一晚
他白衣飘飘衣身单薄的前来送宵夜
运气很背
他没遇上秉烛公事的顾廷烨
倒碰上了恰巧在屋里收拾的常嬷嬷
盐商家里的奶母修养能高到哪里去
常嬷嬷脾气暴躁嘴巴刻薄
传闻早年还操过杀猪刀
她当即冷嘲热讽一番
从凤仙姑娘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子孙十八代
并且把她和青楼粉头的技术水平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比较
引得全府仆妇都来西下围观
常嬷嬷骂的唾沫星子飞溅游子
觉得不痛快还一路追去金妃阁继续骂
这下凤仙姑娘彻底歇菜了
羞愤痛哭的几乎要上吊
当然最终没上吊
教坊司里都没自尽
想必神经坚韧
因然猜就是因为这样
他才把污名改为零丁阁的
明兰严重怀疑常嬷嬷这样是出于顾廷烨的授意
这家伙混过三教九流七十二暗口
心思远比旁的高门大户的爷们儿来的促狭阴损
对于老前辈上司送来的礼物打不得撵不得
索性以毒攻毒
找个辈分高资格老的嬷嬷来羞辱一番
叫她自己没脸出门
此后凤仙姑娘的确不大出门了
转眼就是半年到底给他多少月钱呢
明兰越想脑袋越昏沉
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晴屋见偏日头暖和
明兰也不知睡了多久
最后是叫小桃摇醒的
怎么了
明兰眼睛还是眯的
侧着眼缝一看
正午已过
小桃却是一脸兴奋
凑到明兰耳边低声道
吴老太太来了
这么快
明兰顿时眼睛大睁
清醒了
就他一个
还有他的两个儿媳妇儿
杨大太太和狄二太太
小桃低头摇耳朵
笑嘻嘻的
姑娘料事如神
我家了几个门房看着的确是有人出去过
就是那刁家的
明兰呆呆的坐在床上
微微叹气啊
住的这么近
怎能不来串门子呢
他想明白了
这么卖力工作
无论如何都该收些管理费用
穿戴妥当
在小桃幽怨的目光中
明兰扶着彩环的手缓缓跨门槛出去了
彩环低头垂眸间瞥盛明兰腕子上的珍珠手串
颗颗都有拇指大
鬼圆明镜璀璨耀眼
他心中一清
暗忖过府果然富贵
这般大的珠子形色又好
便是王室也只得几颗镶在拆簪串镯上罢了
没想到明兰拿足一整串
就这么随意的挂在腕子上
彩环心里还未想完
主仆二人已到了嘉禧居偏亲
大红柱子旁是翡绿茂密的两棵海棠花树
便是三四月天气也带着一股舒爽的清凉
寻常人家少见的玻璃
这里却整块整块的嵌作窗扇
透明如琉璃般
整个厅堂便十分的明朗清亮
踏进厅里
只见吴老太太和他的两个儿媳俱已坐在里头
丫鬟正捧着茶盘上茶
明兰笑着进去缓身扶了扶
吴婶婶来了
你拉来迟了
怪起无怪
吴老太太端正的坐在上手一身紫红色绣海水如意三宝纹的锦缎对襟褙子
比上回见面时更显富贵祥和
他闻言淡淡道
你今日忙得很
别怪我这老婆子上门叨扰便好
岂敢
明兰微微一笑
只简单说了一句
随即转头与另两位妇人扶了扶
温婉的道了声好
杨大太太和狄二太太俱是躬身回礼
见礼过后
四人都坐了下来
狄二太太年纪颇轻
不过二十六七岁
生的白净标致
端庄富贵
脸上笑盈盈的
她见厅里气氛有些冷落
便道
说起来这还是我头回来这儿呢
好气派的宅子啊
我原先还想这宅子都多久久没人住了
还不定该怎么整吃呢
看来啊
倒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了
不但二嫂子这么想
我也是的
后来才知道这里全是御勇见证人看管的
虽说多年无人居住
但修缮的颇为整齐
倒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乌老太太目光一闪
嘴角似有微微不屑
斯文道
既然皇恩浩荡
怎这屋里的摆设还这般简陋
瞧着空荡荡的也是不好的
明兰见招拆招
略带不好意思的低头
这是您池子的意思
他说待把府里各处的人手定下来
再慢慢开库房不迟
免得事出匆忙反出了差错
我
我也不好驳她
狄二太太掩口轻笑
燕儿兄弟还是这副脾气
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这倒不能怪你
明兰凑去也跟着笑了几声
厅里一时气氛倒也融和些许了
明兰轻侧瞥了旁边的杨大太太一眼
只见她依旧一副拘谨的样子
只缩在一边吃茶
也不大敢说什么
明兰颇觉得奇怪
明明顾廷阳是五房的嫡长子
怎么寒暄过几句
吴老太太始终脸色冷淡
听到明兰说起宅邸中事时
她放下茶盏拿帕子轻轻摁摁嘴角
记着宅邸还需着许多布置
你怎么不早些派遣人手
作只作心没用的侄媳妇笨的很
又怕出错
反正也不紧着赶着
索性就慢慢来了
先把人弄清了再说旁的
明兰装糊涂继续谦和的微笑
他很好奇这位自是斯文的欧巴桑怎么开启吵架话题
吴老太太面色一沉
一只手在案几上捏成拳头
你可知我今日来做什么
似是来看指心发的
还能为了什么
明兰笑的十分可爱
吴老太太治了一下
阴阳怪气道
不敢当
月哥如今飞黄腾达了
怎么还会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
别踩在脚下便是很好了
明人笑盈盈的用茶盖撇去茶沫子
婶子又说笑了
什么眼力
脚下的石细分不明白
她侧眼去瞧另两个
却见那两轴里动作十分一致的低头吃茶
吴老太太被憋了一口气
脸色转过几遍
手掌在案几上重重一拍
好
我来问你
叶哥硬要别府另居也就罢了
咱们不敢拦着
原想着怕你们小两口没个合心意的人手使唤
诺大的家宅不好经营才好心送来几房人家
你们倒好
干干的撂了好几个月不说
你一进门还没几天
哼
便跟审犯人似的审问起那些老人家来了
一边说一边连连冷哼
明兰冷眼看着吴老太太的作为并不生气
说实话
自从上次争执去留问题时起
她就发现顾家这两个老婶婶的性格十分有趣
四老太太看着热闹爱说笑
其实却十分谨慎
不该说话时多一句也不说
而这位吴老太太看着斯文清雅
实则性的冲动
一有不如意或叫人挑拨上几句
便立刻出手出口
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倒是为什么
原来是这个
明兰不再摆弄茶碗
只静静的看着吴老太太
忽然高声道
人都叫来了吗
外头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
都来了
夫人都进来吧
杏黄色的脖景穿雕花竹片的帘子轻轻打开
夏荷进来低头反手撑住帘子
外头鱼贯进来一行中年妇人
正是赖花田刁四个婆子
他们一见吴老太太也在神色变化起来
四个人面色各异
互相看了几眼
夏荷放下帘子
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恭敬的递给明兰
明兰接过后略略看了看
微微一怔
心里暗笑下
随即收起纸张
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四个吴老太太好快的耳报神
你们上午才问的话
这会儿婶婶便来了
那四个妈妈脸色变得更厉害了
其余三个都直直的看去刁妈妈
目光似有责难
众目睽睽
刁妈妈面皮发紫
头几乎垂到胸前了
见状吴老太太十分不悦
她没想到明兰这般利索
说话间就把人叫过来了
竟有当堂对峙的架势
吴老太太大声道
怎么
我问不得吗
我不过问了几句
婶婶何必如此介怀
婶婶是才还说这几房家人是给了我的
如今我便连问两句都不成了吗
你若是只问两句
我也不说什么了
你却是刨根问底
恨不得把他们祖宗八代都挖出来
你说你是不是信不过咱们
若是你便说一声好了
我立刻领了人走
也不留着碍你的眼
吴老太太更是大怒
站起身来
明兰继续装傻
这有什么分几句话跟信不信得过有什么关系
长辈送给你的人
你有什么好盘问的
吴老太太索性无赖起来
明兰缓缓把茶碗放下
端正姿势对着吴老太太恭敬道
姗姗
不知您知不知道当今皇上赐即位后的头一件事是什么
便是叫吏部交了一份近十年的百官考气
吴老太太愣了
看着明兰不知她什么意思
明兰继续道
照婶婶的意思
皇上这般岂不是信不过先帝
胡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吴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怎么话题跑到那里去了
她一时急了
大声道
你莫要乱扣大帽子
可是百官也是先帝留下的呀
皇上还要查问
婶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明兰笑得很愉快
吴老太太咬着嘴唇
胸口被憋得一起一伏
明兰笑得更加灿烂了
哦对了
我听庄先生说过
先帝爷即位那年也是一模一样交吏部交了一份百官评绩来着
哎呀
莫非婶婶觉着先帝也信不过武皇帝啊
也许婶婶没这个意思
难道是吴术的意思
吴老太太听得头皮发麻
心中又惊又怕
便不敢再置气
赶紧摆手道
你莫胡说
我绝无此意
问了就问
问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
我也没说什么
你就问吧
明兰知道不好太过见好就收
随即摆正架子正色道
我虽为一介女流
可也深觉先帝和当今圣上极是英明
所谓监察
便是为了保政论之清明
护万民之福祉
是以吏部三年一考评
五年一考气
便是为了天道昌明
婶婶您说是不是
你都扯上皇帝英明不英明了
吴老太太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连声应试
直说的满头大汗
一旁的狄二太太也帮着婆母说话
明兰当然也笑着收了
旁边站立的四个婆子面面相觑
目光中露出警惕
低下头去
笑归笑
明人觉得若不再赐这个欧巴桑一下
没准下回他又来打扰自己午睡
于是拿出那叠纸张笑道
今日婶婶既然来了
我这有个不解之处
那望婶婶解惑
吴老太太见明兰转了话题
松了口气
侄媳妇你说吧
明兰语气依旧温文
指了指旁边
面带微笑道
这位刁妈妈自跟着婶婶进了明远和府
统共领过五个差事
分别是三个月的厨房采买
两个月的脂粉投油采买
半年的后园林子看管
四个月内院值夜馆事
最后还有五个月的新晋小丫头管教妈妈
只几个颇觉奇怪
怎么刁妈妈没一个差事是坐足一年的
按照油水程度来排序的话
刁妈妈是从重油基地一路滑向清水衙门
这番话说出来
一旁的刁妈妈差点跪下了
吴老太太的面皮也紫黑紫黑的
神色尴尬
轻轻咳嗽了几声便不知如何说好
转头去看两个儿媳妇
狄二太太忙一看情势不对
忙道
爹妹有所不知
刁妈妈早年服侍婆婆受了些辛苦
身子有些不好
是你婆母体恤他
这话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推荐帮手给顾廷烨夫妇去
推荐过去一个病歪歪的
是去帮忙呢还是去塞麻烦呢
谁知明兰居然点点头
一副很相信的样子
原来如此
幸亏纸媳凤问了一问
如若不然叫刁妈妈去做那辛苦的差事
岂非叫她病上加病
刁妈妈顿时起意了
赶忙道
二夫人容老奴插句嘴巴
老奴早些年的确是身子不好
可这几年已然养好了的
明兰十分宽宏大度的挥挥手
指着那张纸上的字句笑道
妈妈不必急
我知道你的忠心好意
可从这些差事的年头上来看
妈妈你身体不好足有十几年了
两年前才有起色
还是多养养吧
莫家外头人说咱们顾家不体系
下人刁妈妈嘴里如含黄连
额头发汗
另三个婆子偷眼去看明兰
只觉得她虽年轻却着实有手段
不由得心中生出惶恐来
没想到这个新夫人这么硬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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